第313章 范哥你把人家香格里拉大廚的道心都干碎了
身為做了二十多年中餐的大廚,李師傅很清楚,越是簡單的東西,越考驗基本功。一根油條,把麵粉,水溫,發酵時間,火候把控到了毫釐不差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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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本不是路邊攤能做出來的東西!
李師傅三口兩口把剩下的大半根油條吃完。咀嚼的動作越來越快。
直到把最後一口咽下肚,李師傅坐在椅子上,神色凝重。
昨天在許峰家裡,他還覺得這幫人是吃慣了路邊攤的重口味,才對自己的全魚宴挑三揀四。
現在,他懂了。
這哪裡是路邊攤?這就是披著包子鋪外衣的頂級米其林!
李師傅抬起頭,目光看向收銀台上方的菜單。
灌湯小籠包:88元。
爆辣牛肉麵:128元。
這價格,在路邊店裡簡直可以說是離譜,甚至放在星級酒店裡也不算便宜。但此刻,李師傅一點也不覺得范理在坑人。
他站起身,走到收銀台。
「麻煩,再給我來一份灌湯小籠包。」李師傅掏出手機掃碼。
油條考驗的是對油溫和麵團的掌控,而灌湯小籠包,則是真正檢驗一個廚師手上功夫和調味能力的試金石。
舒書點點頭,「好的,請稍等。」
李師傅回到座位,沒有再看手機,而是全神貫注地盯著後廚里的那個年輕身影。
范理正在包小籠包。
左手托著麵皮,右手捏褶。速度快得驚人。
「一個,兩個,三個……」李師傅在心裡默默數著。
很快,一個包子成型,而且每一個包子的大小,形狀完全一致,就像是機器出來的一樣。最恐怖的是,那包子頂端的褶子,分布得均勻無比,沒有一絲多餘的麵疙瘩。
這手速,這穩定性。
李師傅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在廚師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自問手藝不差,但要做到這種程度的穩定輸出,絕無可能。
不簡單,真的不簡單。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怎麼練出來的?
「您的灌湯小籠包。」
舒書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李師傅的思緒。
一籠冒著熱氣的竹蒸籠放在了桌面上,蓋子揭開。
白霧散去。
晶瑩剔透的小籠包靜靜地躺在蒸籠紙上。
李師傅瞳孔猛地一縮。他直接湊近了看,甚至顧不上撲面而來的蒸汽燙臉。
麵皮薄到能隱約看見裡面透出的肉餡顏色。
再看那封口的褶子。
細密,規整,宛如一件藝術品。
李師傅在心裡默數了一下。
二十四個褶。
一個不多,一個不少。而且每一個包子都是二十四個褶!
李師傅倒吸了一口涼氣。
做包子講究「提花」,普通包子十幾個褶就算合格,十八個褶是高級麵點師的水準。二十四個褶,還要保證每一個都在這薄如紙的麵皮上完美呈現,這需要對手部肌肉控制達到一個恐怖的程度。
李師傅拿起筷子。
輕輕夾住包子的頂端,往上一提。
「皮薄如紙,兜湯不破。」
李師傅看著那像燈籠一樣懸在半空,微微晃動卻堅韌不破的包子,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正在崩塌。
他把包子放在勺子裡,咬破一個小口。
滾燙的湯汁順著缺口流出,帶著極其濃郁的黑豬肉香氣。
李師傅吹了吹,吸了一口湯。
鮮。
純粹的鮮。
沒有任何工業味精的刺激,全靠上等食材熬製出來的高級層次感,肥而不膩,鮮甜交織。
再把整個包子送進嘴裡。
肉餡的緊實彈牙與麵皮的軟糯完美融合。
李師傅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嘴裡慢慢咀嚼,徹底沉默了。
昨天許峰他們說「少了點勁兒」,說「直擊靈魂」。
當時他還嗤之以鼻。
現在他承認了。
真帶勁!
他做的全魚宴,確實是星級水準。但范理做的這些,是超越了級別限制水準。
吃完最後一個小籠包,李師傅抽出紙巾擦了擦嘴。
大廳里依然嘈雜,食客們談笑風生。劉業正大聲呼喊著要加一碗豆漿。
李師傅認真地看著還在忙碌的范理。
作為香格里拉大酒店的行政副總廚,見過的名廚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但能把面點做到這種出神入化地步的,眼前這個年輕人是獨一份。
李師傅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暗罵了一聲。
「這特麼是在做早餐?這手藝放我們酒店,我這個副總廚都得給他端盤子!」
他摸了摸下巴,心裡一陣慶幸。還好自己是做紅案炒菜的。這要是做白案面點的,今天這張老臉不要,也得撲通一聲跪下拜師。
想到這裡,李師傅腦海里浮現出酒店裡那個天天拿下巴看人的白案大師傅。那老小子,平時捏個十八個褶的小籠包,尾巴都能翹到天上去,還天天吹噓自己是本市白案第一把交椅。
等今天回去,必須好好寒磣寒磣那老小子。不把他這張老臉懟到這案板上摩擦,他就不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李師傅站起身,大步走到收銀台前。
范理看到李師傅過來,打招呼道,「李師傅?還合胃口嗎?」
李師傅坦蕩地笑了,看著范理,豎起一根大拇指說道,「范老闆,服了。我老李幹了二十多年廚子,今天算是開了眼界。」
范理手裡動作不停,隨口回道,「李師傅客氣了,混口飯吃而已。」
李師傅搖搖頭,壓低聲音道,「你這就太謙虛了。昨天許總說你們這的客人舌頭被養刁了,我還不信邪。今天一吃,我是真見識到了。」
「謝謝誇獎,歡迎下次再來。」范理笑著說道。
李師傅沒再多留,打了個招呼,轉身大步走出門去。那背影,不僅沒有半點挫敗感,反而透著一股迫不及待想回去嘲笑同事的興奮勁。
看著李師傅推門出去,唐落湊了過來說道,「范哥,你把人家香格里拉大廚的道心都干碎了。」
范理抬頭沒好氣道,「別瞎說,人家李師傅的手藝不錯的。」
就在這時,玻璃門被推開。
一股熱浪伴隨著一個大嗓門涌了進來。
「哎喲,這天熱得邪門。」一個穿著防曬服,皮膚黝黑,脖子上掛著個口哨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一邊扇著風,一邊四下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