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你胡說:句句屬實:
韓母依舊不依不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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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大人,學生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字虛言,願受天打雷劈。」
夏小忠跪伏於地,聲音雖啞,卻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堂上堂下,一時寂靜無聲。
馬縣令有些心疼地看著夏小忠,想讓他起身回話,但眾目睽睽之下,又不好太過偏袒,只得清了清嗓子,沉聲道:「韓夫人,公堂之上,自有本官做主,你莫要一直插言。
本官自會秉公審理,查明真兇,還令郎一個公道。」
韓母被縣令這一聲喝止,雖心有不甘,卻也不敢再公然頂撞,只是恨恨地瞪了夏小忠一眼,低聲啜泣了起來。
馬縣令目光掃過堂下,又落在夏小忠身上,沉吟片刻,問道:「你方才說,與韓餘慶爭執之後,便先行離去,回了學堂溫書。
那從你離開茅房,到聽聞韓公子死訊,中間隔了多久?
這期間,可有人為你作證?」
夏小忠聞言,眉頭微蹙,仔細回想片刻,方答道:「回大人,那時快要到酉時初刻,學生離開茅房時,天色已暗。
同窗們也大多都在學堂里溫書,準備明日的課業,路上並未遇見其他人。
況且,幾句爭執而已,學生沒必要殺人。
只是回去後,學生置於書案的硯台與毛筆不見了。」
韓母一聽又忍不住了。
「你胡說!
我兒曾經不止一次說過,你在學院裡拉幫結派,孤立我的麟兒。
你很是善於鑽營,不但很會討好書院裡的父子,還時常針對我的孩兒,讓夫子都對他頗有微詞。
你肯定是怕我的孩兒搶了你的風頭,才尋了機會對他下此毒手!」韓母越說越激動,聲音尖利,幾乎要衝破公堂的屋頂。
「夫人,我從未拉幫結派,更不曾刻意針對令郎。
這些事情,去書院調查一番就會知道此事的真假。
至於嫉妒,更是無稽之談。
令郎是秀才,我是童生,我們不是一個等級,何來嫉妒?
更何況,我是同等第一,他是同等第二十七,我又有什麼可嫉妒他的?」
夏小忠語氣不亢不卑。
「你········你!」韓母被噎得一時語塞,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半晌才擠出一句:「你倒是伶牙俐齒!」
這時,夏不冬起身道:「大人,民女有話說。」馬縣令微微頷首,示意她講。
不知為何,他就是很信服夏不冬。
夏不冬膽識過人,心性沉穩,說不定還真能找出破解之法。
夏不冬緩步上前,先向馬縣令施了一禮,方道:「大人,有學子說見過我大哥去過茅房,卻並不能證明他殺人。
茅房地處偏僻,且當時天色已暗,有人於暗處藏匿,帶我大哥離開後再行兇也不是不可能。
再者,我大哥已言明與韓學子發生過爭執,但爭執不過是口角,何至於殺人?
還有,我想請問一下,誰人如廁,會帶上筆墨紙硯?
聽過秉燭夜讀的,還沒聽過秉燭如廁的。
大人,民女想看看屍體。」
馬其昶點頭應允。
很快,蓋著白布的少年人屍體很快就被抬了上來。
韓母一見兒子的屍體,頓時悲從中來,撲上前去嚎啕大哭,口中不住地喚著:「我可憐的兒啊·······」
哭聲悽厲,聞者心酸。
馬縣令也不阻攔,待她哭了一陣,方命人將她扶起,這才示意仵作揭開白布。
夏不冬走上前去,蹲下身來,仔細端詳著韓餘慶的屍體。
韓餘慶雙眼圓睜,瞳孔渙散,面色青白,頭部有一個觸目驚心的血洞,看上去十分駭人。
夏不冬伸手輕輕撥開他額前的亂發,仔細查看傷口邊緣,又俯身嗅了嗅,指尖仔細摸索了一下頭部。
隨即,她在頭頂某處停頓了片刻,眉頭微蹙,似有所覺。
她站起身來,轉向馬縣令,聲音沉穩:「大人,韓學子,並非死於硯台擊打。」
此言一出,堂上頓時一片譁然。
韓母哭聲一滯,猛地抬頭,尖聲道:「你胡說!我兒就是被那硯台砸死的!
這件事不光有物證,還有人證,你別想為你哥哥脫罪!
「大人,民女並非信口開河。」夏不冬不慌不忙,伸手指向韓餘慶額間的傷口。
「這是一條鮮活的人命。
即便是力拔千鈞的壯漢,想要一下將人擊斃,也絕非易事。
更何況,這硯台所砸位置並不在致命處,而地上硯台上雖有血跡,卻並無腦漿附著。
若真是硯台砸碎顱骨致死,傷口周圍必有碎骨與腦漿迸濺,可這傷口邊緣平整,並無碎骨外翻之狀。
硯台與毛筆雖是我大哥平時所用,但平日裡都是留在學堂,不會帶回家。
硯台和毛筆丟失,恰恰說明有人刻意栽贓,而非我大哥行兇之物。
試問,誰會殺人之後,還特意將兇器留在現場,給人留下如此明顯的把柄?
這分明是有人設局,欲陷我大哥於不義。」
一語落地,滿堂譁然。
是啊,誰如廁時會帶著筆墨紙硯啊?
再說了,夏小忠可是讀書人,腦子可比一般人靈光,怎麼作出此等漏洞百出的事情來?
「還有,民女已經找到了真正的兇器所在。」
「什麼?」馬其昶聞言,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住夏不冬:「真正的兇器?在何處?」
衙門的仵作都是幹什麼吃的?
不是說韓餘慶就是被硯台砸死的嗎?
可現在是怎麼回事!
夏不冬不答話,轉頭看向了站在堂前,那所謂的證人。
「這位學子,就是你親眼看見我哥哥行兇的?」
「正·······正是!」那學子被夏不冬目光一掃,頓時有些結巴,額頭滲出細汗。
「學生親眼看見,是夏小忠將硯台砸向韓餘慶,見人倒地,便倉皇離開了那裡,毛筆也是從他身上掉出來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賀伯言的身上。
賀伯言身體僵硬,想退後幾步,但身子無法動彈。
只能低垂眼眸,眼神飄忽躲閃,不敢與夏不冬對視。
「學生所說,句句屬實。」
賀伯言的聲音發虛,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連呼吸都帶著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