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禮物


  李明月捂著高高腫起的半邊臉,整個人都懵了。

  從小到大,連她爹武安侯都沒動過她一根手指頭。

  今天居然被一個出了名的廢物當眾扇了耳光?

  「你……你敢打我?」

  李明月尖叫出聲,聲音尖銳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許諾!我要殺了你!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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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像個瘋婆子一樣從地上爬起來,張牙舞爪地就要往許諾臉上抓。

  許諾眼神一冷。

  抬腿就是一腳,正中李明月的小腹。

  砰。

  李明月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像個蝦米一樣弓著身子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青石台階上,滾了兩圈才停下。

  華貴的錦緞沾滿了泥土,滿頭珠翠散落一地。

  「小姐!」

  兩個丫鬟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扶她。

  許諾慢條斯理地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疼得直抽冷氣的李明月。

  「打你?」

  「本世子今天不僅要打你,還要教教你什麼叫規矩。」

  許諾蹲下身,一把揪住李明月的頭髮,強迫她抬起頭。

  李明月疼得眼淚直流,原本囂張的眼神里終於浮現出恐懼。

  「你……你放開我……」

  「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許諾笑了。

  笑得很冷。

  「你爹?」

  「你爹花錢買兇,讓聽風樓的刺客在半路截殺我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真以為你們武安侯府能在京城一手遮天?」

  李明月渾身一顫。

  她雖然驕縱,但不是真傻。

  許諾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把這件事挑明,而且下手這麼狠,根本就是有備而來。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李明月咬著牙死不承認。

  許諾鬆開手,站起身。

  「不知道沒關係。」

  「回去告訴你爹,這只是個開始。」

  「他欠我們許家的帳,本世子會一筆一筆跟他算清楚。」

  許諾轉頭看向王鐵牛。

  「鐵牛。」

  「在!」

  「把她身上那些零碎都給我扒下來。」許諾指了指李明月頭上的金釵和手腕上的玉鐲。「本世子大老遠跑一趟,總不能空手回去。就當是武安侯府給的精神損失費了。」

  王鐵牛咧嘴一笑,大步走上前。

  李明月嚇得尖叫起來。

  「你敢!別碰我!」

  王鐵牛哪管她叫喚,蒲扇大的巴掌直接伸過去,三兩下就把李明月頭上的珠翠、脖子上的金瓔珞、手腕上的玉鐲子全給擼了下來。

  動作粗暴,疼得李明月又是一陣慘叫。

  兩個丫鬟縮在旁邊,瑟瑟發抖,連個屁都不敢放。

  王鐵牛把一堆首飾捧到許諾面前。

  許諾隨手撥弄了兩下。

  「成色還行,能換幾頓酒錢。」

  他把首飾扔給陳竹,轉身就走。

  「回府。」

  陳竹趕緊把首飾揣進懷裡,屁顛屁顛地跟上。

  幾個老卒也收了手,大搖大擺地跟著許諾下山。

  只留下滿地哀嚎的家丁,和披頭散髮、狼狽不堪的李明月。

  李明月死死盯著許諾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許諾……」

  「我一定要殺了你!」

  與此同時。

  武安侯府,書房。

  砰!

  上好的端硯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墨汁濺了一地。

  武安侯李無極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著站在下方、哭得梨花帶雨、半邊臉腫得老高的女兒,氣得渾身發抖。

  「欺人太甚!」

  「許震天那個老匹夫,真以為我李無極是泥捏的嗎!」

  李明月哭得更凶了。

  「爹,您一定要替女兒做主啊!」

  「那個許諾不僅打了我,還搶了我的首飾,甚至當眾污衊您買兇殺人!」

  「女兒以後還怎麼在京城見人啊!」

  李無極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走到李明月面前,看著女兒臉上的巴掌印,眼中殺機翻湧。

  但他畢竟是在朝堂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狐狸。

  憤怒過後,理智迅速回籠。

  「你說,許諾當眾提起了聽風樓刺殺的事?」李無極沉聲問。

  李明月抽噎著點頭。

  「是,他就是這麼說的。還說這只是個開始,要跟咱們算帳。」

  李無極眯起眼睛。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傳聞中鎮國公府的世子是個只知道吃喝嫖賭的草包。

  可今天這番做派,哪裡像個草包?

  分明是故意借題發揮,打草驚蛇。

  「好一個許諾。」

  李無極冷笑出聲。

  「看來所有人都被這小子騙了。」

  「他這是在向我示威,也是在逼我露出破綻。」

  李明月愣住了。

  「爹,您在說什麼啊?他就是個廢物,仗著身邊有幾個能打的老兵罷了。」

  李無極看了女兒一眼,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

  「你懂什麼。」

  「他若是真想殺你,今天在寒山寺,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他留你一命,就是為了讓你回來傳話。」

  李無極負手在書房裡踱步。

  聽風樓刺殺失敗的事,他早就收到了消息。

  本以為許家會暗中調查,沒想到許諾直接把事情擺到了明面上。

  這是陽謀。

  許諾在告訴他:我知道是你乾的,我開始反擊了。

  「爹,那咱們現在怎麼辦?」李明月咬牙切齒。「難道就這麼算了嗎?」

  「算了?」

  李無極停下腳步,眼神陰鷙。

  「我李無極的女兒,豈是別人想打就能打的。」

  「既然他許家想玩,那本侯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李無極走到書桌前,提筆寫下一張字條。

  「來人。」

  一個黑衣護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內。

  「把這個,送到城外十里亭。」

  「交給太初聖地的人。」

  黑衣護衛接過字條,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李無極看著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許震天,你不是護犢子嗎?」

  「本侯倒要看看,等太初聖地的高手到了,你拿什麼保你這個寶貝孫子。」

  鎮國公府。

  許諾溜溜達達地跨進大門。

  心情很不錯。

  今天這一趟,不僅出了口惡氣,還順手敲打了一下武安侯。

  老狐狸現在估計正在家裡跳腳。

  剛走到後院,就迎面撞上了沈清漪。

  沈清漪依舊是一襲白裙,清冷絕美。

  她看到許諾回來,目光在他身後的陳竹身上掃過,最後落在了陳竹懷裡抱著的那個布包上。

  布包沒繫緊,露出了一截金燦燦的瓔珞和幾支珠翠。

  沈清漪眉頭微蹙。

  「你真去劫色了?」

  她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大清早帶著人出門,回來就帶著一堆女人的首飾。

  除了去干那種下三濫的勾當,還能是什麼。

  許諾停下腳步,看著沈清漪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忍不住想逗逗她。

  他從陳竹懷裡抓起那把首飾,直接扔到沈清漪懷裡。

  沈清漪下意識地接住。

  「送你了。」許諾大言不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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