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二十三人


  他們走得不快,遇著路邊有茶棚便停下歇腳,倒像是哪家富戶帶著家眷和護衛出門踏春。

  車窗的布簾掀開一角,張寧探出頭來,抬眼望了望前方。

  江面上吹來的風帶著水汽,拂在她臉上,把幾縷散落的髮絲吹到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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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手撥開,轉頭看向劉衍:

  「這地方的春天比北方來得早,那邊的樹才剛抽芽,這邊已經是滿眼綠了。」

  劉衍輕輕拉了一下手中的韁繩,抬頭望向官道一側的田野:

  「荊州更靠南,春天自然來得早。而且這些年沒怎麼打仗,田地沒有荒廢,你看那些水田,全都插上秧了。」

  張寧順著劉衍的視線望去,語氣中也略帶一絲感慨:

  「從南陽進入南郡以來,走了數天,看了一路,確實是太平氣象。路上遇到的百姓,臉上沒有那種提心弔膽的神情。」

  劉衍從路邊的田野上收回目光:

  「劉表到荊州數年,別的事做得不算出彩,但安撫地方確實有一手,荊州的士族也肯給他面子。」

  「這些年中原打成一鍋粥,荊州境內倒是一直沒什麼大的兵禍。百姓能種地、能經商,日子過得下去,自然就安穩了。」

  馬車在官道上不緊不慢地走著,車輪碾過路面的碎石,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路邊經過一座村子,村口幾個老人蹲在牆根下曬太陽。

  見這隊人馬經過,抬頭看了幾眼,又低下頭去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幾隻黃狗在村道上追著跑,彼此咬尾巴,惹得一個端著碗坐在門檻上的婦人呵斥了一聲。

  陳到騎在馬上,目光掃過前方的官道和兩側的田野,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走了一段,他策馬靠了過來,壓低聲音:

  「大王……」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咱們這次南下,一共只有二十三個人。李將軍、典將軍、燕雲十八騎,加上屬下和大王、張夫人。」

  「雖然我們偽裝了身份,但荊州畢竟是劉表的地盤,萬一……萬一有什麼變故……」

  他說到「有什麼變故」五個字時,聲音壓得更低了。

  劉衍轉頭看向陳到:

  「叔至,你覺得,咱們這二十三人,若是想走,誰能留得住?」

  陳到張了張嘴,沒有立刻接話。

  劉衍繼續道:

  「劉表若是知道我來了荊州,他第一反應不是派兵來圍,而是琢磨我為什麼要來。他想不明白,就不敢輕舉妄動。」

  「就算他真想動手,調兵、集結、封鎖道路,至少需要三五日。三五日,夠我們走很遠了。」

  他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騎在馬上的李存孝和駕車的典韋:

  「再說,就算劉表把南郡的兵全調過來,我們也沖的出去。」

  陳到沒有說話,但肩膀的繃勁明顯鬆了一些。

  坐在車前的典韋剛才聽他們說話的時候都沒有插嘴,這時候卻偏過頭來,聲音壓得低,但那股粗豪味兒還是壓不住:

  」大王,末將嘴笨,不會說那些文縐縐的話。末將只說一句——甭管您來荊州做什麼,末將的雙戟不答應讓您出事。」

  他說著,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車廂:

  「夫人那邊,末將也護得住。但凡有人敢動夫人一根頭髮,末將把他連人帶馬劈成兩半。」

  馬車裡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有人換了個坐姿,衣料蹭過車壁的動靜。

  車簾被從裡面掀開一道縫,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又放下了。

  劉衍偏頭順著那道縫看到了張寧。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春衫,外罩一件淺青的半臂,髮髻挽得簡潔,只插了一根素銀簪子。

  這一路南下,她扮的是富戶家眷,穿著打扮都尋常,但那張臉和那份氣度,怎麼壓也壓不住。

  他再次看了一眼張寧的五維面板:

  【張寧】

  年齡:27歲

  身份:大將軍劉衍之妾

  統帥:86

  武力:81

  智力:91

  政治:82

  魅力:99

  (因長期與擁有「金槍不倒」的宿主合修道家養生術,水乳交融,又服定顏丹鎖住最美容顏,故而魅力值自98突破至99)

  ……

  ……

  劉衍的目光在「武力:81」那一行停了一下。

  這就是為什麼這次南下,後院那麼多女人只帶了張寧一人的原因。

  她不會成為累贅。

  81的武力放在武將堆里不算顯眼,更比不過李存孝、趙雲、典韋那些人。

  但那也實實在在是一個武將的武力。更重要的是,張寧這是實打實的搏殺之術。

  跟隨張角傳道那幾年,她走遍了各州鄉野。

  從小修煉的道家養生術更不僅僅只是房中術。

  她這些年跟在劉衍身邊,極少出手,以至於所有人都習慣性地把她當成了需要保護的弱女子。

  連陳到和典韋都是如此。

  劉衍關掉光幕,目光回到張寧臉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張寧注意到他的眼神,把窗簾又拉開了一些:

  「怎麼了?」

  「沒什麼。」

  劉衍看著那張嬌俏卻又難掩風韻的面容:

  「就是忽然想到,這些年你跟著我,好像一直沒有機會讓你舒展舒展筋骨。」

  張寧眨了眨眼,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彎了一下嘴角:

  「大王這是想讓我打一架給你看?」

  「那倒不必……」

  劉衍忽然低頭靠近她的耳垂:

  「打架,你只需和我打。」

  張寧臉頰瞬間通紅,她沒有接話,只是低頭端起小几上的茶碗抿了一口,窗簾悄然放下。

  ……

  馬車繼續沿著官道向前,車輪碾過路面的碎石,發出不緊不慢的聲響。

  前方的官道拐了一個彎,繞過一片低矮的土丘後,夷陵城的輪廓在春日的薄霧裡漸漸清晰起來。

  城牆不高,但看著厚實,城頭上插著幾面旗幟,在午後的風裡垂著,偶爾被風掀動一角,露出「劉」字的筆畫。

  隊伍在一處岔道口停了下來。

  陳到策馬返回:

  「大王,前面有個鎮子,看著能住人,是今天就在鎮子裡歇下,還是再往前走走?」

  劉衍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日頭已經偏西了,江面上泛著金紅色的光:

  「在鎮子裡住一晚。明日再進城。」

  隊伍拐下官道,沿著一條窄些的土路朝鎮子方向走去。

  鎮子不大,稀稀拉拉幾十戶人家,靠著官道討生活,有幾家客棧和茶棚。

  隊伍在鎮口一家客棧前停下來,陳到翻身下馬,進去和掌柜交涉了幾句,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把鑰匙。

  「後頭有個院子,夠咱們住。」

  劉衍點了點頭。

  隊伍依次進了院子,馬車停在院中那棵老榆樹下面。

  燕雲騎在四周警戒,其他人各自下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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