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鎮國公世子
「堂堂鎮國公世子,竟是個精蟲上腦的廢物,死在女人床上也是死得其所!」
「許家三代忠烈,偏偏生了你這麼個爛泥扶不上牆的色中餓鬼,真是家門不幸!」
「就算你爺爺是兵馬大元帥又如何?在皇權面前,不過是皇家的一條老狗罷了!」
……
大離國,鎮國將軍府。
許諾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下意識地伸手捂住胸口,觸手卻是一層厚厚的白色繃帶。
這他媽是哪?
我不是在熬夜加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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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後,一股龐大的記憶湧入腦海。
隨後,許諾終於搞清楚了情況。
「居然穿越了!」
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叫許諾,是大離國的人。
大離國鎮國公許震天的獨孫。
這可不是一般的國公。
許震天是大夏國的兵馬大元帥,手裡握著全國六成的兵力。
大離國數十萬雄師,只認許字旗,不認皇帝的聖旨。
絕對的權臣,牛的一筆。
爺爺許震天對這個唯一的孫子,寵溺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在這種毫無底線、喪心病狂的溺愛下,原身順理成章地長歪了。
成了大夏國當之無愧的第一紈絝。
囂張跋扈,欺男霸女,無惡不作,吃喝嫖賭,樣樣精通。
京城裡流傳著一句童謠:
寧惹活閻王,莫碰許家郎。
許諾忍不住瘋狂抽搐。
臭名昭著。
簡直是京城第一大毒瘤。
我他媽謝謝你啊!
許諾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胸口更疼了。
這開局,背景是真無敵,但這名聲也是真爛透了。
也正因此,就在昨日,原身看上了京城最大世界,沈家的小姐,沈清漪。
帶著幾個狗腿子,趁夜翻牆闖進了沈府的院子,想要一睹第一美人的真容。
結果人還沒見到,被沈清漪的弟弟沈長青撞了個正著。
那小子練武的,下手沒有半分留情。
原身被酒色掏空的破身板,幾拳下去就斷了三根肋骨。
之後被人像死狗一樣從後門丟了出來。
抬回府的路上,咽了氣。
許諾緩了口氣,腦子逐漸清明。
想到先前腦子裡的那道聲音……
「怕不是被人做局了?」
許諾深吸一口氣,把這事暫時壓在心底。
打算先檢查一下自己這具殘破身體還剩多少利用價值。
手剛動,指尖碰到胸口一個硬物。
冰涼,光滑。
他低頭看去。
一顆圓形玉墜,通體墨綠,其內部刻有一條龍紋,用紅繩系在脖子上,靜靜貼著胸膛。
許諾整個人僵住了。
他認得這東西。
前世,他在老家夜市地攤上花十塊錢淘的。
攤主說是和田玉,他自己心裡清楚大概率是塊染色的石頭。
但造型好看,就當掛件戴著玩了。
戴了三年,從沒摘下來過。
怎麼跟著一起過來了?
許諾把玉墜握在掌心,翻來覆去地看。
質地比記憶中更潤,顏色也更深,龍形紋路在燭光下像活的一樣。
指腹上一道還沒結痂的傷口蹭過玉面,血珠滲進了紋路的縫隙里。
下一瞬。
玉墜亮了。
墨綠色的光從掌心炸開,沒入他的四肢百骸。
許諾悶哼一聲。
斷掉的肋骨在體內咔咔作響,錯位的骨頭自己歸位。
皮肉上的淤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三息之後。
疼痛消失了。
徹底消失。
許諾猛地坐起來,攥了攥拳頭。
力量。
從骨骼深處湧出來的力量,充盈到他甚至覺得一拳能打穿床板。
這具被酒色掏空的廢物身體,此刻像是被重新鍛造過。
「我操……」
許諾看著手裡的玉墜,呼吸急促起來。
十塊錢。
前世花十塊錢買的。
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麼來路?
他剛打算仔細研究,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
「讓開!都給老子讓開!」
房門被一把推開,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一個身形魁梧的老者大步跨進來,滿頭白髮束得一絲不苟。
面容剛毅,顴骨高聳,一雙虎目此刻布滿血絲。
許震天。
許家家主,當朝鎮國公,統兵三十萬鎮守北境四十年的老將。
許諾的爺爺。
「諾兒!」
許震天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前,看見孫子坐著。
先是一愣,隨即伸手扣住他的手腕探了探脈。
片刻後,老人眼裡的焦急變成了怒火。
滔天的怒火。
「豈有此理!敢打我孫子,老夫這就去沈家討要說法,直接把那丫頭搶回來給諾兒做妾!」
「爹!」
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緊接著一個中年男子快步走了進來。
身形高大,面容方正,穿著一身深色長袍,眉宇間帶著幾分許家人的剛毅。
許諾的二叔,許衛國。
「爹,您先消消氣。」許衛國拱手攔在許震天身前,壓低聲音道。
「這事……咱們理虧在先。」
許震天虎目一瞪:「你說什麼?」
許衛國深吸一口氣,轉頭看了許諾一眼。
「許諾半夜三更翻人家院牆,要對人家閨女行那強人之事,這成什麼體統?」
許諾沒吭聲。
確實理虧。
原身乾的這事,擱哪朝哪代都是挨揍活該。
許衛國見他不說話,又轉向許震天,壓著聲道:
「爹,你知道現在外面怎麼傳的嗎?」
「怎麼傳的?」
「說咱們許家的世子爺,是個精蟲上腦的色胚,半夜翻牆去糟蹋人家姑娘,被人打斷了肋骨扔出來,活該!」
許衛國的聲音越來越沉。
「說許家三代忠烈,到了孫輩出了個畜生!」
許衛國說到這裡,聲音頓了頓。
「爹,本來就是咱們家的錯,您要是再帶人殺去沈府搶人,那全京城的人都得笑話許家!」
「朝堂上那些文官的嘴,您還不清楚?到時候參您一本,參的還是占理的!」
許震天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黑紅。
沉默了三息。
然後老爺子一巴掌拍在床頭的紫檀木案上,那案角直接崩了一塊。
「放你娘的狗屁!」
許衛國身子一僵。
「老子的孫子看上誰家丫頭,那是她祖墳冒青煙!老子打了一輩子仗,殺敵無數,還要看幾個酸儒的臉色?」
許震天一把推開許衛國,指著他鼻子罵。
「你少在這跟老子充大尾巴狼!諾兒的事你管不著!滾!」
許衛國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說什麼,拱手退到了一旁。
許震天轉過身來,粗糙的大手按在許諾肩膀上,虎目里全是心疼。
「諾兒,你既然看上了沈家那丫頭,爺爺給你做主。」
「明天,爺爺親自帶你去沈府,把人給你搶回來!」
許諾都聽懵了。
這老爺子的行事風格跟土匪頭子沒什麼區別。
但是爽啊!
至於許震天之所以對許諾溺愛到這個地步,原因很簡單。
許諾的父親許長風,三年前在北境邊關血戰殉國。
消息傳回京城的那天晚上,許諾的母親一夜白頭。
半年後,鬱鬱而終。
許諾是許長風的獨苗,也是許家最後的血脈。
老爺子把所有的虧欠和心疼,全壓在了這一個孫子身上。
許衛國咬了咬牙,從旁邊又站了回來。
「爹,沈清漪是什麼人您清楚嗎?」
「京城公認的大離第一美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沈家老爺子三年前中風,偌大一個沈家就是她一個人撐起來的,里里外外沒人不服。」
「沈家拿她當繼承人在養。」
「這樣的女人,沈家怎麼可能嫁給……」
他看了許諾一眼,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但誰都聽得懂。
沈家怎麼可能把這樣的女人嫁給一個京城人人喊打的紈絝廢物?
許諾倒也不惱。
換他是沈家人,別說嫁了,原身要是敢登門,他都能拿掃帚給抽出去。
許震天慢慢轉過身。
老爺子臉上的怒意反而消了,換上一種極其平淡的表情。
許震天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聲音不高不低。
「老二。」
許衛國脊背一直。
「你剛才說,答不答應,是沈家說了算?」
許衛國嘴唇動了動。
許震天往前走了一步,虎目平視著自己的二兒子。
「大離朝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一個世家說了算?」
他伸手拍了拍許衛國的肩膀,力道不輕。
「是老子說了算。」
隨後,許震天看向許諾,道:
「諾兒,你好好休息,明日,老夫帶你去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