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識時務者為俊傑
「哼。」
高堂上的男子摸了摸鬍子,躺坐在椅子上,他用金堂木在桌上拍了拍,地上的男子聞聲抖得更加厲害了。
「你新娶的媳婦在新婚當日死在了你家,並且是被刀所傷,你說不是你,還能是誰呢?」
「難不成,你覺得,本官判錯了?」順天府尹微微向前俯身,俯視著地上的男子。
手中隨意把玩著可以隨時定他罪的刑簽。
這時,門外突然慌慌張張的跑進來了一名捕快。
順天府尹眉毛都要擰上天了,他語氣不悅:「哎哎哎,注意點姿態,什麼事情這麼慌張啊,規矩都能忘。」
那捕快本來是想去門口看看情況,結果剛好撞見了兄弟們在一瞬間慘死,被嚇慘了,哪還顧得上什麼禮數和規矩,慌忙拔腿就跑了回來。
他湊到順天府尹的耳邊,顫抖著聲音:「大......大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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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順天府尹有些惱火,「大大大大,你大什麼!」
「好好說!」
那捕快點頭,順了順胸口的氣:「大人,外面有妖物闖進來了,維持秩序的兄弟全被他殺了。」
「什麼?!」順天府尹大叫一聲,從椅子上在站了起來。
地上跪著的楊公子楊士林偷摸著抬頭偷聽著。
「千真萬確,小的親眼所見,大人救救小的啊!」
捕快慌亂的往順天府尹的身後躲。
順天府尹振作振作精神,自己安慰自己:「怎麼可能呢,這裡是大隨京城,哪有妖物這麼容易就能進來!」
「自己嚇自己。」
下一秒,公堂的門口發出了砰的一聲,公堂的門應聲而碎,公堂中發出了一陣尖銳的爆鳴聲。
許長晏,桑彌,唐錦和崔笑四人先後走了進來,氣勢洶洶。
捕快嚇得渾身顫抖,揪著順天府尹的袖子。
順天府尹用力將自己的袖子扯了出來,抹了一把頭頂的汗珠。
他環視四周,選擇朝著前方走去,那名捕快一個人站在原地哆嗦著。
順天府尹在看見桑彌和許長晏的臉的一瞬間,還不待二人開口問話,他雙腿一軟徑直的跪在了四人身前。
「四位大人,請受小的一拜,今日衙門,任由您安排,小的保證聽從指揮,任鬧任怨,絕對不會背叛,求大人收下小的吧!」
一字一句,真心實意,不僅是桑彌四人,就連剛剛進來求救的那捕快,甚至是跪在大堂中央的楊士林全都被他的這波操作驚呆了。
「屍體在哪?」許長晏開口,冷聲問道。
順天府尹立馬站了起來,弓著腰,屁顛屁顛的走在最前方:「各位大人,請跟小的來,小的來給各位帶路。」
他朝著眾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笑眯眯的。
桑彌低頭看了地上跪著的楊公子一眼,朝著廳堂上傻站著哆嗦的捕快吩咐道:「你們二人先留在此處。」
二人立馬跪下,朝著桑彌叩首:「是是是,小的絕對呆在原地,等各位大人回來。」
桑彌回過視線,跟著順天府尹朝著地牢的方向走去。
地牢環境陰濕,四人跟隨著順天府尹朝里走去,這裡時不時會傳來一股子腐爛的味道,倒是將血腥味給掩蓋住了。
停屍間的位置在地牢的最深處,桑彌和唐錦抬手捂住了鼻子,將一股惡臭抵擋在外。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只有甬道兩側的微弱燈光勉強照亮的前路。
穿過下場的甬道,拐了一個彎,便到了地牢最深處的一間封閉石室,這裡便是衙門的停屍間。
一般的屍體都會運往此處,會有專門的仵作來查驗屍體。
順天府尹抬手推開石門,裡面十分安靜,從門口朝里望去,隱約能看見一道瘦小的身影。
身影站在石床邊上,低頭正在查驗著什麼,他手中拿著銀針的小刀,剛打算下刀,身後的石門便被推開了。
「大人,你們要找的屍體都在此處。」
順天府尹佝著腰,低聲恭恭敬敬的開口。
幾人太抬步,走了進去,屋內的溫度似乎比外面的還要涼上幾分,石床上整整齊齊的擺著兩具屍體。
一具用白布蓋住了大半個身子,還有一具穿著大紅的嫁衣,仵作站在屍體的身邊,應當是剛剛查驗完畢。
仵作聽見腳步聲,皺了皺眉頭,在聽見順天府尹的說話身後,他才猛然放下手中的器具,轉過身來。
本來就著急的唐錦將目光落在了那具蓋著白布的屍體上,她整個人瞬間愣在了原地。
剛才一路上被她強行壓下去的悲痛,一瞬間涌了出來,怎麼繃都繃不住。
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具屍體,就是她的夫君,上官嵐煦。
唐錦腳步加快,瘋了一般衝上前去,那仵作剛轉過頭,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股力量狠狠的推開了。
仵作踉蹌著往後摔了兩步,手中的器具咣當落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他一臉錯愕,一旁的順天府尹臉色驟變,厲聲呵斥:「放肆!還不快滾出去!礙了大人的事,本官拿你是問!」
仵作哪見過順天府尹這般模樣,又見門口幾人氣場凜冽,不敢多言半句,低頭撿起地上的工具,連滾帶爬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此地。
許長晏看著石床上的兩具屍體,紫眸淡淡的,沒有過多的反應。
他側頭,看向身邊佝僂著隨時待命的順天府尹,語氣冷淡:「你也退下。」
「該做什麼做什麼,此地不許任何人踏足一步。」
順天府尹連忙點頭答應:「是是是,小的遵命!」
說罷,他轉身快步退出了石室。
唐雙腿一軟,撲到了石床前。
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結果明明就在眼前,但是她還是做不到去相信。
幾秒後,她終於咬牙,輕輕掀開了蓋在少年臉上的白布一角。
白布被掀了起來,露出了一張毫無血色,慘白如紙的面龐。
此刻她才真的明白,往日對她那麼好,溫潤有禮,眉間含笑的人,再也不會睜開眼,在她耳邊溫柔的叫她阿錦了。
「夫君......」
桑彌蹲在她的身邊,輕輕摟著她的肩膀。
唐錦小心翼翼的握住了少年冰冷的手,想要將他捂熱。
溫熱的淚珠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若不是因為我,你就不會冒險去忘川......」
「你睜開眼看看我好嗎?不要把我一個人丟下......」
「你是為了我才死的......是我害死了你......」
她埋在屍體肩頭,哭的渾身顫抖,桑彌看著她悲痛欲絕的模樣,心中也難免酸澀。
她安撫的拍了拍唐錦的後背:「唐錦,不怪你,不是你的錯,不要把過錯都壓在自己身上。」
唐錦本就心神俱疲,心緒大亂,又突然遭遇了至親摯愛的離開,她哭到渾身脫了力,終究是倒在了桑彌的懷中。
「唐錦!」桑彌將唐錦穩穩接住,少女徹底失去了意識,雙眼緊閉,眼中還在不斷的流著淚水。
桑彌扶著懷中的唐錦,滿臉擔憂,就在她的注意力集中在這邊的時候,一直乖乖站在身後的崔笑眼珠一轉,突然有了動作。
他的目光落在了另外一張床上的新娘身上,手中悄然握住了一個透明瓷瓶。
他腳底剛剛悄然挪動了步子,打算湊近,可他的腳剛動了半步,一道冰冷的視線就精準的鎖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