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雙雙赴死:天大的玩笑
夏老三一把揮開她的手,後背抵著牆壁,聲音里滿是驚魂未定:「你瘋了!殺了人怎麼可能算了?那可是親爹,我們能幫你說什麼?」
夏老二嚇得忙跑去找大夫了。
夏老三也被嚇得渾身發抖,試圖離自己的娘親遠一點。
他感覺自己的娘親瘋了!
她自己做了丟人的事情,卻還要怪爹要將她沉塘。
現在倒好,幾剪刀下去,家破人亡。
s🎺to55.c💻om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她以為殺了爹就能活,可她哪裡知道,這世上有些罪,不是一句「我不想死」就能洗清的。
不一會兒,遠處就傳來了捕快的腳步聲,還有鄉親們壓低了聲音議論的動靜。
夏家族人更是聞訊趕來,將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族長夏老太爺拄著拐杖,顫巍巍地站在門口,渾濁的老眼掃過地上的屍體,又落在張翠花身上,聲音沉得像從地底下冒出來:「夏張氏,你·······你竟敢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張翠花猛地抬頭看過去,眼中最後一點光亮也慢慢熄滅了。
她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夏老漢,又看了看嚇得不敢靠近自己的兩個兒子,忽然慢慢站起身,握著那把剪刀,對著自己的脖子就猛地劃了下去。
鮮血順著脖頸湧出來,濺在旁邊的青石板上。
張翠花的身子晃了晃,直直倒在了夏老漢身邊,眼睛瞪得大大的,還死死盯著夏老二和夏老三的方向。
這輩子,這樣死去好像也挺好。
至少,不用再面對那口冰冷的池塘,不用再聽那些戳脊梁骨的閒言碎語。
做姑娘的時候,她也算隔壁村的一枝花。
可鄉下的閨女賤啊!
她剛來月信就被家裡的親爹給糟蹋了。
緊接著,是自己的兩個哥哥。
他們隔三岔五就會摸進她的房間。她不敢喊,不敢說,因為娘只會罵她不要臉,說她是勾引男人的賤貨。
後來她終於嫁了人,以為能逃出那個地獄了。
可那個男人也不是個好東西。
因為家貧,他一有不如意就對她拳腳相加,打得她渾身青紫。
她忍了,想著生了孩子就好了。
可一懷上孩子,他就更變本加厲,說她懷的是野種,說她偷人。
因為他逼著她一直在家接客,一次十文到二十文不等。
她不敢反抗,因為他說,要是敢說出去,就把她賣到更遠的地方去。
她咬著牙,一天天熬著。
直到第三個孩子被打流產,她終於忍不住,在一個雨夜跑了出去。
可沒跑多遠,就被抓了回來,又是一頓毒打。
那是一個電閃雷鳴的夜晚,她跪在泥地里,渾身是血,仰頭看著天,問老天爺為什麼要讓她生在這樣的命里。
也是那一晚,她用一包耗子藥,毒死了那個男人,然後用繩子將那個男人吊在了房樑上,偽裝成上吊自盡的樣子。
她就那麼看著他的屍體在房樑上晃蕩,心裡沒有一絲害怕,反而覺得痛快極了。
他死了,以後,就再沒人敢欺負她了。
可寡婦的日子並不好過。
村里人看她的眼神像刀子,說她克夫,說她命硬,還說,她不是啥好東西。
是個人都會爬她家院牆,試圖占她便宜。
她咬著牙,把門閂緊了又緊,可擋不住那些流言蜚語像毒蛇一樣纏上來。
只有夏老漢,會真心關心她兩句,偶爾給她送點米麵,說幾句暖心話。
她以為終於遇到了好人,頂著一身罵名,使出渾身解數嫁給了他。
在夏家,她有了人保護,那些男人即便眼神赤裸,也不敢再明目張胆地來招惹她。
她以為苦日子終於熬到了頭。
她為夏老漢生了兩個兒子。
為了日子能好過一點,她拼命守護著屬於自己的東西,哪怕是一粒米、一根柴。
她變得刻薄、潑辣,像一隻護崽的母狼,誰碰她的利益。
她搓磨了夏婆子一家幾十年,把夏老漢前頭留下的幾個孩子當牛馬使喚。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可她怕,怕一鬆手,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日子就會像沙子一樣從指縫裡漏光。
她不是天生惡毒,只是被這吃人的世道,逼成了這副模樣。
她不是沒有愧疚,只是那點愧疚,在生存面前,輕得像一片羽毛。
她偶爾會在深夜醒來,望著身邊熟睡的夏老漢和兩個兒子,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她想起自己那個被打掉的孩子,想起那個雨夜,想起那包耗子藥。她不知道自己死後會去哪裡,但她知道,她這輩子,已經回不了頭了。
她以為這樣就能守住這個家,守住來之不易的安穩。
可沒想到,現實卻和自己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她都快要上山了,卻被人看了個精光,成了全村人茶餘飯後的笑柄。
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可更讓她心寒的是,夏老漢看她的眼神里,竟然也帶上了一絲嫌棄和疏遠。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畢竟,她很貪戀這世上夏老漢給她的溫暖,哪怕只有一丁點,她也想攥在手裡,直到最後一刻。
也許死了,她就能和夏老漢永遠在一起了。
「娘········」夏老三慘叫一聲,撲過去想按住她的傷口,可血已經止不住了。
張翠花嘴唇翕動,似乎還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幾聲含混的氣音,便再沒了動靜。
院子裡死一般寂靜,只有風捲起地上的枯葉,沙沙作響。
夏老三跪在血泊里,渾身抖得如篩糠,眼淚無聲地砸在地上。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雙手死死攥著母親漸漸冰涼的手,指節泛白。
夏老二跌跌撞撞跑回來,看到院中景象,腿一軟癱坐在地。
「娘········娘你怎麼也·······」他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夏不冬冷眼看著這一切。
這兩人造的孽,終於化成了捅向對方的刀子。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這樣的結局,是遲來的報應,是父親在九泉之下終於等到的公道。
夏不冬轉身,不再看那兩具漸漸冰冷的屍體。
她走到院門口,抬頭望了望天。
灰濛濛的天幕上,隱約透出幾縷微光,像是父親那雙渾濁卻溫和的眼睛,終於在天上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