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一路無阻
劉衍把這些想清楚之後,沒有讓沉默持續太久。
他目光落回蒯越身上:
」蒯先生回去告訴劉使君,三日後,衍在『白沙渡』與其相會。」
蒯越聽到這句話,面上那層客套的笑意略微深了一分,他躬身行了一禮:
」大將軍胸懷寬廣,越代使君謝過大將軍。」
說完直起身來,掃了一眼劉衍身後那輛平板車上的蔡瑁,然後收回目光,沒有再說什麼。
翻身上馬,帶著四名隨從撥轉馬頭,朝著當陽城的方向策馬而去。
劉衍目送蒯越那幾騎消失在當陽城門裡,這才轉過身來,走回隊伍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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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到已經勒馬等在那裡,手裡攥著韁繩,目光沒有離開過劉衍的臉,見他走近便開口問了句:
「大王,三日後當真要去?」
「去。」
劉衍把手裡那捲帛書遞給陳到:
「你收著。」
陳到接過帛書,沒有展開,塞進鞍旁革囊里。
劉衍在他面前站定:
「叔至,你現在就動身,先一步北上南陽,告訴鵬舉,我三日後在白沙渡與劉表會面,讓其率南陽軍停駐漢水北岸,準備好渡船。」
陳到聽完點頭應了一聲喏,撥轉馬頭便要出發。
劉衍又補了一句:
「讓他只需把渡船備好,不必過河。在北岸等著就行。」
陳到在馬上一抱拳:
「末將明白。」
隨即雙腿一夾馬腹,那匹馬便竄了出去,沿著官道向北疾馳。
馬蹄聲由近及遠,很快就被風捲走了。
劉衍轉回身,掃了一眼隊伍。
八百餘人保持著行軍隊列,陽光照在官道兩側的田野上,麥苗青綠,風從南邊來。
甘寧策馬靠過來,望了一眼陳到消失的方向:
「大將軍,咱們是繼續往北走,還是先紮營等?」
「繼續走。」
劉衍翻身上馬:
「我與劉表約定三日之後,時間充足。今晚在前面找個地方落腳。」
甘寧在馬背上直了直腰,把刀鞘往前挪了挪:
「末將方才看見蒯越臨走時看了蔡瑁一眼。他回去之後,襄陽那邊會不會派人半路來接?」
「不會。蒯越已經得了准信,劉表那邊接下來會安排白沙渡那邊的事。咱們這一路不會再有攔截。」
甘寧點了點頭,他撥轉馬頭回到隊伍前方,朝身後那八百人做了個出發的手勢。
隊伍重新動起來,馬蹄和腳步踏在碎石子路上,當陽城逐漸被甩在了身後。
傍晚時分隊伍在官道旁一處乾涸的河床邊紮營,河床里長滿荒草,地勢比兩側低洼,能擋風。
甘寧安排人在營地四周設置哨位。
火堆升起來,弟兄們圍著火坐,有人用瓦罐煮粥,有人把干餅掰碎了泡進熱水裡,有說有笑。
之前那股繃著的勁兒散了不少。
劉衍坐在火堆邊,腿上攤著一幅地圖。
張寧坐在他旁邊,把一片烤熱的干餅遞過來,他接過來咬了一口,目光沒有離開輿圖上的那條漢水。
甘寧走過來,在劉衍對面坐下,看了一眼地圖:
「明天到編縣?」
「嗯。」
劉衍的手指在輿圖上點了點:
「編縣過去是宜城,宜城過了就是中廬,中廬再往北進入襄陽地界。白沙渡就在襄陽城正北約二十里的位置。」
甘寧順著劉衍的手指看著輿圖上那條向北的官道。
走完這最後一段路,就將徹底安定下來。
夜裡風不大,火堆燒到後半夜只剩一層紅亮的炭灰。
哨位按時輪換,營地里偶爾有人翻身的動靜。
沒有追兵,也沒有異動。
次日天亮後隊伍拔營繼續北行。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官道前方出現一座城池輪廓。
陳到不在,甘寧打馬靠到劉衍身邊:
「大將軍,前頭就是編縣了。咱們是繞過去,還是直走?」
劉衍抬頭望了前方一眼:
「直走。」
隊伍沿著官道筆直向前,從編縣東門外約一里處經過。
城門口有守卒站著,看著官道上那支隊伍逐漸靠近,然後從眼前經過。
那面「大漢大將軍劉」的旗幟在隊伍中間被風吹開,布面在日光下翻卷著,墨寫的字跡隔著幾百步也能看清。
過了編縣進入宜城。
傍晚時分,甘寧選了一處背風的高坡紮營。
夜風從坡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草根的氣息。
劉衍坐在坡頂一塊石頭上,面朝北方。
月亮還沒升起來,天色暗沉,遠處的輪廓都被夜色吞沒了。
張寧從坡下走上來,在他旁邊站定,把手裡那件疊好的披風披到他身上:
「夜風涼。」
劉衍目光仍然落在北面那片黑暗裡:
「明日能到中廬,後日就能看到漢水了。」
「見到劉表,你打算怎麼談?」
張寧在劉衍身邊坐下,抬眼望著北面。
劉衍沉默了一會兒:
「看他想怎麼談。他主動來找我談,不是來打仗的。到了白沙渡,主動權就已不在他手。」
張寧輕輕「嗯」了一聲,側身把臉靠在他的肩膀,嘴角彎起一絲小小的弧度。
營火燒過了最旺的那一陣,弟兄們各自靠著馱袋或馬鞍睡著了。
只有哨位上的人在暗處站著。
次日清晨隊伍繼續北上,走了小半日,經過中盧。
過了中廬之後官道變得寬了一些,路面也平了。
這裡已經進入襄陽地界。
隊伍繞過襄陽城,直接往漢水南岸行進。
一路上依舊沒有遇到任何阻截。
第三日,隊伍繼續走了兩個時辰,地勢逐漸變低,前方出現一道灰白色的亮光。
甘寧在隊伍前方勒住馬,回頭喊了一聲:
「大將軍,漢水到了。」
劉衍策馬從隊伍中間出來,在甘寧身邊勒住韁繩,抬眼望去。
漢水橫在前方約兩里處,水面寬闊,泛著粼粼波光。
南岸是一片緩坡草地,靠近水邊的地方長著成排的柳樹,枝條垂在水面上,隨著水流輕輕擺動。
河對岸北面是一片更高的河岸,隱約可以看見有旌旗飄動,隔得太遠,看不真切。
北岸渡口附近有十餘艘船靠在水邊,船身被日光映成暗褐色。
那些船是事先備好的大型渡船,不是日常擺渡的小舟。
岳飛已經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