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雒城對壘


  張遼聽完王猛的分析,目光落在輿圖上。

  他的手指從綿竹沿官道向南滑動,在雒城的位置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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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綿竹到雒城,不足百里。

  又繼續向南,停在成都。

  從雒城到成都,也是約百里。

  兩段距離差不多。

  步卒正常行進,三日可至。

  張遼收回手,轉向王猛:

  「景略的意思是,我們就一直卡在雒城。」

  「正是。」

  王猛點頭:

  「雒城一下,成都再無屏障。但正因如此,張任必死守,劉璋也必全力增援。」

  張遼沉默片刻,對馬超道:

  「孟起,你明日派斥候沿綿竹到雒城之間反覆探查。我要知道張任在城外有沒有設伏,有沒有派兵前出。」

  馬超應聲領命。

  張遼又對王猛說:

  「景略,整編降卒的事交給你。涪城三千降卒,我要確保每一個新編入營的人,至少不會在背後捅刀子。」

  王猛拱手:

  「猛,明白。」

  張遼繼續下令:

  「全軍在綿竹休整五日。五日之後,拔營南下。」

  ……

  十月五日到十月九日,綿竹城中。

  王猛將涪城歸降的三千守軍打散,按籍貫、從軍年限、個人意願分作三處。

  願歸鄉者四百餘人,發放路費出城。

  願留者兩千五百餘人,打散編入張遼中軍各營,由老兵帶新兵。

  馬超每日派出斥候。

  雒城四門緊閉,城頭旗幟整齊,城外沒有伏兵。

  張任沒有派兵前出,只是閉城固守。

  十月十日,辰時。

  張遼率大軍從綿竹南門出發。

  王猛、高順、馬超隨中軍同行。

  閻行從後方調回駐守綿竹,負責後方糧道與降卒整編後續事宜。

  大軍沿官道南行,三日後的日暮時分,抵達雒城以北十里處。

  張遼下令紮營。

  營寨依地勢而建,北高南低,背靠一片矮丘。

  營中豎起「漢」字大旗和「張」字將旗。

  十月十四日,卯時。

  張遼命全軍造飯,辰時出營。

  大軍在雒城北門外列陣。

  張遼派出一名副將出陣。

  副將緩緩行至護城河外一箭之地,高聲喊道:

  「雒城守將聽著——我軍奉大將軍令,率王師南下。涪城已降,綿竹已取,成都北面只剩雒城一座孤城。」

  城頭沒有回應。

  副將繼續喊:

  「張將軍不願雙方將士拋灑熱血,更不忍城中百姓遭受戰炭。你若有膽,便出城斗將。」

  喊完,副將勒馬回陣。

  城頭依然沒有動靜。

  張遼下令:

  「自今日起,每日辰時出營列陣,派騎兵到城下搦戰。不攻城,不罵陣,只挑戰。午時收兵回營。周而復始。」

  十月十五日到十月十八日,連續四日。

  張遼每日派馬超到雒城北門城外挑戰。

  馬超陣前叫陣,指名張任出城。

  城頭始終無人應戰。

  張遼也不急。每日列陣一個時辰,然後收兵回營。

  十月十九日,成都細作傳回消息:

  劉璋在州牧府連續三日召集文武議事。

  黃權、王累等人主張死守;其他大部分人態度曖昧。

  劉璋沒有明確決策,只是又從成都抽調兩千守軍攜帶糧草、輜重補充雒城。

  王猛看完:

  「劉璋現在已經沒了主意,現在只缺最後一根壓垮駱駝的稻草……」

  同日,雒城。

  張任站在城頭,手扶女牆,看著城下那面「張」字大旗在秋風中翻卷。

  從綿竹撤下來的雷銅、吳蘭站在他身後半步。

  張任收回目光,轉身看向兩人:

  「下去說。」

  三人走進城樓里,張任把頭盔摘了放在案上,坐了下來。

  雷銅和吳蘭坐在兩側,臉色都不好看。

  吳蘭開口問道:「成都那邊如今是何態度?」

  張任搖了搖頭:

  「成都方面還在吵。黃權、王累要死守,其餘大部分人態度曖昧。主公沒有明確決策。」

  雷銅面色陰沉:

  「主公優柔寡斷,這不是一天兩天了。」

  「成都暫時顧不上我們。」

  張任的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兩下:

  「涪城失守的消息傳到成都,主公就已經慌了。如今成都城裡大部分人是什麼心思,你們也清楚。」

  雷銅皺眉:

  「將軍的意思是,成都可能先亂?」

  張任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現在劉衍中軍壓劍閣,趙雲在閬中,張遼更是從陰平直接來到我們面前。」

  「劍閣吳懿有七萬人,梓潼孟達有三萬人,看起來兵力不少,但這兩處只要有一處生變,益州就完了。」

  他停了一下:

  「所以現在最要緊的是士氣。只要有一場勝仗,成都那些搖擺不定的人就會多猶豫幾天,劍閣和梓潼也能穩一穩。」

  雷銅和吳蘭對視一眼。

  吳蘭先開了口:

  「將軍是想出城斗將?」

  張任緩緩點了點頭。

  雷銅眉頭微微皺起:

  「城下是張遼和馬超。張遼是劉衍麾下大將,馬超年少成名,這兩人都不好對付。」

  吳蘭搖了搖頭:

  「末將自忖無法勝張遼,對上馬超也沒有把握。」

  張任看著他們:

  「我對上張遼……應該有六成把握。馬超此人,年少時在西涼就已成名,後來一直跟在劉衍身邊,如今成長到什麼程度,不好說。」

  「但不管怎樣,打一打還是可以的。即使贏不了,自保應該沒問題。」

  話音剛落,城下傳來一陣鼓聲。

  三人起身走到城頭。

  北門外,張遼中軍排出一隊人馬。

  為首一將,白袍銀甲,騎一匹通體雪白的戰馬,手持長槍,正是馬超。

  馬超策馬向前,在護城河外高聲喊道:

  「雒城守將聽著——吾乃大將軍帳下馬孟起,今日特來討戰!可有人敢出城與我一戰?」

  城頭守軍紛紛探出頭來看,有人低聲議論,有人乾脆不管不顧。

  這幾日天天如此,反正城裡每天都是龜縮著。

  張任看著城下的馬超,對雷銅、吳蘭說:

  「我下去會會他。」

  雷銅攔住他:

  「將軍是雒城主將,萬一有失……」

  張任抬起右手打斷了他:

  「今日再不出城,城裡的士氣就徹底沒了。」

  吳蘭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終究沒有說出來。

  張任轉身走下城牆,腳步不急不緩,踩在石階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雷銅和吳蘭跟在他身後半步,三人的甲葉在狹窄的甬道里輕輕碰撞。

  下到城門處,張任停住腳步,對吳蘭說:

  「你留在城裡。四門照常戒備。若張遼趁我出城時來攻,你只管守,不要出城接應。」

  吳蘭抱拳:「末將明白。」

  張任又看向雷銅:

  「你隨我出城壓陣。帶兩千人,列陣於城門處。若我勝,你按兵不動;若我敗,你接應我回城,不可戀戰。」

  雷銅雙手抱拳: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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