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視金錢為糞土
宋知竟然是來給她送銀票的。
他站在門外,手裡捏著一疊折得整整齊齊的銀票,趙金鳳看著那一沓厚實的銀票,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銀票。
厚厚一疊。
至少有好幾百兩!
她的鼻翼微微翕動,仿佛隔著三尺遠就能聞見那美妙的銅臭味。
——撲通。
——撲通。
——撲通。
趙金鳳大約猜出宋知的意圖,心臟狂跳。
「三郎,你這是……」
宋知將銀票遞了過來,聲音平淡:「這些日子承蒙趙小娘子照拂,這些銀兩,權當謝禮。我離開以後,你先拿著這些銀票度日,漏雨的屋頂找人修修,再買幾身新衣裳,添置幾個奴僕,莫委屈了自己。」
趙金鳳低頭一看。
至少五百兩。
五。百。兩。
她的口水差點「滋啦」一聲淌下來。
五百兩夠幹什麼?
夠她在孟縣買三個鋪子。
夠她置三十畝良田。
夠她帶著彩環吃喝不愁過十年。
夠彩環每頓吃兩個大雞腿!!
趙金鳳視線艱難從五百兩銀票上抽離開來,隨後將銀票往宋知手裡推了回去。
「三郎,你這是作甚?」她的聲音里夾雜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怒意,「你想拿錢擺平我嗎?」
宋知微微一愣,「並非如此。我知趙小娘子不愛黃白之物,但人活世上,離不開穿衣吃飯。我此行來回少說要好幾個月,趙小娘子孤身在此,我實在是不放心。更何況娘子於我有救命之恩,宋某拿銀錢相報已是占了天大的便宜。還請趙小娘子收下以安宋某之心。」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
再不拿似乎有點刻意凹人設了。
趙金鳳沉默片刻,隨後才伸手,「既然能讓三郎安心……那我就暫且收下吧。」
趙金鳳掂了掂銀票的重量,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沉甸甸的,確定至少五百到一千兩。
她越看十二號越滿意。
十二號是所有人里長得最好看的。
也是最大方的。
宋知見她收了錢,又想著趙小娘子性情軟弱,擔心給她銀錢反而弄巧成拙,便細細囑咐著:「財不露白,你一女子獨居於此,時刻警醒著。這事情切莫往外張揚,就算要買奴僕和新衣,也莫同時買入。」
趙金鳳開始拿手指摳銀票的張數。
宋知依然不放心,「這後院手段你不清楚,我走以後,嚴夫人或許會以你出嫁名義把你接回趙家,到時候關起門來只怕你要吃些苦頭。」
趙金鳳數銀票的手指頭一頓。
不對啊。
宋知作為一個男人,怎麼對後院的事情了解得如此一清二楚?
趙金鳳就笑著問:「三郎難不成家裡兄弟姐妹多?或是…家裡妾室多需要爭寵?否則怎會對婦人手段如此清楚?」
遭了。
她只問過宋知是否娶妻,卻忘了問他是不是妾室一大堆。
妾室多啊,也不是不行,正好她手底下缺業務員呢,大家一起上還能幫她分擔業務壓力。
宋知搖頭,「我家中父母琴瑟和鳴,乃是京都出了名的恩愛夫妻,家中只我一個二郎,還有兩個妹妹,二人均懂事乖巧,倒不似其他大戶人家家宅不寧。爹娘對我管束甚嚴,更何況我還沒有娶妻,身邊自然也沒有通房妾室。只是身處京都,有些事沒見過…卻也聽過。」
原來如此。
依宋知的說法,這鎮國公府倒是個好去處。
可是如此財大氣粗的趙金鳳……卻覺得這世上到處都是好去處。
趙金鳳連連點頭,「我知道了。這些銀錢我都存著,橫豎我也沒有用錢的地方,等將來……」
趙金鳳抿了抿唇,聲音一緊,怯生生的去看宋知,「若是將來三郎不來接我,我就帶著這些銀票和彩環遠走高飛。」
宋知笑道:「姑娘多慮,我宋某說話算話,絕不食言。」
趙金鳳心中呵呵。
我前天還發誓這輩子只愛燒雞呢。
昨天就已經愛上滷鵝了。
今天又對紅燒排骨愛得死去活來欲罷不能。
趙金鳳猶猶豫豫,「可三郎眼睛未好,都不曾見過我的模樣。若是三郎回去忘了我怎麼辦?」
宋知耳朵一動,知道四下無人,他上前一步。
趙金鳳立刻聞見男人身上清爽的味道。
十二號愛乾淨,身上雖沒有香料味道,卻也淡雅舒適。
他牽趙金鳳的手,男人的手粗糙又溫熱,趙金鳳一愣,怎麼榆木疙瘩還開竅了呢?
再抬眼一看。
宋知的耳朵尖尖緋紅。
眼底春水蕩漾。
趙金鳳微微勾唇。
海王對上純情男大了——
「我記得姑娘的模樣。」宋知並不擅長說些甜言蜜語,他怕趙金鳳覺得他孟浪失禮,可又想讓趙小娘子安心,「我會認出姑娘來的。」
趙金鳳立刻順勢而為,用小手指勾了勾他的手掌心。
這一個小小的動作,卻讓宋知一下紅了臉。
趙金鳳唇角笑容壓得更低。
她只需微微出手,便能迷得這小子七葷八素。
趙金鳳雙眼一眯,眼底精光閃閃。
彎弓,你且等著,姐姐今晚就來了——
宋知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對了,晚些時候送行宴,張大爺一家和我都會早些來。」
趙金鳳連忙低下頭去,瓮聲瓮氣的應了一聲。
風吹樹搖,青年男女牽著手,靠得很近,宋知抽身之際,恰好趙金鳳也往外一側,他的唇瓣若有若無的擦過小娘子嫩白的耳垂,宋知的心突然狂跳起來。
趙金鳳卻懵懂的看著他,「三郎,你怎麼了,你的臉好紅。」
宋知往後撤一步,低咳一聲,「早些來。」
「好。」
趙金鳳把銀票貼身藏好,一轉身,就看見眼睛亮晶晶的彩環。
彩環將視線落在那沓銀票上,「小姐,有了這些錢咱們是不是可以遠走高飛了?」
「等等吧。情況不對我們再撤退。先幹活……」
「什麼活兒?」
趙金鳳抽出一點散碎銀子遞給彩環,「村頭西廖姐夫君今日要進城看老丈人,你坐他們的車去,孟縣天橋底下有賣玉佩的,你買兩隻回來。」
一聽說是給十二號花錢,彩環立刻掛臉,「玉佩?」
天殺的。
怎麼又要給十二號那狐媚子花錢?
「我上次看到縣城裡天橋底下的攤販有賣玉佩的,寫的五十文一枚。宋知送了我一把劍,明日又要走了,我總得送些東西還禮。」
五十文?
這還差不多——
彩環點頭如搗蒜,揣上碎銀子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