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兵臨城下
遠處,紫河河谷的殘煙依然裊裊。
戲志才忽然開口:
「世子,那適齡婦女分配給將士之事......軍中將士,必當感恩戴德,士氣倍增。」
劉衍點點頭:
「不只是士氣的事。這些女人嫁了漢軍,生了孩子,她們的根就在漢地了。」
「她們的男人在軍中,她們的孩子將來也會入軍籍。鮮卑若是再反,她們第一個不答應。」
戲志才捋須而笑:
「世子此計,一箭三雕。一雕,安撫軍心;二雕,同化鮮卑;三雕,絕其後患。」
劉衍也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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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先生,別光說好聽的。這事辦起來,可沒那麼容易。兩地風俗不同,語言不通,怎麼相處?」
戲志才想了想:
「世子放心。鮮卑女人在草原上,過得比男人還苦。跟著漢軍,有糧吃,有衣穿,不用挨凍受餓,不用看著孩子餓死。」
「至於將士那邊......」
他頓了頓:
「能白得個媳婦,誰不願意?至於他們怎麼相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們能給漢人將士們生孩子。」
劉衍點點頭:
「那這事,到時就交給你去辦。」
戲志才抱拳:
「志才領命。」
……
四月廿五,紫河河谷北端。
大軍拔營。
兩萬五千騎兵依然分成六路,向北進發。
趙雲、張遼擔任前鋒,兩軍相距三十里,互為犄角。
李存孝、於夫羅護住左右兩翼,各距中軍二十里,隨時可以策應。
徐榮率四千騎負責糧道,每隔百里設一糧站,分段運輸。
中軍,劉衍親率四千騎。
身邊有戲志才、郭嘉、典韋,燕雲十八騎如影隨形。
隊伍後方,是高順的陷陣營。
一千玄甲步卒騎馬而行,沉默如山。
戲志才策馬與劉衍並肩而行,望著前方開闊的草原:
「世子,過了紫河河谷,便是真正深入鮮卑腹地了。」
劉衍望著北方蒼茫的天際線:
「當年檀石槐的王庭,為何選在這裡?再往北千里的漠北腹地,不是更安全?」
「世子此問,問到了要害。檀石槐當年統一鮮卑各部、盡據匈奴故地之後,他把王庭南移至漠南……」
戲志才頓了頓,加重語氣:
「選在彈汗山,是要『南制漢地,北懾草原』。」
劉衍眉頭微挑。
戲志才抬頭望著北方繼續道:
「從彈汗山向南,快馬七日可至陰山。檀石槐坐鎮此處,北面能壓服丁零、堅昆諸部,南面能隨時窺伺大漢邊郡。」
「當年他最強盛時,每年秋冬親率騎兵南下,劫掠幽、並二州,邊郡百姓苦不堪言。」
他收回目光,看向劉衍:
「那時候,漢桓帝曾欲封王和親以求和,但檀石槐卻斷然拒絕,顯示其獨立自主的政治野心。」
戲志才這時輕嘆了一聲:
「可惜其統治高度依賴個人威望,未建立穩固的世襲制度。他去世後,兒子和連能力不足,導致聯盟迅速瓦解。」
「而魁頭有檀石槐的野心,卻沒檀石槐的本事。王庭在這裡,世子從雲中出兵,十日便能兵臨彈汗山。若是漠北深處,咱們想打也打不著。」
劉衍點點頭,沒有說話。
戰馬踏在草原上,發出沉悶的蹄聲。
遠處,偶爾能看見零星的部落帳篷。
但那些帳篷都是空的。
人跑了,牛羊也趕走了。
中部鮮卑主力盡喪的消息,在草原上擴散的速度比風還快。
那些散落的小部落,紛紛聞風而逃。
「漢軍來了。」
「那個叫劉衍的殺神來了。」
「快跑。」
「跑得越遠越好。」
……
劉衍望著那些空蕩蕩的帳篷,嘴角微微勾起。
跑吧。
跑得越快,恐懼傳得越快。
恐懼傳得越快,等他打下彈汗山時,威懾力就更大。
四月廿八,大軍推進三百里。
陳到的斥候營更是散出百里之外,每天都有消息傳回來。
「將軍!前方八十里,發現一個中型部落,約千餘帳。他們正在收拾帳篷,準備往北逃!」
劉衍點點頭:
「存孝在哪?」
「李將軍在左翼,距離此處約三十里。」
「傳令給存孝,讓他率本部奔襲。能追上的,……一個不留。」
「喏!」
半日後,消息傳回。
李存孝率四千騎奔襲,在那個部落剛剛啟程北逃時,追上了後隊。
斬首七百餘級,繳獲牛羊數千。
餘下部分向北逃逸
劉衍看著戰報,輕輕一笑:
「讓他們跑。跑到彈汗山,把恐懼也帶到彈汗山。」
中平三年五月初一。
大軍在彈汗山以南三十里處紮營。
兩萬五千騎兵的營地連綿十餘里,帳篷如雲,旌旗蔽日。
劉衍策馬立於一處緩坡之上,向北眺望。
三十里外,彈汗山在一片連綿的丘陵中巍峨矗立。
四周是一望無際的草原。
山頂隱約可見大片建築,那就是鮮卑王庭所在。
鮮卑大人的宮帳,祭祀的聖地,統治草原的中心。
但此刻,劉衍眯起眼睛。
那些建築上,竟然沒有幾面旗幟。
巡邏的隊伍稀稀落落。
山腳下,同樣沒有太多防禦工事。
「不對。」
戲志才策馬上來,與他並肩而立,眉頭緊皺:
「世子,彈汗山的防禦……比預料中弱太多了。」
劉衍緩緩點了點頭,他也同樣覺得有點詭異。。
陳到從前方疾馳而回,翻身下馬:
「將軍!斥候探查回報:彈汗山守軍不足三千,多為老弱。而且並沒有發現魁頭的王旗!」
周圍眾將面面相覷。
典韋撓撓頭:
「不見了?那小子跑了?」
郭嘉冷笑一聲:
「不跑等死嗎?紫河一役,他最後的兩萬精騎全軍覆沒。現在他手裡那點殘兵,連給咱們塞牙縫都不夠。」
他望向彈汗山方向:
「他知道守不住。所以乾脆不守,跑了。」
劉衍轉頭看向戲志才:
「戲先生,你覺得他會往哪跑?」
戲志才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三條路。」
「第一,往東,投奔東部素利。素利實力相對完整,或許還能與咱們周旋一二。」
「但這條路有個問題。魁頭若投素利,他這個『鮮卑大人』的位置,就徹底不保了。」
「素利可能名義上尊他為主,實際上只會把他當傀儡。以魁頭的性子,未必肯走這條路。」
「第二,往西,收攏西部彌加的殘部。」
「西部在野狼谷折了兩萬,彌加戰死,各部群龍無首,正是一片混亂。魁頭若能整合西部殘部,或許還能東山再起。」
「但西部各部未必服他。彌加雖死,他那些親信還在,憑什麼讓魁頭來當這個大人?況且西部元氣大傷,就算整合起來,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第三……」
戲志才頓了頓,目光望向北方:
「往北,逃往漠北。漠北地廣人稀,是我軍鞭長莫及之處。但那裡苦寒貧瘠,養不起多少兵馬。他若逃去漠北,就徹底成了喪家之犬,再也無力南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