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上官嵐煦
崔笑雙腿一軟,坐在地上捂著腦袋,他緊閉著嘴巴,一言不發。
一副誓死不從的壯士模樣。
許長晏緩緩屈膝,蹲在他的面前,剛剛抬起手,骨節分明的手徑直朝著崔笑的肩搭去。
指尖還未碰到,崔笑便脫口而出。
「我說我說!」
許長晏收回了手,指尖垂落,面色冷冽的直視著他,氣場極強,靜靜示意他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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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笑眼含淚光,眼尾掛著淚珠,一身鬆散破爛的道袍上沾滿了灰塵,再配上這表情就顯得格外可憐。
「花紋不關貧道的事情,貧道只是負責將你們引到此處,其餘的我一概不知。」
此話一出,桑彌立馬發現了不對勁,她語氣篤定,問道:「你在為妖族辦事?紅線一事也是他們指使?」
崔笑不明顯的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驚,腦子飛速運轉,進行了一番權衡利弊。
「貧道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也不清楚對方想要做什麼,只知道對方在貧道最窮困的時候給了錢,貧道也只是拿錢辦事。」
他仰望著二人,一臉可憐,卑微求饒:「旁的你們就算是殺了貧道,貧道也不知道啊!」
桑彌突然出聲,語氣乾脆的下達指令:「帶我們去找上官嵐煦。」
「好嘞好嘞,貧道這就探查他的位置,絕對不會有一絲的小動作!」
崔笑應的飛速,求生欲拉滿,生怕二人對他做什麼謀財害命的事情。
男人從腰間取出一張十分皺褶的黃符紙,咬破手指,埋頭在紙上寫著一堆桑彌看不懂的東西,嘴中也在念著一些桑彌聽不懂的咒語。
不過彈指間,手中符紙瞬間自燃,最終燃盡,隨著風消散了。
崔笑睜大雙眼,感知著氣息:「上官嵐煦的氣息貌似在京城後方的山腳下。」
許長晏和桑彌對視一眼,剛打算走,卻看見崔笑支支吾吾的不敢動身。
許長晏眸色變冷,開口命令道:「一起去。」
崔笑朝前不情願的走了兩步,假意勸導:「京城後方的那座山上,有一條河,而且那邊常年雲霧繚繞,並且有人看見過神明,傳言此地可以超度亡魂,因此又有忘川河之稱,陰氣極重。」
「就算只是山腳下的末游,貧道從未去過啊,要不二位這件事就算了,都別去了......」
忘川河?原著中大隨副本的主要場地。
忘川河危機四伏,亡魂不散,為了破局,這趟非去不可。
桑彌言語間沒有動容,語氣堅定:「若想破局,只有找到上官嵐煦。」
許長晏也贊成。
他垂眸看向畏畏縮縮的崔笑,語氣淡漠的詢問:「你是自己走還是我拖著你走?」
崔笑苦笑兩聲,徹底認命:「那不勞煩了,貧道還是自己走吧。」
京城後方的山平日裡幾乎沒有哪個凡人會來,更別說現在這個時間。
剛好天色已晚,夜幕籠罩了整個山林,風在呼呼的刮著,周遭氣氛格外陰濕,隔老遠就能聽見河水嘩嘩的聲音。
桑彌三人各自提著一盞油紙燈籠,用來照明。
桑彌的右手死死的拽著許長晏的袖子。
崔笑哆嗦著身子走在最後,林中時不時傳出來幾聲鳥叫聲,或者偶爾幾隻鳥撲騰翅膀便能給他嚇一大跳。
忽然林間一陣風颳過,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響。
「誰!出來!」叫聲在林中顯得格外刺耳,崔笑朝著前方快步走去,跟上了二人的步伐。
桑彌被他的叫聲嚇了一大跳,無語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崔笑訕訕閉緊了嘴巴,眼神在不停的左顧右盼,腳步緊跟著二人。
許長晏走在最前方,燈籠的光照在路面上,腳下土地上的雜草被人踩踏平整,這條路顯然有人經常來,想必就是上官嵐煦日日前來打魚的路線。
「忘川河這麼危險,為什麼上官嵐煦會選擇在此打魚?」桑彌不解。
崔笑顫抖著聲音開口解釋:「原本此處是有很多打魚的人的,只不過有曾經傳言說此處鬧過鬼,再加上這地方本就陰森森的,所以漸漸就沒人來了。」
「來此打魚,還是十分賺錢的,若是貧道身輕體壯,必定日日前來。」
「就你這膽子還是算了吧。」桑彌直接拆台。
離忘川河下游越來越近,水流聲嘩啦啦的響著,一點動靜都能被放大好多倍。
「都快走到河邊上了,為什麼一點動靜都沒有?」桑彌小聲問道。
許長晏掃視著周圍:「或許已經離開這片區域了。」
話雖然是這樣說,但是桑彌心底那揮之不去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她想到了什麼,突然看向身後瑟瑟發抖的崔笑,問道:「崔笑,你一般算命抽出下下籤的概率大嗎?」
崔笑有些不明所以:「貧道算命多年,還從未抽出過下下籤這種不祥的簽,向來找我算命的人都是好運纏身。」
「那你給自己算過嗎?」桑彌追問。
「貧道在當初牽線的時候曾給自己算過一卦,以防萬一會有人因此來找貧道的麻煩。」
「不過出的是平簽,此行兇吉參半,不算好也不算差,索性貧道選擇賭一把。」
他小聲補了一句:「只不過運氣差了點,先遇上你們二位劫難了。」
桑彌猶豫片刻,還是打算將他掉出下下籤的事情如實相告。
她扯了扯許長晏的袖子,少年立馬懂了她的意思。
許長晏停下了步伐,面向崔笑,伸手在自己的胸口摸索著。
崔笑腳步一頓:「你該不會想要殺貧道滅口吧!」
「我們想殺你有必要拖到此處嗎?」桑彌沒好氣道。
許長晏將手中的木籤拿了出來,指尖捏著木籤尾端,遞給了崔笑,『下下籤』三個大字十分刺目。
「昨日你慌亂離開之時,掉了這個。」
崔笑一眼就認出了他自己的東西,連忙接過。
感謝的話還沒有說出了,他的表情在看見簽子上三個字的時候瞬間變化。
他哭喪著臉,雙腿一軟當即跪在了地上,瞬間崩潰,小聲嘀咕道:「我說怎麼回事,這兩天被這兩個煞星給纏上了,上天你有必要這麼玩我嗎?!」
崔笑似乎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徹底失控,哭喪著手腳並用,連滾帶爬的朝前爬去,嘴中還在不停的謾罵著。
「都怪你們,我怎麼遇見你們之後就這麼倒霉呢!」
他朝前爬去,雙手扒拉著身前的草叢,手中突然多了一絲異物的感覺,他低頭仔細一看。
下一秒,一道悽厲至極的驚叫聲響了起來。
「啊!!」
草叢的正中間,赫然露出了一張慘白僵硬的人臉,怒目圓睜,死不瞑目。
崔笑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慌亂躲閃的瞬間,他的右手極快的動了動,偷摸著在屍體上貼了什麼東西。
天色本就暗沉,他的動作快的幾乎痕跡。
桑彌和許長晏雙雙提著燈籠上前查看,將燈籠照在了屍體的身上,燈籠的微光落在屍體的身上,將他的樣貌看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