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真正的死因:狡辯
賀伯言刻意將手藏進了寬大的袖袍中,試圖掩飾自己的心虛與慌亂。
可這細微的動作與臉上的慌亂,卻沒逃過夏不冬的眼睛。
她微微一笑,緩步走到賀伯言面前,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這位學子,麻煩抬起你的手。」
賀伯言渾身一顫,下意識將手縮得更緊:「你·······你想做什麼?
男女授受不親,你·······」
「抬起來!」
驚堂木一響,嚇得賀伯言雙腿一軟,顫巍巍抬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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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不冬目光如炬,盯著賀伯言那雙手,緩緩開口:「諸位請看,這位學子右手虎口處有一道新鮮的紅痕,手背上也有不少抓痕。
這分明是死者掙扎時留下的痕跡。
還有他虎口上的血痕,是猛然發力所致。
而且他的左手食指和拇指還有被斧頭砸出來的淤青,指節處微微發腫。
請問,一個只在一旁觀望的證人,手上為何會有如此多的傷痕?」
夏不冬話音未落,堂上又是一陣騷動。
「這·······」
賀伯言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卻半天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來。
他下意識地想要將手縮回袖中,想要掩飾心中的慌亂與恐懼。
「大人,韓餘慶不是死於硯台砸擊,而是他的頭頂,被人釘進去了一枚長釘。」
夏不冬的聲音在公堂上迴蕩,擲地有聲。
「什麼!」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大驚失色。
連馬縣令都驚得站起身來。
這樣兇殘的殺人手法,他簡直聞所未聞!
賀伯言的身子猛地一晃,臉色瞬間血色盡褪,慘白如紙。
夏不冬不再理會他,轉身快步走到屍體旁,伸出纖細的手指,沿著韓餘慶的發頂一寸寸地摩挲按壓,動作輕柔卻篤定。
堂內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追隨著她的指尖,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這裡。」夏不冬的指尖突然停在一處頭髮旁,她抬眸看向馬縣令,語氣斬釘截鐵。
「大人,只需剃開此處頭髮,便知民女所言非虛。」
馬縣令定了定神,立刻吩咐仵作:「速速驗看!」
仵作連忙取來刀具,小心翼翼地剃開那處頭髮。
圍觀的人們不由自主地踮起腳尖,伸長了脖頸張望。
當髮絲被剃淨,一枚沒入頭皮、只露出少許釘帽的長釘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時,公堂上瞬間炸開了鍋。
「天吶!竟真是一枚釘子!」
「原來真兇另有其人!方才險些冤枉了好人!」
「那賀伯言手上的傷又是怎麼回事?難不成·······」
議論聲此起彼伏,韓家父母更是僵在原地,怔怔地望著那枚長釘,臉上的悲憤瞬間混雜了茫然與錯愕。
他們一直以為兒子是被硯台砸死的,卻沒想到真正的死因如此慘烈。
賀伯言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如同篩糠,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連牙關都在打顫。
馬縣令臉色鐵青,猛地一拍驚堂木,震得案上的令簽都跳了起來:「賀伯言!事到如今,你還不從實招來!難道真想大刑伺候嗎?」
他還真是大意了。
看見韓餘慶時,韓餘慶整個人都成了一個血葫蘆。
再加上人證物證俱在,哪怕心裡篤定此事不是夏小忠所謂,當時便也認定韓餘慶是硯台砸死的,哪裡還會想到去翻看頭頂的傷痕?
「大人!大人!小人冤枉啊!」賀伯言跪伏在地,聲音帶著哭腔,連連叩首:「小人與韓餘慶乃是好友,哪會作出此等喪心病狂之事!
學生手上的的傷痕,乃是與家中小妹玩鬧時所留。
至於食指與拇指的傷口,是在家中劈柴時不小心所致。
大人,小人真的是冤枉的啊!」
這種事可不能認。
一旦認下,那可是要被殺頭的!
他還不想死啊!
家中父母勒緊褲腰帶供他讀書,盼著他有朝一日金榜題名光宗耀祖,他怎能就此斷送前程?
他現在已經是秀才了,再熬兩年便能參加鄉試,若在此處認下殺人的罪名,那這十餘年的寒窗苦讀便全白費了。
自己死了不要緊,家中父母要怎麼辦?
「那我就讓你心服口服。」
夏不冬轉頭看向馬其昶。
「大人,我想去現場看看。」
馬其昶趕忙起身。
「走,本大人親自陪你走這一遭。」
眾人一聽,紛紛跟在了夏不冬與馬縣令一行人來到了書院的茅房外邊。
在這裡,夏不冬居然看見了一直沒有露面的楚遠修。
楚遠修帶著幾個人站在茅房外的一棵老槐樹下,負手而立,目光沉沉地望著那間簡陋的茅房。
見夏不冬與馬縣令一行人到來,遂上前行禮。
「見過大人。」
馬縣令微微頷首。
「楚秀才怎麼在此處?」
楚遠修抱拳道:「回大人。
聽聞這裡發生了命案,學生心中不安,特帶人守在這裡,以防閒雜人等破壞現場。」
這還是他從平板上學到的知識。
兇案現場,必須保護起來,防止有人肆意踩踏破壞痕跡。
「大人請看,這茅房四周的泥土上,腳印雜亂,但有一行腳印格外清晰,從茅房門口一直延伸到東牆根下。」
夏不冬順著楚遠修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東牆根下有一行腳印,深淺不一,卻格外分明。
夏不冬蹲下身,仔細端詳那行腳印。
「這腳印·······」夏不冬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拂過地面上的痕跡。
「鞋底紋路清晰,是千層底布鞋。
只要比對一下在場諸人的鞋底,便能知道這腳印是誰留下的。」
夏不冬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
「賀秀才,你先來。」
賀伯言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隨即強自鎮定道:「大人,學生今日穿的並非千層底布鞋,而是普通的皂靴。」
他抬起腳,露出鞋底,「大人若不信,可讓學生當場脫下比對。」
「哪怕是換了皂靴,這地上的鞋印大小,總不會變。」夏不冬淡淡說道。
「大人,派人去搜一下賀秀才的住處,看看是否藏有那雙千層底布鞋。
若搜出鞋來,與地上腳印一比對,自然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