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薄情之人:楚夫人的猜忌
「老爺,我知道你對妾身好。
但妾身容貌已毀,有些事也是力不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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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兒那丫頭年輕水靈,模樣周正,性子也活泛,正是好生養的年紀。
若她能替妾身為老爺開枝散葉,也是一樁美事。」
楚良漢一聽,心裡倒是有些意動了。
楚夫人一直不生養,楚遠修那個孽子又六親不認,他楚良漢總不能真的絕了後。
如果夫人真要給自己納妾,若是紅兒能給楚家添個一兒半女,倒也是樁好事,剛好也能試試自己到底行不行。
只是他嘴上仍要推拒一番:「夫人,這·······怕是不妥吧?」
楚夫人聽見楚良漢語氣里的鬆動,心中冷笑一聲,面上卻更加溫婉:「有何不妥?老爺為楚家操勞,妾身不能伺候周全,已是心中愧疚。
紅兒那丫頭,妾身瞧著是個有福氣的,若能得老爺垂憐,也是她的造化。」
「那行,那一切都聽夫人安排。」
黑暗中,楚夫人酸澀一笑。
他,就這麼答應了?
成親那天說的話,他難道全忘了嗎?
他可是答應過她,這輩子唯她一人,永不納妾。
這才幾年,就把他說過的話給拋到腦後了?
楚夫人忍著心中的不適,故作大度道:「那妾身明天就將那丫頭安排進旁邊的偏院住下,讓她好好伺候老爺。」
楚良漢此時心裡愈發煩躁,但還是應了一聲;「一切全憑夫人安排。」
楚夫人沒有再說話,黑暗中只余兩人各自翻身的聲響。
翌日一早,紅兒便被喚到正房來。
「奴婢拜見夫人。」
紅兒垂首站在一旁,一副恭順模樣。
楚夫人如刀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紅兒幾眼。
年輕就是好啊。
看看這紅兒。
身材苗條,眉目清純可人,還前凸後翹,即便是站在那裡,也透著一股子勾人的勁兒。
楚夫人心裡泛起一陣酸澀,但面上卻掛著得體的笑:「紅兒,你是本夫人的陪嫁丫鬟,自小就跟在本夫人身邊,對本夫人忠心耿耿,從無二心。」
紅兒心中一緊。
夫人看似溫和,實則心狠手辣。
凡是府中被老爺多看一眼的丫鬟,不是被毀容就是被尋個由頭髮賣打發了。
今日夫人這般說,是想作何?
往日夫人對她倒也算不錯,但晨光昏暗,映得夫人面色冷沉,眼底翻湧著的陰翳冷肅,讓紅兒只覺遍體生寒。
楚夫人半倚在軟榻上,摸了一把臉上的面紗,眼底的陰毒似是要噴涌而出。
其實,她被毀容的消息,不光是清原縣,就是連州城以及京城都傳遍了。
楚夫人被人剃了光頭還毀了容,成了那些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貴婦小姐們每天都遞拜帖想要「探望」她,實則不過是來看她笑話罷了。
她一生最重體面,以容貌為傲,如今頂著滿臉黑斑被困後院,不敢踏足院外,不敢見人,不敢與人社交,這一切的一切,早就將她爭強好勝的心氣磨得所剩無幾。
也被她的虛榮心和屈辱感折磨得近乎發狂。
更讓她恐慌的是楚良漢對她的態度。
她已人到中年。
雖然楚良漢不敢與她和離,但沒了男人的寵愛,她在這府中的地位便會一落千丈。
那些下人表面恭敬,背地裡不知回如何編排她。
再加上娘家失了聖寵,要是沒了楚良漢的寵愛,她在楚府,還有什麼未來可言?
楚夫人偏執地認為,楚良漢之所以不願意動她,就是因為她沒了美貌,這才讓楚良漢對她徹底失了興致。
她給楚良漢納妾,只是想試探他一下,沒想到楚良漢竟真的應下了。
這讓她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碎裂。
她原以為他會推拒,會念及多年夫妻情分,沒想到,那人就是個薄情的。
可她卻不知,楚良漢服用了絕嗣藥,幾乎成了太監,他如何會對女人動心?
楚夫人心中暗恨,目光淡淡看著小紅。
「紅兒,你自幼便跟著我,本夫人待你如何,你心裡應當清楚。」
楚夫人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
「夫人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銘記在心。
奴婢一生都怨好好伺候夫人,絕無二心。」
紅兒低垂著頭,聲音發顫,不敢抬眼去看楚夫人那雙陰冷的眸子。
「好好伺候?」楚夫人嗤笑一聲,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
「如今老爺被貶,心中思緒不寧。
整個府邸冷冷清清,毫無生氣。
本夫人心裡煩悶得很,又容貌有損,沒法討得夫君歡心了。」
楚夫人緩緩坐直身子,語氣冰冷如毒蛇。
「昨夜我已與夫君言明,抬你為夫君侍妾,暫居西廂院,待你生下子嗣,再抬你做姨娘。
你今日回去收拾收拾,晚間便搬過去罷。」
紅兒猛地抬頭,臉色煞白,眼中滿是惶恐與驚懼。
她忙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夫人,奴婢不敢!
奴婢只想一輩子伺候夫人,絕不敢攀附主子做什么姨娘!」
她是夫人的貼身丫鬟,從沒有過非分之想。
只盼著主子有一天會念舊情,放她出府嫁人,她便心滿意足了。
可如今,夫人竟要將她推入那般火坑,她如何不怕?
夫人歷來善妒,眼睛裡容不得沙子,最恨有人分走老爺的寵愛。
如今讓她做妾,那不是恩典,是把她往死路上逼。
紅兒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磚,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要是老爺真納了她,估計她的小命,休矣!
看著紅兒驚慌失措,惶恐不安的樣子,楚夫人心裡沒有一絲憐憫,反而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她就是要讓這丫頭明白,在這府里,她楚夫人的話便是天,容不得半分違逆。
她需要的是一個隨時隨地能替她分憂、替她拴住老爺心神的棋子,而不是一個只會磕頭求饒的懦弱丫頭。
這段時間老爺體虛乏力,幹什麼都力不從心,身體狀態詭異得空虛。
起先她只當這是老爺因為名聲受損,官位被貶,心中鬱結所致。可如今看來,恐怕另有蹊蹺。
楚夫人隱隱覺得,夫君的身體,怕是出了大問題。
她雖不懂醫理,卻也知道,一個正值壯年的男子,不該如此萎靡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