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兵臨長安,持久之議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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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卓低聲重複了一遍,然後抬起頭:

  「這三天,劉衍能做些什麼?」

  李儒搖了搖頭:

  「劉衍目前來的只有五千騎兵,他只會在城外游弋,讓我們無法出城。」

  「如果能把這五千騎圍殲……」

  董卓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

  「尚父的意思是——」

  「傳令下去——」

  董卓站起身,聲音拔高了幾分:

  「郭汜、張濟放棄函谷關,全軍西撤,限三日內回防長安!」

  「李傕放棄藍田,北撤長安!」

  「函谷關、藍田的所有守軍,全部撤回!」

  「喏!」

  眾人齊齊起身抱拳。

  「奉先——」

  董卓看著呂布:

  「你這三天,率精兵在城外巡防,盯住劉衍。他若有異動,你頂住。他若不主動進攻——」

  他頓了頓:

  「你也不許出戰。」

  呂布抱拳:

  「喏。」

  議完事,眾人散去,廳中只剩下董卓和李儒。

  董卓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臉上的橫肉鬆弛下來,顯得蒼老而疲憊。

  「文優——」

  「尚父。」

  「如果這次無法圍殲那劉衍小兒,如之奈何啊?」

  李儒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開口:

  「尚父,長安城高池深,五萬守軍,劉衍他也攻不下來。」

  「若他圍而不攻呢?」

  「圍而不攻,耗的是糧草。」

  李儒回答:

  「劉衍的糧道從河東到高陵,再從高陵到長安,綿延數百里。沿途民戶稀少,運糧艱難。他撐不了一個月。」

  「一個月後,他不退也得退。」

  董卓點了點頭。

  「文優,你去吧。」

  「喏。」

  李儒拱手退下。

  ……

  長安城外,六月的午後陽光毒辣。

  官道上的塵土被馬蹄踩得漫天飛揚,遮天蔽日。

  五千塞北鐵騎,在劉衍的率領下,從高陵方向直插長安。

  劉衍騎著踏雪烏騅跑在最前面。

  身後,燕雲十八騎緊緊跟隨。

  再往後,是五千塞北鐵騎。鐵蹄踏在官道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午時三刻,大軍抵達長安城北。

  劉衍勒住韁繩,踏雪烏騅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然後在原地打了個旋。

  五千鐵騎齊齊停下。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前方那座巍峨的城牆上。

  長安城。

  城牆高約四丈,用青磚包砌,每隔五十步一座敵樓,每隔百步一座馬面。城牆上旌旗密布,刀槍如林。

  城門樓上,懸著一面巨大的「董」字大旗,被午後的熱風吹得獵獵作響。

  城頭上,守軍密密麻麻,弓弩上弦,刀槍出鞘,如臨大敵。

  「大王——」

  陳到策馬從前方奔回來,抱拳道:

  「斥候回報,長安城四門緊閉。呂布率精兵在城外巡防,並未迎戰。」

  「東、南兩路呢?」

  「剛剛送來消息——」

  陳到的聲音低了幾分:

  「董卓下令,放棄函谷關和藍田,撤回郭汜、張濟、李傕所有守軍,集中兵力據守長安。」

  劉衍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撤回兩路守軍,據守長安?

  他抬起頭,看著遠處那座城,目光微微閃動。

  「大王——」

  戲志才策馬靠過來:

  「董卓果然開始集中兵力,據城而守。」

  劉衍點了點頭。

  「董卓撤回兩路守軍,固然能加強長安的防守, 但他也放棄了兩道屏障。」

  戲志才手捋鬍鬚:

  「函谷關和藍田,原本是我們西進的最大障礙。現在,他主動放棄。東、南兩路大軍,可以長驅直入了。」

  劉衍的目光落在輿圖上:

  「傳令給張遼和趙雲——」

  「讓他們全速向長安靠攏。」

  「不要管郭汜、張濟、李傕——他們要撤,就讓他們撤。」

  「我們的目標不是他們。」

  劉衍重新抬起頭,看著遠處那座城。

  「董卓想守——」

  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翻身下馬:

  「那就讓他守。」

  「全軍後退五里,安營紮寨。」

  「喏!」

  陳到拱手,策馬而去。

  五千鐵騎在長安城北二十里處的一片高地上紮下營盤。

  營帳連綿數里,旌旗遮天蔽日。

  暮色逐漸從驪山的方向漫過來,將連綿的營帳染成一片暗灰。

  中軍大帳中,牛油蠟燭燒得噼啪作響。

  劉衍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張輿圖。

  戲志才坐在側首,目光落在輿圖上:

  「大王,董卓撤回兩路守軍後,長安城中的兵力將超過五萬。若強攻,損失必然慘重。」

  他手指落在輿圖上長安城的位置:

  「長安城中,有百姓十萬,有百官公卿及其家眷,加上董卓的五萬守軍……每日人吃馬嚼,消耗巨大。」

  他的手指在輿圖上畫了一個圈:

  「就算董卓在長安囤積再多糧草,也撐不了太久。他必須從外面運糧進來。」

  劉衍點了點頭,目光微微閃了一下:

  「先生的意思是……切斷長安的補給?」

  戲志才手指從長安向西移動,在輿圖上劃出兩條清晰的線條:

  「長安的糧草,從哪兒來?兩個地方。一是關中平原西部——陳倉、郿縣、雍縣一帶,那裡是關中產糧區。二是涼州——隴西、天水、安定,董卓的老巢。」

  他的手指最後落在渭水河道上:

  「這兩條補給線,走的都是渭水河谷。只要切斷這條通道,長安就成了孤城。」

  劉衍目光落在輿圖上那條蜿蜒的渭水河線上。

  「切斷——」

  他抬起頭,看著戲志才:

  「怎麼切斷?」

  戲志才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開口:

  「派一支騎兵,繞到長安以西,截斷渭水通道。」

  他的手指在輿圖上划過一條弧線:

  「陳倉、郿縣、雍縣——這些地方是涼州通往長安的咽喉。只要拿下這些地方,涼州的糧草就運不進長安。」

  「但——」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劉衍:

  「即使如此,這也註定會是一場持久戰。」

  「持久戰……」

  劉衍低聲重複了一遍,手指在案沿上輕輕叩著。

  「大王——」

  戲志才重新坐直身體,抬手捋著鬍鬚:

  「若打持久戰,我們的糧草壓力也不小。」

  「雖然拿下了高陵作為前沿據點,但糧草依舊要從三河、并州運來。沿途民戶稀少,運糧艱難。」

  「若董卓派騎兵繞到我們後方劫糧……」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劉衍沒有說話,目光一直落在輿圖上,手指一下一下地叩著案沿。

  帳中安靜了下來。

  蠟燭的火苗在夜風中搖曳,將輿圖上那些地名照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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