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情劍與神秘老者


  「情感動天!」

  破敗的山村中,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血腥氣尤為濃重,一具具面目猙獰的屍體橫七扭八癱在地上,原本平靜的山村已經變成了屍山血海。

  一個個白天還完好的茅草屋現在已經破敗不堪,造成這一切的劊子手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明明剛剛還沒有一絲一毫魂力波動的孩子。

  此時此刻,身穿麻布做成的衣物的少年手中正握著兩柄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還有些虛幻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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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柄劍嗡鳴不止,劍影重疊在一起,一道道銀色光華扶搖直上,等上升到一定高度之後突然散發出層層疊疊的各色光彩,將昏暗的黑夜照得亮如白晝。

  濃烈的情緒波動自兩柄巨大的劍影中瞬間迸發,覆蓋整個山村,將一間間茅草屋壓塌。

  可能是被眼前突發的情況驚到了,又或許是有什麼特殊力量影響,這個劊子手就這麼呆呆地站在原地,身後白色和黃色兩枚魂環都停止了律動。

  那兩柄劍散發出來的銀光就將他籠罩在內,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銀色光繭,無數的劍氣在其中肆虐絞殺,將困在其中的傢伙斬殺得連一丁點碎末都不剩。

  「呼——,呼——!」

  感覺到光繭之中沒有了絲毫的動靜,江越身體的疲憊一下子湧上來,沒有一絲絲力氣,眼皮越發沉重,噗通一聲倒在屍體邊上,地上粘稠的血液浸染了他的身體。

  但是,這一刻接觸到屍體的江越沒有絲毫害怕,只有如釋重負的放鬆,一滴滴淚水不受控制地流下。

  在昏迷之前,遠處的腳步聲越發清晰,然而此刻的江越身體疲憊不堪,仿佛是被掏空了一樣,嗓子乾澀嘶啞,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意識越發昏沉,來者似乎是一個……老頭子?

  不清楚他是誰,現在的江越已經沒有力氣了,死不死的他根本不在意,反正他已經將殺害他父母親人的兇手殺死了。

  活著很好,但現在的他已經一無所有,和這個世界也沒有更多的聯繫,即便是死,好像也沒有什麼可怕的。

  懷著這樣的心情,江越不再抵抗身體深處的那份疲憊,意識徹底陷入到了黑暗之中。

  「咦?這股魂力波動?」

  看著躺在屍體邊上,還有生命體徵的六歲孩童,又看了看那邊已經連肉沫都算不上,但還能感覺到邪魂師特有的陰寒魂力的臊子,老者嘖嘖稱奇。

  僅僅是掃視了這麼幾眼,老者就推斷出了事情的大概,由此,他不免有些驚訝。

  「面對死亡的威脅自主覺醒了武魂嗎?還真是罕見的情況,呵,還是難得一見的先天滿魂力,但卻被邪魂師屠村,你這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罷了罷了,雖然老夫現在也算不上什麼好人了,但看你可憐,你也讓老夫產生了點興趣的份上,就幫你一次吧。」

  老者還是有些想不通眼前的孩子是怎麼在剛剛自主覺醒武魂,卻能將一個二環級別的邪魂師斬殺的。

  但老者顯然不打算探究更多,將江越從血污中拎起之後,只是意念一動,周圍的景色就發生了變化,原本屍山血海的山村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小城市。

  第二日,黎明時刻,刺眼的陽光照在床上蜷縮著身體的孩子的臉龐上,似乎是被陽光刺激到了,江越緩緩睜開了雙眼。

  眼神平靜,沒有崩潰,沒有痛苦,看上去根本不像是這個年紀,遭受了如此大難該有的樣子。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間,我這是被人救下了?」

  「醒了?」

  還不等江越搞清楚自己身處何地、為何會出現在這裡,突然出現的老者就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謝謝你救了我。」

  道了一聲謝謝之後,江越就這麼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高大老者,老者對於江越的反應有些錯愕,但也並沒有多說些什麼。

  「不用謝我,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我只是把你帶到這裡安頓下來了而已。」

  「那也要說聲謝謝。」

  「行吧,那村子裡沒有活口,村民全部都死了,你運氣好,活了下來,後面你打算怎麼辦?」

  「四海為家,既然活下來了,那就努力活下去。」

  「……」

  沒有得到預想中那種對未來茫然無措的回答,老者一時間有些錯愕,但一下子就調整好了情緒。

  「你覺醒了武魂,亮出來給我看看吧,要是湊巧,我幫你獵取一個魂環,也算是對你的一點點幫助了。」

  聽到老者的話,江越靜靜地看著他,沒想到眼前的老者竟然會給他這樣的許諾。

  思考了一會後,江越緩緩伸出自己的左手,一柄表面有著光華流轉,劍刃上有著一道血線從劍柄處延伸到劍尖位置的銀白色長劍出現在他的手中。

  在這柄劍出現的一霎那,連老者的身影都愣了一下,眼睛在那一瞬間緊緊盯著江越手中這柄隱隱向外散發著精神波動的劍。

  這種情況僅僅是維持了一瞬間,老者就清醒了過來,看著江越手中的劍嘖嘖稱奇。

  「好劍,好劍啊!看這樣子,恐怕比起傳說中的七殺劍也是分毫不差了!」

  「只是這劍上似乎是有精神力的波動,怪哉怪哉,精神屬性的劍,從未聽說過,應該是武魂良性變異的產物。」

  「嗯,它叫多情。」

  看著手中的劍,江越的目光被多情劍牢牢吸引,就是這柄劍在那個可惡的雜碎手裡救下了自己啊。

  這就是他的武魂,多情劍,來自於龍王傳說時代最為頂級的武魂之一。

  看著江越握持著多情劍的左手,老者若有所思,但還是沒有多說些什麼,一直等到江越將多情劍收回去,他才開口問道。

  「世間難遇的天才啊,既然遇見了老夫,老夫索性當一回好人吧,這兩天老夫多給你講些關於魂師的知識,但在那之前,先確定好你第一魂環的選擇。」

  「魂師的第一三五七九魂環是非常重要的,其中又以一、七、九這三枚最為關鍵,你是先天滿魂力,全大陸難見,第一魂環是一個魂師真正踏上魂師之路的開始,必須要慎重選擇。」

  「劍武魂的話比較適合強攻和敏攻系,依我看你這柄劍的品質絕對不在傳說中的七殺劍之下,我比較推薦你走強攻路線,你覺得如何?」

  「強攻?不,我想走控制系。」

  江越看著老者的眼睛沉默了一會,最終說出了一個讓老者無比錯愕的選擇。

  一瞬間,老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可這小孩一臉認真的樣子讓他有些無言,感覺就是眼前的小孩子根本不明白他剛剛說了些什麼。

  看了看眼前剛剛醒過來,臉色蒼白,身形瘦弱的江越,老者沒有多說些什麼,打算還是將一切的選擇推遲到江越學習一些魂師知識之後。

  「算了,你這娃娃現在什麼都不懂,和你說了也是白說,這段時間老夫會陪著你,等你獲取了第一魂環之後,我會把你送到初級魂師學院去,到時候好好學學吧。」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樣?你救了我就已經是你善心大發,後續的事情你完全可以不關心的,我身上並沒有什麼值得你這麼做的東西。」

  「老夫確實可以像你說的那樣做,但你都說老夫是善心大發了,那老夫不想看到一塊璞玉蒙塵,想要給你一點提點,也很正常吧?」

  「你現在的身體素質太差,吸收不了太高年限的魂環,這段時間我會交給你一些基礎的魂師知識,順便幫你調養下身體。」

  「謝謝,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名字,這份恩情我以後會還的。」

  「哈哈哈,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你回報老夫的前提是你能順利地成長起來,等你成長起來自然就能知道老夫的名字了。」

  看到江越小臉上認真的神色,老者也不禁露出一些笑容。

  隨後上前從自己腰間的腰帶里拿出一些衣物扔到江越身上,示意他將這些衣服穿上。

  一直到這個時候,江越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全裸的狀態,但也沒有太多其他的情緒。

  相比於自己現在的狀態,江越對於老者腰間的那個儲物魂導器更加好奇。

  六年前,江越降生在這個世界上,這些年他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他所在的村子並沒有偏僻得太離譜,他早就從進城的大人嘴裡知道了武魂和魂師的存在,推測出這個世界是斗羅大陸。

  甚至於江越猜都能猜出來現在這個時間點是絕世唐門,要是斗一時期,以村子不算偏僻的地理位置,早就有武魂殿的人上門進行武魂覺醒儀式了。

  斗三時期更不用說了,雖然斗三時期邪魂師也很猖獗,但要是斗三還有像江越所在的村子那樣落後,連魂導器都沒聽說過的地方,那麼日月聯邦還是趕快被滅掉吧。

  即便是在絕世唐門這個時期,就算是有日月帝國的存在,儲物魂導器的價格也不低,普通魂師需要攢很長時間才能買得起一件儲物魂導器。

  眼前的這個老者不管是言談舉止,還是身上的儲物魂導器,都彰顯著他不平凡的身份。

  江越有理由懷疑眼前的老者其實是一個魂力等級很高的魂師,說不定還是某個宗門的中流砥柱。

  等到江越將衣服都穿好之後,老者又扔了一個小袋子給江越,一打開袋子,一股食物的香味勾住江越的味蕾,讓他的咽喉不自覺地滾動了幾下。

  感受到身體對於食物的渴求,江越立即大快朵頤起來,看到江越這副樣子,老者點點頭,這才對嘛,這才像一個孩子該有的樣子。

  一直等到江越將袋子裡的食物吃完,看到他臉上滿足的神情之後,老者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那個,我想回村子一趟,您能送我一趟嗎?」

  「回去?現在那個村子裡已經沒有活人了,造成這一切的邪魂師也死了,你回去做什麼?是有什麼東西需要帶著嗎?」

  「回去看看家,現在爸爸媽媽都死了,村子裡的大家都死了,我已經沒有家了,我想回去最後看一眼。」

  「而且要是我現在不回去的話,就沒有人給他們收斂屍體了。」

  聽到江越的回答,老者似乎是陷入到了回憶之中,最後還是沉默地點點頭,同意了江越的要求。

  老者顯然不是一個喜歡拖延的人,在答應完江越之後,他將自己寬大的手掌按在江越的肩膀上,下一刻,他們兩人就出現在了山村之中。

  這是…空間之力?還是某種特殊的魂技?

  如果單純是空間之力,那麼眼前的這個老者的身份不言而喻,但以江越現在的眼界無法排除這是某種特殊魂技或者武魂,自然就無法完全確定老者的身份。

  但這下子還是讓江越更加確定眼前這個老者的不簡單,他對於現在的斗羅大陸還是有所了解的,就老者剛剛展現出來的這種能力,全天下能做到的絕對不會超過一手之數。

  他的運氣還真是好,不僅自主覺醒了兩個能施展自體武魂融合技的超級武魂,還遇到了這麼一個絕世高手。

  可……這份運氣是用那麼多條人命換來的,為什麼不能來的更早一些呢?

  要是他能早點覺醒武魂,能早點施展出情感動天,說不定他現在就不會是一無所有了。

  看到眼前和往日完全不同的熟悉場景,江越的喉嚨都粘在了一起,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沉默著來到一具屍體面前,此刻,屍體的血已經流干,將地面浸染成暗紅色。

  伸出左手召喚出多情劍,劍刃沒有受到一絲阻礙,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插入泥土之中,似乎是覺醒了武魂,江越感覺自己的身體素質比之前都強上了不少,力氣和體力都變好了。

  簡單挖了一個勉強能容納屍體的坑洞將屍體掩埋之後,江越的呼吸已經有些侷促。

  「過來,過來。」

  看到老者向自己招手,江越有些疑惑地上前。

  剛一來到老者面前,老者就將手搭在江越身上,還不等江越詢問老者有什麼事情,他就感覺自己的身體隱隱之中傳來一陣陣脹痛。

  這種疼痛就像是被人拿針扎一樣,僅僅只是維持了數秒功夫,江越的額頭上就滿是汗珠,臉頰通紅的不像樣子,整個人向外冒著熱氣。

  待到疼痛感消失,江越只感覺自己的身體比之前要輕鬆不少,身體裡似乎還有一股不屬於他自身的力量,帶著他的魂力按照一種特定的軌跡在體內運轉著。

  並且每運轉一圈,江越就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鬆一些,之前身體裡那股魂力運轉的滯澀感消失得一乾二淨。

  這是冥想法?不對不對,魂力冥想法雖然是魂師主要提升魂力的途徑,但必須要冥想才行,根本不可能在冥想之外的時候提煉魂力。

  江越頭腦中思考的事情老者並不知道,他做完這一切之後就獨自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閉目養神,沒有向江越解釋的意思。

  一直等到江越轉身繼續手裡的事情之後,老者才睜開自己的眼睛,看著那邊有些不適應左手握劍,而將劍轉交到右手的江越,笑著搖搖頭。

  如果只有一個武魂,那麼可以單手握持的器武魂大概率會出現在魂師的慣用手上,只有極少數的情況是例外,然而眼前的江越顯然不是那極少數例外中的一員。

  他之前動作僵硬的樣子很明顯是根本沒有怎麼用過左手,最重要的是,昨天晚上江越釋放的那一招,他可是全程目睹。

  老者清楚地看見,當時江越手中有兩柄氣息截然不同、相互排斥又相互吸引的劍,顯然是世所罕見的雙生武魂,兩個武魂還都是品質極高的那一種。

  而且那兩個武魂彼此之間還能產生共鳴,讓江越在一個人的情況下就能使出武魂融合技,這種事情老者也是從未聽聞過,這樣的天賦說上一句絕代天驕也不為過。

  不管是雙生武魂還是那從未出現過的自體武魂融合技,都讓老者羨慕不已。

  目前江越對他這個陌生人還有所防備,不願意透露這種秘密也在情理之中,即便是知道了一切,老者也並不打算拆穿。

  「呵呵,雖然是天才,但說到底還是一個孩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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