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大比之約


  郭嘉與劉衍對視了一眼,沒再多說。

  劉衍把目光重新落在李恢身上:

  「今年大比的事,打聽到了?」

  「打聽到了。朵思大王定的日子,七月初十開始,前後大約十天。地點在禿龍洞外的平壩上。」

  「比什麼?」

  「還沒定。按規矩,要到各洞人員抵達大比地點之後才會公布。」

  劉衍沉默了幾個呼吸。

  

  郭嘉在一旁說道:

  「大王,這個大比是個機會。各洞洞主都要到場,當面談比一個個去打省事。」

  法正接話:

  「談得攏最好,談不攏,也可以趁他們聚在一起的時候施展手段。」

  劉衍點了點頭,目光落回輿圖上:

  「那就等七月初十。各洞主都到場了,本王親自去。」

  ……

  四月二十八日辰時,滇池郡守府議事廳。

  劉衍坐於上首,文武分列兩側。

  孟騰坐在右側末席,換了一身漢式長袍,但腰間仍繫著夷人織錦腰帶。

  李恢站到堂中,將永昌情況又詳細說了一遍。

  七大洞主加一個兀突骨,總兵力十萬上下。

  朵思大王牽頭,七月初十在禿龍洞外平壩大比。

  李恢說完,郭嘉先開口:

  「大比是個由頭。各洞主聚在一起,但要怎麼做,得先定下方略來。」

  法正接話:

  「永昌諸夷跟建寧不一樣。建寧有雍闓這個漢人大姓壓著,夷人洞主都在他底下聽令,拿掉雍闓,孟郡守出面就能穩住。」

  「永昌沒有統一的主事人,各洞各管各的,朵思大王只是名義上牽頭,真到利益關頭,誰也不服誰。」

  他頓了頓,繼續道:

  「所以不能一刀切。有的洞可以拉,有的洞要殺雞儆猴。關鍵是先摸清楚各洞的底細和態度。」

  劉衍轉向孟騰:

  「孟郡守,你在南中多年,永昌這些洞主你了解多少?」

  孟騰欠了欠身:

  「回大將軍,永昌那邊我打交道不多,但多少聽過些名頭。」

  「朵思大王號稱南蠻第一智者,此人架子大,派頭足,跟他談得順著毛捋,或是直接將他打服,他是聰明人,到時自然知道該如何選擇。」

  「金環三結、董茶那、阿會喃、忙牙長四個都是老牌洞主,想單純靠談也並不容易。」

  「木鹿大王在林區,兵是山地獵手,若是散入山中,大軍極易陷入被動。」

  「楊鋒的銀冶洞產銀鐵,商隊多走他地盤,但出入需經過祝融的銀龍洞,兩家關係不差。」

  郭嘉問:

  「銀龍洞四千兵,卡在兩條山道交匯處,商隊必經之地。德昂說去年他們老洞主身亡,而祝融才剛剛及笄,這個楊鋒那時就沒點心思?」

  「楊鋒當時有沒有其他心思不知道,但不得不說這個祝融確實頗有手段。」

  孟騰說著不由發出一聲讚嘆:

  「老洞主身亡之後,銀龍洞確實人心思變。而就在這時,祝融使出雷霆手段,把底下那些人一個個打服,將銀龍洞重新整合了起來。」

  「銀龍洞實力未損,又有祝融展露猙獰,楊鋒就是有點小心思,自然也就熄了。」

  法正在旁問:

  「她跟朵思大王關係如何?」

  「不清楚。銀龍洞位置好,商隊多,銀龍洞抽的過路費不少,朵思大王那邊肯定眼紅。但銀龍洞卡在山道上,真要打,朵思也得掂量掂量。」

  劉衍聽完,手指在案上叩了兩下:

  「大比定在七月初十。從滇池到不韋千餘里山路,行軍所需時間一個月打底,還要留出跟各洞主接觸的時間。」

  「如今四月將盡,若五月初出發,路上一個月,六月到不韋,夠我們跟各洞主見一輪面。」

  他抬頭看向眾人:

  「滇池六萬大軍,也無需全部帶去。」

  郭嘉接話:

  「大王說得對。帶多了會引起那些洞主恐慌,反而會迫使他們結盟抵抗。帶一萬精銳足夠。」

  劉衍微微點了點頭,一萬精銳,在永昌就算面對最嚴峻局面,那也完全足以應付。

  「文遠率大軍鎮守建寧,景略參贊軍務。」

  他轉頭看著張遼與王猛:

  「建寧新附,底下人心未定。大軍駐守可保後路無虞。」

  張遼起身抱拳:「末將明白。」

  王猛也拱手:「大王放心。」

  劉衍繼續道:

  「本王親率三千塞北鐵騎、七千步卒、一千陷陣營西進。奉孝、孝直,子龍、存孝、典韋、伯平、孟起、彥明隨行。李恢熟悉永昌情況,隨軍參贊。」

  「五月初一卯時,西門集合出發。」

  眾將齊聲應諾。

  議事結束,眾人魚貫退出大堂。

  陳到放慢腳步,等孟騰走到身邊,兩人並肩下了台階。

  院中陽光正盛,石板路上映著兩人的影子。

  陳到開口,語氣隨意:

  「孟郡守家裡有幾口人?」

  孟騰側頭看了他一眼,腳下沒停:

  「三個兒子。大的叫孟獲,今年十八,身子骨壯實,也算有些勇力。老二孟優,老三孟鐵,還小些。」

  陳到點了點頭:「都跟著你在寨子裡?」

  「都在。這次獻城之前,我把他們安置在城外寨子裡,沒讓他們摻和城裡的事。」

  陳到「嗯」了一聲,走了幾步,又再次開口:

  「大將軍在洛陽和成都都辦了文武學院。文學院學經史政務,武學院學兵法韜略,不少將領和郡守都把孩子送進去。」

  孟騰腳步微微慢了一拍,轉頭看了陳到一眼。

  陳到面色不變,目光平視前方,像只是隨口提了一樁平常事。

  孟騰沉默了幾步路的時間,忽然笑了一下,聲音不高:

  「陳將軍,你這話是替大將軍問的,還是你自己想問的?」

  陳到沒打馬虎眼:

  「這也是大王的意思。不過大王沒讓我逼你,只讓我問一句。」

  孟騰又沉默了一陣。

  兩人繞過院中一棵榕樹,往院牆方向走了兩步。

  孟騰站定,側過身來,正對著陳到,神色坦然:

  「陳將軍,這幾日跟大將軍接觸下來,我心裡有數。大將軍做事有章法,待人接物不繞彎子,答應的事當場落實,不畫餅。」

  「我孟騰在南中活了三十多年,見過漢人官,也見過夷人頭人,像大將軍這樣的,頭一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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