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深淵:何苦啊


  楚良漢明明都很悸動了,可一到關鍵處,就不行了。

  可這件事她不敢聲張。

  立於朝堂的官員,身體容貌都不可有損。

  要是被人知道她的夫君身子有恙,體虛廢弱,恐怕連這最後的官位也保不住了。

  她必須瞞著,必須找個法子,讓老爺恢復元氣。

  而紅兒年輕貌美,正是最好的藥引。

  讓她去試探一下楚良漢到底是嫌棄她,還是他,真的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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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楚良漢只是嫌棄她,那她不介意大度一回,讓紅兒一直待在西廂院裡。

  要是紅兒能生個孩子,就抱在她膝下養著,也能堵住那些悠悠眾口,說她是不下蛋的母雞。

  可若是老爺真不行了·······

  這紅兒也只能一輩子守活寡,成為掩人耳目的棋子。

  楚夫人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目光落在紅兒顫抖的肩頭,聲音卻柔和了幾分:「起來罷,地上涼,別跪著了。

  你是我一手帶大的丫頭,我還能害你不成?

  老爺還正值壯年,膝下不能一直無子。

  你跟了本夫人多年,本夫人信得過你,才將這等要緊事託付於你。

  你且放心,待你過了門,本夫人自會照拂於你,斷不會讓你受了委屈。

  等你誕下麟兒,便是楚府正兒八經的姨娘,除了本夫人,沒有人敢再對你指手畫腳。」

  紅兒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著楚夫人,嘴唇哆嗦著,卻半個字也不敢反駁。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夫人這話聽著是恩典,實則是逼她就範。

  若是敢說個不字,恐怕今日連這正房的門都走不出去。

  她只得重新叩首,聲音帶著哭腔:「奴婢······但憑夫人吩咐。」

  楚夫人這才滿意地彎了彎唇角,揮手道:「去吧,收拾妥當了,傍晚便過去。

  你要記住,你是本夫人的人。

  你的一切榮辱以及身家性命,皆在本夫人手中。

  以後好好伺候大人,要恪守本分,乖巧聽話,可以討好大人得到大人歡心,但不能爭寵,不能忘本。

  有什麼事,必須先匯報於本夫人。

  你若聽話,本夫人保你一生榮華富貴。

  若你敢恃寵而驕,忘了自己的身份,那本夫人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

  下去準備吧。」

  紅兒如蒙大赦,踉蹌著爬起來,退了出去。

  剛走到廊下,紅兒雙腿一軟,扶著牆壁才勉強站穩,淚水糊了滿臉。

  她知道,自己這一腳踏進西廂院,便是踏進了一個看不見底的深淵,這輩子都難見天日了。

  而屋裡的楚夫人,看著紅兒倉皇離去的背影,指尖狠狠掐進了掌心。

  紅兒不過是個引子,她真正要做的,是試探,是掌控,是看看這楚良漢的身子,到底還能不能由著她拿捏。

  窗外的風卷著落葉打過窗欞,她望著桌上那盞尚未涼透的茶,眼底的寒意,比這深秋的風還要冷上幾分·······

  「不冬。」

  夏不冬剛從那邊回來,就聽見有人在叫她。

  她轉頭,竟是韓小鳳。

  韓小鳳快步迎上來,手裡還捧著一個錦盒。

  韓小鳳五官柔和,有種獨特的美,讓人百看不厭。

  「韓小姐。」

  「不冬,你可算回來了。」韓小鳳將錦盒往前遞了遞,壓低聲音道。

  「這是我從外頭托人尋來的上等燕窩,你拿回去吃。」

  夏不冬想了想,接過錦盒,指尖觸到那溫潤的木面,卻並未急著打開。

  「韓小姐·······」

  韓小鳳莞爾一笑。

  「別一口一個小姐地叫,都叫生分了。

  你叫我姐姐吧。」

  「韓姐姐。」

  夏不冬倒是不扭捏。

  韓小鳳滿意地點點頭,又往她跟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我聽說你大哥的事了。

  祖父回去後,將大公子叫去訓斥了好長時間,還把自己關在書房裡,連晚飯都沒用。

  你大哥的事情,看來讓祖父很是內疚。」

  那畢竟是在書院裡發生的事情。

  欺凌同窗,殺人,栽贓陷害,他作為山長卻絲毫不知情,還被賀伯言差點害了夏小忠。

  老人家心裡的愧疚,怕是一時半會兒難以消解。

  夏不冬淡淡一笑。

  「無礙,不是山長的錯。

  令狐山長一生光明磊落,一心只教書育人。

  書院裡學子眾多,他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一切都是那賀伯言自己心術不正,又豈是山長所能料到的。」

  韓小鳳聞言,輕嘆一聲,目光中帶著幾分憐惜:「你能這般想,估計祖父心裡也能好受一些。

  不過,你好厲害,竟能識破那賀伯言的偽裝,還替夏小忠討回了公道。

  祖父在書房裡同我說起時,連連稱讚你心思通透,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山長過譽了。」夏不冬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錦盒邊緣。

  「不過是見不得惡人橫行罷了。

  再說了,我哥哥也確實是無辜的,要不然,我再厲害也不會讓我哥哥平安無事。

  韓姐姐,既然來了,那就走,跟我去酒樓吃頓飯再走。」

  此時時間尚早,但酒樓里已經有人往裡面進了。

  因為再遲一點,怕是就沒有座位了。

  夏不冬帶著韓小鳳直接上了三樓雅間。

  韓小鳳看著這樓里的布置,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不冬,你這酒樓布置得當真雅致,比外頭那些俗氣的館子強了不知多少。」

  坐在這裡吃飯,光看著也是一種享受。

  夏不冬微微一笑,親自給韓小鳳斟了杯茶。

  「韓姐姐若是喜歡,往後常來便是。我讓掌柜給你留個專屬的雅間,想吃什麼過來吃就行。」

  韓小鳳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眉眼間漾開笑意:「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我家相公吃了我做的菜,都不喜歡去外邊吃了。

  我還想著跟你們的廚子多學幾個菜呢。」

  「·······哦。」

  這一刻,夏不冬都有種想把韓小鳳搖醒的衝動。

  姐姐,愛不是感動啊。

  況且到目前為止,韓小鳳感動的,只有她自己。

  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卻為了一個不愛她的男人每天洗手作羹湯,而那個男人看都不看她一眼,心裡只有那個張蔓蔓。

  她這是何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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