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算老幾:我們家的門框子都沒你家的份兒


  劉硯舟僵在原地,看著那挺直利落的背影消失在村口榆樹下,指尖攥得發白,心裡那點荒唐的意想早變成了堵得慌的悶氣········他怎麼也想不通,不過退了個親,這個從前對自己百依百順的丫頭,怎麼就變成了這樣帶刺的模樣。

  等進了村,夏不冬就被村里人給圍住了。

  「不冬丫頭,你有了活命的門路,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是啊不冬。

  大家都是一個村的,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孩子病著,藥罐子都快熬穿了。

  你那裡要收竹籃子竹蓆子,我們也能做啊,為什麼不要我們的啊?」

  「就是啊不冬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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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可都是夏氏族人啊。

  沒道理拿著家裡的銀子給外人去賺啊。」

  夏不冬蹙眉。

  這裡面有真正想活命的人,也有想拿著親情來道德綁架她的人。

  可自從立起來後,她就把道德丟了。

  沒有了道德,她就可以上打自己的爺輩叔伯,下打自己的姐妹兄弟。

  這樣暢意的日子,要道德作何?

  「我是有了活命的路子,但也才是初始階段。

  後面生意任何,我也說不準。

  目前貴人那邊的需求量不是很高,暫時需要不了那麼多的人手。

  但以後要是生意做起來了,我一定不會忘了大家的。」

  「不冬,你這樣做可就不對了。

  我可是你親三奶奶,咱們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你有了賺銀子的門路,就不能先想著自己人嗎?」

  夏不冬冷眼看著這個一臉刻薄相的老太太,心裡禁不住一陣冷笑。

  這老東西可不是個啥好鳥。

  爹爹生病的時候,夏老漢不給銀子,也不給糧食。

  她在全村人的家門前都磕了一遍頭。

  有的人家確實是沒有能力幫助她,但有的人家,即便是有,也冷眼看著他們一家在絕望中掙扎。

  這三奶奶就是後者。

  二奶奶還給過她兩個銅板呢。

  可這個三奶奶不但什麼都沒給,還把她罵了個狗血淋頭,說她「克父克母,命硬妨家」,連門檻都不讓她進。

  現在倒是舔著一張老臉來擺一家人的架子了,她能理她才怪呢。

  夏不冬剛想回懟兩句,就見自家奶奶威風凜凜,拖著她的大掃把就沖了過來,一掃巴就甩在了三奶奶的身上。

  「你個不要臉的老騷貨,還敢在村里欺負我孫女?

  還大言不慚讓我孫女給你賺銀子的路子,你他娘的算老幾啊?

  我兒子病重的時候你在旁邊各種冷嘲熱諷,老娘現在已經和那個老不死的斷了親,你還來我孫女面前頤指氣使的,管事情還管到老娘一家人頭上了。

  要飯的還嫌饃饃不熱,真是慣的你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三奶奶被掃把抽得踉蹌後退,鬢髮散亂,呼吸都不順暢了,枯樹般的手指顫抖著志指向夏婆婆,整個人都驚呆了。

  這老婆子以前在夏家只知道悶頭幹活兒,但潑辣起來也是真潑辣。

  但老婆子的潑辣都是針對外人的,和她們這些妯娌倒也沒怎麼紅過臉。

  沒想到今天,她卻被這個老東西給打了!

  「你個老虔婆敢打我?我跟你拼了!」三奶奶氣得渾身打顫,尖叫著就撲了上來,花白的頭髮都炸了起來。

  夏婆婆哪會怕她,手裡的掃把往身前一橫,直接就把人掃得又跌坐在地上,一屁股墩砸得塵土飛揚。

  「打你怎麼了?今天我就替你爹娘教教你怎麼做人!

  當年我兒子快斷氣的時候,不冬跪到你家門口求一口糧食,你把人推出來罵克父,那會兒你怎麼不想著你是她三奶奶?

  現在看見有銀子賺,就腆著老臉來沾便宜,我告訴你,我們家門框子都沒你的份!」

  夏婆婆擼著袖子就要往上沖,周邊看熱鬧的村人趕緊上前拉架,拉著拉著反倒悄悄鬆了手,誰都看得出這三奶奶理虧,剛才那話道德綁架得太難看,也就夏婆婆這潑辣勁兒能治她。

  三奶奶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說夏家婆媳仗著人多欺負人,夏不冬只冷冷站在一邊開口,聲音清亮得能壓過她的哭號:「三奶奶要是再在這裡胡攪蠻纏,我就去請村長來評評理,問問全村人,當年我爹病重,是哪家關門放狗把我趕出來的,今天又憑著哪門子親情來要飯吃。」

  這村里對他們好,或是對他們不好的人,她和奶奶可都記著呢。

  三奶奶的哭嚎一下子卡了殼,臉漲得跟豬肝似的,偏偏說不出反駁的話。

  周圍的村人也開始竊竊私語,說的話都偏向夏不冬婆媳。

  畢竟,不冬丫頭出息了,不能說她不喜歡聽的話。

  三奶奶知道今天討不到好,只能爬起來啐了一口,放了兩句狠話,一瘸一拐地走了。

  剩下的人見夏婆婆這麼護著夏不冬,也沒人再敢上前逼逼,軟著語氣說了兩句客氣話就散了。

  夏婆婆攥著掃把喘了兩口氣,回頭拍了拍夏不冬的背:「別怕,有奶奶在,這幫腌臢東西不敢再來逼你。

  你就按照自己的心意來。

  用誰不用誰,你自己拿主意,別聽他們胡說八道。」

  患難見真情。

  老太太心裡跟明鏡似的。

  夏不冬鼻尖一酸,卻把眼淚生生逼了回去,只用力點頭。她望著奶奶花白的鬢角和指節粗大的手,那雙手曾為她縫補過多少個寒夜的衣裳,熬過多少碗苦澀的藥湯,此刻正托著她整個世界的重量。

  兩人回到家,柳香苗正坐在院子裡十指靈活地編著竹籃,見她們回來,抬頭一笑,笑意和暖。

  那笑容里沒有了以往的悽苦與強撐,只餘下一種被歲月沉澱下來的安寧與篤定。

  竹篾在她指間翻飛如蝶,細密經緯間漏下斑駁的光點,像她此刻的心境——沉靜而有力量。

  夏不冬蹲下身,拾起一根青翠竹篾,指尖微涼卻穩。

  「娘親,奶奶,有件事我想和你們商量一下。」

  此時,夏小忠和楚遠修也背著滿滿四大簍子野菜回來了,手裡還依舊提著三隻野雞。

  他們可是很勤奮的。

  每天和楚遠修進山挖野菜,找菌子,他一個人每天就能挖滿滿至少四簍子呢。

  楚遠修也不遑多讓,有時候挖的比夏小忠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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