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幸運數字


  趙金鳳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轉頭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她得找老曹搞一斤麵粉粉。

  老曹一副「我懂的」的表情,讓她自取了一包蒙汗藥,趙金鳳略一思索,當著老曹的面又順手牽羊了好幾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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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豎趙金鳳被他坑了十兩銀子,她多拿點蒙汗藥回血沒毛病。

  更何況宋知身強體壯,萬一一包藥不倒,她不得加大劑量?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彩環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她一進門,就「嘩啦」一聲把懷裡的東西全倒在桌上。

  整整六塊玉佩。

  綠瑩瑩的,假得發光,映得彩環的臉也綠油油的。

  趙金鳳的太陽穴開始跳,捏著眉心:「讓你買禮物,你去進貨?」

  「小姐你有所不知!」彩環昂首挺胸,一臉得意,「那家搞清倉,買一送二!算下來一枚玉佩才十幾文!有便宜不占烏龜王八蛋!而且鬼知道十二號會不會回來,咱萬一碰上十三、十四號不正好用上嗎?」

  趙金鳳頓時豎大拇指,「彩環,妙啊!」

  就是這玉佩吧……

  顏色太綠了些。

  手感太次了些。

  好在她的人設是清貧堅強的白蓮花,祖傳玉佩不是好東西,豈不是合情合理?

  如果宋知提出玉佩太差,她就先倒打一耙,順勢扣上一個宋知嫌棄她家貧的罪名——

  她可真是卑鄙啊。

  彩環正得意洋洋地把六塊玉佩排成一排欣賞,忽然瞥見桌上那個油紙包,好奇地探過頭去。

  「小姐——」彩環用手指沾了沾麵粉粉放自己嘴裡嘗味兒,「蒙汗藥?」

  趙金鳳連忙一把奪過,「小心!」

  彩環連忙「呸呸呸」。

  趙金鳳繼續囑咐彩環,「晚上的送行宴你我見機行事。別把張大爺家的人給藥倒了!」

  彩環扣扣頭。

  她最害怕聽到的就是「見機行事」四個字。

  她就適合小姐怎麼說她怎麼做。

  彩環提議:「不如趁著現在,我們來排練一下怎麼給十二號下藥。」

  「可!先等我挑個玉佩。」

  而趙金鳳則從那六塊地攤玉佩里挑挑揀揀,矮個子裡拔高個兒,看在銀票的份兒上,她給宋知挑了一個最好的,隨後從腰間抽出那把防身小刀,把玉佩翻到背面。

  然後彎下腰,咬著嘴唇,一筆一划地刻。

  刀尖在玉石上吱吱地響,碎屑簌簌地掉。

  彩環在旁邊伸長脖子看,「小姐,咋還刻上字了?」

  刻完了。

  趙金鳳把玉佩舉到太陽底下端詳。

  背面歪歪扭扭地刻著兩個字。

  ——拾貳。

  趙金鳳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

  「玉佩普通,但我的心意不普通。親手刻字豈不彰顯誠意?」

  彩環無情拆穿她,「我看小姐分明是怕自己忘了,下次見面露馬腳,就像上次分不清三號四號。」

  趙金鳳冷笑:「小嘴巴,閉起來。」

  分不清?

  怎麼可能?

  十二號冰肌玉骨,國色天香,那可不是輕易能忘記的人物。

  窗外,暮色壓了下來。

  堂屋裡的灶火已經燒旺了,飄出一股子菜香。

  趙金鳳把那一斤蒙汗藥粉末仔仔細細地分成幾小包,塞進袖子裡以備不時之需。

  而很快,暮色降臨之時,張大爺帶著家人還有她的彎弓到了。

  送行宴擺在趙金鳳家的堂屋裡。

  簡約卻溫馨。

  眾人紛紛落座,卻也很有眼力見的將主位位置留給趙金鳳和宋知二人。

  宋知那小廝看見這架勢立刻察覺不妙。

  上午公子讓他拿了好幾百兩銀票走,倒也罷了。

  救命之恩,確實該滴水相報。

  可看著兩人坐在一起,尤其是公子竟然對那小娘子少見的和煦,鄭安就覺得有些不妙了——

  再一細看。

  那姓趙的小娘子容色皎皎,眉眼之間一點魅意——

  他心中警鈴大作。

  公子該不會——

  趁著劉媽媽和彩環上菜的時候,趙金鳳把宋知拉到一邊僻靜處下,隨後將玉佩給了宋知,「三郎,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雖不值錢,卻也是我身上最珍貴之物,我送給你,希望你看到這枚玉佩就像是看到我。」

  宋知微微一怔,伸手接了過來。

  指尖觸到那東西的瞬間,他的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宋知的手指緩緩摩挲過玉佩表面,然後翻到背面。背面有刻字,刀痕深淺不一,歪歪扭扭。

  他辨認了一會兒,低聲念出來:「拾……貳?」

  趙金鳳低下頭,「《周禮》有云:『天有四時,地有十二物。』十二非獨一數,乃天地之全、時序之圓、人世之滿。我想這也是母親為何在玉佩上刻有拾貳的意思,她大約是希望我此生能夠圓滿。」

  宋知微微挑眉。

  趙小娘子雖然口口聲聲說自己粗淺,但見識談吐卻是飽讀詩書之輩。

  可見趙小娘子為人謙遜。

  這玉佩雖然粗劣,可到底是趙小娘子母親遺物,心意無價。

  宋知將玉佩仔細收進了貼身的衣襟里,聲音比方才柔了兩分:「多謝。我會好好保管。」

  鄭安的眼睛卻在暗處死死盯著宋知。

  天爺啊。

  世子笑了。

  好久沒見過世子這樣笑過了——

  不妙,不妙,世子爺被這個鄉下孤女給勾走魂魄了!

  宋知招呼了一聲,鄭安立刻上前來扶著宋知入座,他本想問問那小娘子是什麼情況,可一想到世子爺的性子,鄭安又憋了回去。

  入座,上菜,上酒,趙金鳳端坐主位摸著衣袖裡的藥,轉身和彩環交接之際,便駕輕就熟的在他的白粥里抖落了一點蒙汗藥,隨後不動聲色的放在宋知跟前。

  做壞事嘛。

  唯手熟爾。

  下午她和彩環已經演練了數十遍,確保每一個環節都不出紕漏。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十二號也得喝下這一斤的蒙汗藥!

  偏偏就在這時,外面山谷里傳來幾聲惱人的貓叫。

  趙金鳳的手一頓——

  她順勢將白粥放在宋知跟前,又無奈道:「肯定又是那隻野貓來了。我去將她趕走,省得像上次那樣叼走我的燻肉。」

  而彩環立刻上道,拿起筷子給宋知和張大爺布菜,「公子,這道燜肉是姑娘親手做的,您嘗嘗——」

  趙金鳳趁著這個間隙出了門。

  趙金鳳貓著腰,摸到了後院菜地旁邊的那棵老槐樹下。

  月光從樹縫裡漏下來,照在一個蹲在草堆里的黑影身上。

  那黑影嘴裡還在學貓叫,像一隻嗓子發炎的老公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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