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即刻密查:民女不要任何賞賜
小公子長得粉嘟嘟的,很是可愛。
可此時他滿臉漲得通紅,眼眶泛淚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小手攥得發白,聲音嘶啞卻字字清晰:「娘親病重那幾日,你明明答應過娘親,以後不會再娶女人進門。
可現在,你這是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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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人不是個好的,父親為什麼就不信呢!
這個女人,可沒有表面那麼溫婉良善!
「老爺,冤枉啊!
你也看見了,自打我進了門,小公子就對我各種看不順眼。
他打我罵我我也就認了。
可他冤枉我和師爺有染,這可是天大的污衊!
我和師爺根本就沒說過幾句話,何來的眉來眼去?更遑論塞銀票!
老爺兩袖清風,每日粗茶淡飯,我若真有那等心思,怎敢日日陪您用這清湯寡水?
還有我自小清苦,縣衙也沒有多餘的銀子,妾身拿什麼去收買師爺?
這分明是小公子為了趕我走,編造的謊言!
老爺,妾身更不敢搓磨小公子啊!
他可是這縣衙的寶貝疙瘩,是您與夫人唯一的骨血啊!」
女人二十來歲的年紀,柳枝腰,芙蓉面,哭起來楚楚可憐,一雙含淚杏眼望向馬其昶,眼中委屈里透著三分嬌弱、七分堅貞。
馬其昶無奈皺眉,但沒過去扶起女人,而是輕斥道:「寒兒,別鬧了,回你屋去!
我沒說娶她,只是念其可憐·········」
「天下可憐之人多了去了,你偏要收她進府?
那娘親臨終前託付您好好照看寒兒,您可還記得?」
馬縣令臉色驟然一沉,手指重重叩在紫檀案上,發出沉悶一聲響:「夠了!
寒兒,你已經十歲了。
爹爹後院之事,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捫心自問,爹爹這些年可曾忽視過你?
看來這些年,還是太縱容你了。
你們都下去吧,我這邊還有來客,有事過後再說。」
馬玉寒攥緊衣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挺直脊背一言不發,只將那雙泛紅的眼睛死死盯住父親——不是怨恨,而是灼灼如炬的失望,似古書所言「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
可今日這腹心,竟被欺騙與軟語蝕穿了筋骨。
他狠狠瞪了一眼負手而立的夏不冬,氣沖沖轉身衝出堂屋,青布鞋底在青磚上刮出刺耳聲響。
夏不冬:「·········」
這不是她的錯吧?
那女人柔若無骨,嬌聲輕喚:「老爺,妾身,腿軟·······」
馬其昶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擺了擺手讓她先退下。
那女人咬著唇,不甘地掃了夏不冬一眼,只能扶著牆慢慢退了出去。
這個不解風情的狗男人,活該你被算計,不久後將身首異處!
堂屋裡終於安靜下來,馬其昶抬眼看向站在下方的夏不冬,聲音帶著幾分疲憊:「不好意思,犬子頑劣,讓你見笑了。
小姑娘,你找本縣所為何事?」
自己的這個兒子啊,還真是被自己給慣壞了。
自己獨居多年,就想找個知冷知熱的人共度餘生,也能幫著他照顧一下還未成年的麟兒。
可那孩子,已經攪黃了自己的三樁婚事。
第一個女人他嫌胖,第二個他嫌丑,這一個倒是長得不錯,他又嫌人家嘴甜心毒,不守婦道。
他都不知該怎麼辦了。
夏不冬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見附近沒有丫鬟雜役,便從懷中掏出那封撿來的信箋,恭恭敬敬遞在了馬縣令面前。
「縣令大人,我前幾日看見幾名大漢在追捕一個人。
那人慌亂之下將一封信箋藏進了路邊的柴火堆里。
我感覺那人鬼鬼祟祟形跡可疑,就悄悄取走了信箋。
結果打開一看,可把民女給嚇壞了。
縣令大人乃我們縣的青天大老爺,可上面的內容卻對您極致誣陷詆毀,甚至暗藏謀逆之辭……民女不敢私藏,連忙前來趕來呈報!
民女不認識那檢舉之人,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青天變黑天!
清河縣正是因為有一個青天大老爺在,百姓才不至於在災荒年間流離失所,才會安心留在家中耕種,休養生息。」
馬其昶接過信箋,待看清上面內容,瞳孔驟然收縮,指節泛白,信紙邊緣被捏出深深褶皺。
竟然是·······竟然是蕭涼那個狗東西要謀害他!
難道就是因為自己前幾個月禁止他賭博,還禁止他利用職務之便和百姓索取銀錢嗎?
可百姓本就生活不易,要是辦點小事還要交上三五兩銀子,那為民做主的官府豈不成了敲骨吸髓的豺狼?
他喉結滾動,將信紙緩緩湊近燭火,火苗舔舐紙角時映亮了眼中翻湧的寒光——這火光不燒罪證,而是要焚盡這暗流洶湧的試探與殺機。
這封信箋要是報上去,自己必定人頭落地。
好在,一切尚在掌控之中。
馬其昶收拾好心情,擦了一把額角的冷汗,忙將跪在地上的夏不冬扶了起來。
「姑娘大義,本官銘記於心。」他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
「此事干係重大,本官須即刻密查。
你且放心,本官絕不會讓自己陷入險境,也一定會護好清原縣的每一個父老鄉親。
這件事,你一定要爛在肚子裡,別往外說。
還有,你想要什麼報酬,儘管提。」
這個不起眼的丫頭,這是救了自己的命啊!
夏不冬彎腰一禮道:「縣令大人,我不要您的任何賞賜。
我只是過幾天要在縣城開一家雜貨鋪,就怕自己守不住。
我願意將鋪子的三成收益獻給大人,只求大人能護我鋪子平安。」
自己拿出來的東西,這邊可是沒有的。
在利益面前,自己一個小小的百姓,根本就沒有能力與那些權勢盤根錯節的官吏以及世家豪強抗衡。
他們都不用找任何理由,只需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便能將她碾作齏粉。
但背後有縣令作保,這生意,便就穩了。
馬其昶一聽,有點意外地看著這個瘦弱的小丫頭。
小丫頭眉眼低垂,但眸中卻透著不容小覷的清醒與韌勁,像一株壓不垮的野竹,在風裡挺直脊樑,靜待春雷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