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沒殺嗎
「快追!」倒在草叢裡的趙金鳳沖宋知喊,「別讓我的人頭跑了!」
宋知提劍去追劉能,「好,你等著,桂山應該殺進來了!剩下的事情交給你!」
劉能帶著幾個手下往府外跑,宋知緊追不捨。趙金鳳扶著蘇逍,低頭看了看她脖子上的血痕。
「蘇逍——」
她想把身上的蘇逍扯起來,可蘇逍或許是驚嚇過度,竟然一直環著她的腰不肯鬆手,「蘇逍!」
蘇逍驚魂未定的起身,隨後看見趙金鳳的手掌。
那個貫穿傷還在往外滲血,鮮血順著手指滴在地上,染紅了一小片泥地。
蘇逍的臉色一下子白了,把剛才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全部甩了出去。
「公子,你的手……」
「無礙,皮外傷,你在這裡等桂山,我去幫宋知。」趙金鳳把手往身後藏,隨後提劍追上宋知。
蘇逍在原地她看著趙金鳳的背影呆呆愣愣。
剛才兩人碰撞之機,她明顯察覺到趙金鳳胸前…軟軟的兩坨……
蘇逍臉色呆滯。
趙金鳳衝出去的時候,正好看見桂山帶著人從巷口衝進來,劉能和他手下不是對手,三兩下就被制服,制服前劉能竟還在猖狂:「宋知,你殺不完的!當心惹禍上身!」
宋知收劍冷笑,「我殺不完,那就交給陛下殺,總有殺盡的那一日。」
曹虎帶著幾個弟兄,也從巷口沖了進來。
「東家!東家!」曹虎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看見她手掌上的貫穿傷嚇了一跳,「你沒事吧?」
趙金鳳喘著氣:「死不了。不過你們再來晚點,我可真死了。不是讓你們看情況接應我嗎?」
曹虎摳摳頭,「宋大人身邊那個叫桂山的把我們攔在外面,說沒等到宋大人的命令,讓我們等著。這一等就等到了現在。」
宋知看了曹虎一眼,暗道趙風也不是魯莽之輩,也在劉府外圍留了後手。
塵埃落定。
劉能被抓。
走私案,密室,帳冊,人贓並獲。
宋知的目光落在趙金鳳的手上,纏著布條,血還在往外滲,傷口觸目驚心。
「桂山,藥。」
宋知拿起傷藥,走向趙金鳳。
哪知趙金鳳像沒看見他似的轉身就往馬車鑽,擺明了躲他。
「趙風——」
趙金鳳還順勢將馬車車簾放了下來。
宋知隔著車簾一聲輕嘆,「你就算跟我置氣,也別跟自己身子過不去。」
車簾裡面傳來趙金鳳的輕笑聲,「世子說笑了,天下誰人敢與世子置氣?」
「你怨我剛才殺蘇逍?」宋知挑眉,覺得趙風有些不可理喻,「剛才那樣的情況,打蘇逍可以擊中劉能,我認為是最好的破局之法。這招聲東擊西,我不信以你的聰慧想不到這一層。還是說你不信我?」
趙金鳳沉默片刻,沒壓住心頭的火,「不必跟我說什麼計策。我只知道你身為朝廷命官,食君之祿,守百姓安寧;為官者,先存仁心,再論法度。擒賊有千百種法子周旋,你卻第一時間想以無辜之人的性命換兇犯落網。在你眼裡,百姓性命,只是你建功立業的籌碼嗎?」
趙金鳳越是生氣,聲音越是冷靜,「這般冷酷涼薄草菅人命,不愧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不知人間疾苦的宋世子。」
宋知眼色一沉。
已經很多年…沒有人敢這樣對他說話。
他本想為自己辯駁兩句,他瞄準的只是劉能的手背,並無殺害蘇逍之心,可是面對對面那人的冷嘲熱諷,宋知心裡也有了兩分火氣。
說來說去不都是為了個婦人!
這趙風一沾上蘇逍,那是理智也沒有了,聰明也沒有了,腦子也沒有了!
隔著車簾,兩人四目相對,宋知冷冷看她。
月色淒淒,落在宋知那張沾了幾滴血的臉上,還有他那薄而紅的唇,竟有兩分妖冶之氣。
趙金鳳意識到自己失言,可覆水難收,此時她也沒精力像往常那樣插科打諢,因而對宋知冷著臉。
要殺要剮,且來便是!
「趙掌柜取林寶來性命的時候,也是像現在這樣滿口仁義道德嗎?」
趙金鳳瞳孔驀地一縮。
她猛地抬頭看向那男人。
宋知的眼睛很亮,卻也很冷,像今晚的月亮。
「我——」
趙金鳳來不及解釋便被宋知打斷。
「你以為沒有我遮掩,官府會以失足落水結案?」
趙金鳳喉嚨像是吞了一根針。她的臉隱在車簾的陰影之後,看不出情緒,空氣死寂,讓人無法喘息——
宋知的視線落在她那手掌上。她的手掌用紗布粗粗包裹著,但有血往外滲,再看她那張蒼白的臉,宋知心底划過一絲異樣,竟不願再跟她鬥氣。
罷了。
趙風年紀小不懂事,又被貌美婦人所惑,一時想左也是有的。
宋知將藥扔給旁邊的曹虎:「藥拿著,記得給他塗了。」
曹虎「哎哎」的應了兩聲,又去看趙金鳳的臉色,吶吶的將白瓷瓶收進懷裡。
哎喲。
這前小兩口怎麼又吵起來了?
真是沒個消停的時候。
劉能被捆了,但事情還沒完。
桂山帶著人把劉能押回司馬府,宋知讓人把劉府里里外外搜了一遍。密室里的帳冊、鐵皮箱子、茶磚鐵器,一樣一樣往外搬,全部登記造冊。
劉家燈火通明,趙金鳳也沒有用武之地,再說剛跟宋知幹了一仗,趙金鳳以失敗告終,哪裡還有臉面待著?她叫了曹虎驅車往孫家宅院…哦不…趙家宅院去。
臨行前趙金鳳撩開車簾,恨恨的看了宋知的背影,想罵兩聲,但無處下嘴。
十二號嘴不饒人,她又不是不知道。
當初十二號收拾三娘的時候,那嘴一次賽一次的毒辣。
趙金鳳吃了悶虧,心裡難受得緊,好在半途遇見了實在放心不下出來接應她的彩環,彩環一上車就看見趙金鳳陰著一張臉,用口型問曹虎,曹虎聳肩攤手,一副自求多福的樣子,彩環這才看見趙金鳳手上的傷。
「呀,怎麼傷成這個樣子?」
可趙金鳳只顧無能狂怒!
「宋知你個狗!」
「老娘救你好幾回,不知恩圖報就算了,還背後冤枉我!」
「你個烏龜王八蛋——」
頓時馬車內一片噼里啪啦作響之聲。
曹虎偷偷從帘子縫裡往裡看了一眼。
趙金鳳正抓著枕頭,往馬車地上砸。
一下,兩下,三下。那枕頭是蕎麥皮的,砸在地上發出悶悶的噗噗聲,蕎麥皮從縫裡漏出來,灑了一地。
曹虎心裡暗暗嘖了一聲:夜叉真是的,發個脾氣都這麼摳。
但他不敢說。他怕說了,下一個被砸的就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