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張遼破敵,張濟南遁
「列陣!列陣!」
樊稠的吼聲在隊伍中炸開。
一萬步卒手忙腳亂地開始列陣。
盾牌手上前,長矛手在後,弓弩手在最後。
但他們的動作太慢了。
這幾個月來,他們被困在長安城裡,士氣低落,訓練荒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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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他們是在行軍隊列中被突襲——
陣型還沒擺好,騎兵已經到了。
「放箭!」
樊稠一聲令下。
弓弩手匆忙射出一輪箭矢。
箭矢稀稀拉拉地飛出去,大多落空。
少數幾支釘進了騎兵的隊列中,但塞北鐵騎的衝鋒速度沒有絲毫減緩。
「殺——」
張遼一馬當先,鉤鐮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第一排騎兵撞進步卒陣中,像一把燒紅的鐵刀切入黃油。
慘叫聲、金屬碰撞聲、戰馬嘶鳴聲同時爆發。
一萬步卒的陣型,在第一波衝擊中就出現了裂縫。
張遼鉤鐮刀左右揮舞,每一次揮動都帶走一條人命。
塞北鐵騎緊隨其後,在步卒陣中來回衝殺,將本就鬆散的陣型撕成碎片。
「叔父!」
張繡策馬衝到張濟身邊,手中的長槍槍尖上還在往下滴血。
「守不住了!樊稠那邊已經被衝散了!」
張濟看著眼前這片混亂的戰場,閉上眼睛。
然後睜開。
「突圍。」
他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全軍突圍。」
「往哪邊?」
張濟的目光掃過戰場——
北面是渭水,南面是張遼的主力,東面是長安——已經回不去了。
西面——
西面是董卓中軍的方向,但中軍已經走遠了。
而且就算追上去,又能怎樣?
尚父已經把他們當棄子了。
「東南。」
張濟的手指指向東南方向。
「走東南,進山,然後南下——去南陽。」
「南陽?」
「對。南陽如今是劉表的地盤。」
張濟的聲音很低。
「到了南陽,咱們再想辦法。」
「那樊稠呢?」
張繡問。
張濟轉過頭,看向戰場西側。
樊稠正帶著自己的部曲在拼命抵抗,試圖穩住陣腳。
但他的陣型已經被衝垮了,士兵們在四散奔逃。
「他走不了了。」
張濟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
「咱們也管不了他了。」
他深吸一口氣,拔出了佩劍。
「傳令下去——願跟我走的,東南方向,突圍!」
「不願意的,就地投降,劉衍不殺降兵。」
「叔父!」
張繡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您帶著嬸嬸先走!我斷後!」
張濟看著這個侄子,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小心。」
「叔父放心!」
張繡勒轉馬頭,舉起長槍:
「跟我來!」
八百騎兵緊隨其後,像一把尖刀,向東南方向殺去。
……
戰場上,樊稠渾身是血,手中的環首刀已經卷了刃。
他的身邊,只剩下不到兩千人。
「將軍!張濟突圍了!」
副將渾身是血地跑過來,聲音都在發顫。
樊稠沒有回頭。
他看見了。
張濟帶著人往東南方向突圍,張遼沒有全力去追——因為張遼的主要目標並不是殲滅。
「跑了好。」
樊稠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握緊手中的刀。
「跑一個,算一個。」
「將軍——咱們也撤吧!」
「撤?」
樊稠苦笑了一聲。
往哪撤?
北面是渭水,南面是張遼的主力,東面是長安,西面是董卓中軍的方向——但尚父已經不要他們了。
「不撤了。」
樊稠搖了搖頭。
他抬起頭,看著前方那支正在重新集結的塞北鐵騎。
「我樊稠跟了尚父二十年。」
「從西涼到洛陽,從洛陽到長安——」
「二十年了。」
「尚父待我不薄。」
「今天——」
他握緊刀柄:
「就算還了這份情。」
「將軍——」
「傳令下去,願意跟我打的,站到我身後來。」
「不願意的——」
他頓了頓:
「放下兵器,投降。」
沉默。
然後——
一個老兵默默走到樊稠身後。
又一個。
再一個。
很快,一千多人站到了他身後。
剩下的人,扔下了兵器,蹲在地上,雙手抱頭。
樊稠沒有回頭看那些投降的人。
他只是握緊了刀,目光落向前方。
「塞北鐵騎——」
他低聲說了一句:
「來吧。」
……
日落時分,戰場漸漸安靜下來。
張遼騎在馬上,目光掃過這片狼藉的戰場。
一萬步卒,戰死千餘,投降三千餘。
樊稠戰死,張濟突圍。
「將軍。」
副將策馬靠過來:
「張濟往東南方向去了,要不要追?」
張遼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不追了。」
「我們的目標始終都只有一個,就是董卓。」
副將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張遼勒轉馬頭,目光落向西面。
董卓中軍的方向。
「傳令下去,全軍休整。」
「明日一早,向西推進。」
「喏。」
……
初平三年九月二十日,夜,郿塢
劉衍站在議事廳的輿圖前,手指落在渭水北岸的位置。
「張濟跑了?」
「跑了。」
戲志才捋著鬍鬚:
「往東南方向,應該是要去南陽。」
「樊稠呢?」
「戰死。」
劉衍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張濟跑了就跑了。……」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輿圖西面:
「我們的目標,從來不是張濟。」
「是董卓、是天子。」
「大王說得對。」
郭嘉將銅錢在指間轉了一圈:
「張將軍今日一戰,切斷董卓殿後部隊,董卓的四萬餘大軍,現在已經不足三萬五。」
「而且——」
他的嘴角微微翹起:
「失去了殿後部隊,董卓的中軍就失去了一層掩護。」
「他不敢慢下來,也不敢回頭。」
「只能拼命往西跑。」
「而往西——」
郭嘉的手指落在輿圖上漆縣以北的位置:
「就是死路。」
賈詡捋著鬍鬚,緩緩開口:
「大王,臣有一言。」
「文和請說。」
「張濟往東南突圍,此人雖非當世名將,但他那個侄子張繡,不可小覷。」
賈詡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
「張繡師從童淵,槍法精湛,人稱北地槍王。若他到了南陽……」
「日後還需慎重以待。」
劉衍沉默了一瞬,他想到了趙雲。
這是趙雲的師兄。
他點了點頭。
「文和言之有理。」
「但現在,我們沒有餘力去追張濟。」
他的目光落在輿圖西面。
「當務之急,是董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