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棄關守城


  廳中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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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卓的手指停止了顫抖。

  他抬起頭,看著李儒:

  「東面和南面呢?」

  「張遼在函谷關下紮營,每日挑戰,郭汜、張濟不敢出戰。」

  「趙雲出了武關,昨日已攻下藍田,正在向長安推進。」

  李儒頓了頓:

  「東、南兩路,暫時還能守住。但……」

  董卓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

  「劉衍三路並進,北路由他親自領兵,這是要一口吃掉我!」

  「尚父息怒。」

  李儒拱手:

  「劉衍雖然兵臨城下,但長安城高池深,城中兵廣糧足。他攻不下長安。」

  「攻不下?」

  董卓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撞得往後一倒,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當初在虎牢關,關東聯軍二十萬都拿不下我!他劉衍一萬孤軍,能做什麼?」

  「但——」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他那支軍隊,是陷陣營、燕雲十八騎。是跟著他封狼居胥的那批塞北鐵騎。」

  李儒沒有說話。

  董卓在廳中來回踱步,靴子踩在青磚上,發出沉重的腳步聲。

  走了幾圈,他忽然停下,轉過頭:

  「我兒奉先何在?」

  「在城外巡營。」

  李儒回答:

  「昨夜奉先巡營至三更,今晨卯時又出城了。」

  「讓他回來。」

  董卓擺了擺手:

  「叫他來議事。」

  「喏。」

  李儒轉身要走,董卓又叫住了他。

  「文優——」

  「尚父還有何吩咐?」

  「劉衍那個豎子,今年多大?」

  李儒微微一怔,然後回答:

  「二十五歲。」

  「二十五歲。」

  董卓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二十五歲,就敢帶著一萬人來打我。」

  李儒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開口:

  「尚父,那劉衍從十七歲開始打黃巾,至今已打了八年的戰。」

  「我知道。」

  董卓擺了擺手,走回主位坐下,端起那碗已經涼透的粥,喝了一口。

  「去,叫奉先來。」

  「喏。」

  約莫半個時辰後,呂布大步流星地走進太師府。

  他穿著一件亮銀甲,頭戴三叉束髮紫金冠,腰系獅蠻帶,腳蹬烏雲踏雪靴。

  身長九尺,威風凜凜,走起路來甲葉嘩啦作響,像一陣風颳過廳堂。

  在他的身後,樊稠、董越、李蒙、王方等將領魚貫而入。

  眾人分坐兩側,目光都落在主位上的董卓身上。

  董卓掃了一眼廳中眾人:

  「文優,你來說。」

  李儒站起身,走到廳中懸掛的輿圖前。

  輿圖上,三支箭頭從東、南、北三個方向指向長安。

  「諸位,劉衍三路大軍——」

  他的手指從北向南划過:

  「北路,劉衍親率一萬精兵,其中五千塞北鐵騎,五千步卒,外加陷陣營、燕雲十八騎。昨日攻破高陵,胡軫戰死。今日午後,這支騎兵就會出現在長安城下。」

  「南路,趙雲、徐晃、郭嘉率一萬三千大軍出武關,已兵臨藍田,距長安不足百里。」

  「東路,張遼、李存孝、賈詡率兩萬大軍,正在函谷關下與郭汜、張濟對峙。」

  「三路兵力合計四萬餘眾,皆是百戰精銳。」

  廳中一片死寂

  呂布坐在那裡,面無表情,只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東、南兩路——」

  李儒的手指在函谷關和藍田的位置各點了一下:

  「郭汜、張濟依託關城,目前尚能抵擋。李傕守藍田,已被趙雲攻破,正率部北撤。」

  董卓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

  「文優,你的意思是——」

  「撤回東、南兩路守軍。」

  李儒的聲音不大:

  「放棄函谷關和藍田,將郭汜、張濟、李傕的兵力全部撤回長安。」

  「集中兵力,據城而守。」

  樊稠皺了皺眉:

  「文優,若撤回東、南兩路,那函谷關和藍田不就丟了?」

  「丟了又如何?」

  李儒轉過身,看著樊稠:

  「劉衍三路大軍,北路已至長安城下。函谷關和藍田即便還在我們手裡,又能怎樣?」

  他走回輿圖前,手指在長安的位置重重一點:

  「劉衍要的不是函谷關,不是藍田——他要的是長安,是天子!」

  「若長安丟了,函谷關守得再牢,又有什麼意義?」

  樊稠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董卓的目光落在李儒身上:

  「繼續說。」

  「尚父,長安城高池深,兵廣糧足,加上撤回的兩路守軍,總計可達五萬餘眾。」

  李儒的聲音平穩而篤定:

  「五萬人守一座堅城,劉衍只有四萬,他拿什麼攻?」

  董卓的手指在案沿上輕輕叩著,若有所思。

  「尚父——」

  呂布終於忍不住開口:

  「兒臣願率精兵出城,與劉衍決一死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呂布身上。

  呂布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落在長安城北的位置:

  「劉衍五千鐵騎孤軍深入。布率并州狼騎出城迎戰,以騎兵對騎兵,未必不能勝。」

  「若能在陣前斬殺劉衍——」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三路大軍不戰自潰。」

  「奉先——」

  李儒開口,聲音不急不緩:

  「劉衍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的手指在輿圖上東、南兩個方向點了點:

  「張遼、李存孝、趙雲、徐晃、郭嘉、賈詡——這些人,哪一個不是當世俊傑?」

  「況且——」

  李儒看著呂布:

  「劉衍在虎牢關外與你大戰三百回合不分勝負,如今兩年過去。奉先,你有必勝的把握?」

  呂布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開口:

  「沒有。」

  「既然沒有——」

  李儒轉過頭,看著董卓:

  「那就據城死守。」

  「劉衍孤軍深入,糧道漫長。只要我們在長安拖上一個月,他必然退兵。」

  「他退兵之後,我們再收復函谷關、藍田,易如反掌。」

  董卓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按在案沿上,手指一下一下地叩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廳中所有人都看著他。

  「文優——」

  董卓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撤回東、南兩路,需要幾天?」

  「郭汜、張濟從函谷關西撤,沿渭水行軍,需三日。李傕從藍田北撤,約兩日。」

  李儒回答:

  「三天之內,所有守軍都能撤回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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