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嫁禍
一直默不作聲的許長晏紫眸直視著他,那眼神平淡,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像是將他的所有小動作都收在了眼底。
崔笑的動作不由得一頓,面上的表情迅速收起,一副坦然又無所事事的樣子。
「別亂動。」
許長晏的聲音不帶情緒,他抬眸瞥向暈倒的唐錦,朝著崔笑吩咐:「你扶她出去,照顧好她。」
崔笑眼珠子一轉,就算此事重要,但畢竟他的性命此刻還在眼前這位大佛身上,還是不要得罪的為好。
他不敢忤逆,乖乖上前,小心翼翼的背起了唐錦,笑著應聲:「好嘞,貧道一定竭盡所能,將唐姑娘照顧的明明白白的。」
他的眼神自始至終沒有再落在石床上半分,徑直離開了石室。
此刻石室中,瞬間只剩下了桑彌和許長晏兩個人。
「唉,剛成婚不久,摯愛就離她而去,世間之事有太多預料不到的意外了。」
許長晏看著桑彌略帶傷感的面龐,開口道:「世間諸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無法預料的,我們能做的也只有珍惜當下。」
關注ʂƮօ55.ƈօʍ,獲取最新章節
「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秋涼。」
桑彌點了點頭,稍稍平復心緒,從地上站了起來,目光突然定格在了那具穿著大紅嫁衣的女屍上,她緩步走了過去。
她的目光掃著女屍的眉眼,妝容和打扮,甚至是左腳上的那隻白色繡花鞋,都和昨日那嫁衣紙人一模一樣。
「這具屍體和昨日的紙人一模一樣,這絕對不是巧合。」
「這麼故作玄虛,就是為了引我們來此探查?」
許長晏緩步走近,紫眸沉沉的落在嫁衣女屍身上,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神色凝重,他抬手,將新娘的嫁衣緩緩撥開。
大紅的衣料落了下來,露出了女子白皙的鎖骨和肌膚。
一道極深的新鮮傷口落在鎖骨的下方。
這道傷口的位置,剛好就是昨夜那紙人脖頸下方那處紅圈的位置。
許長晏看著傷口分析道:「看傷口的樣子,應當是刀傷,而且是迎面下的死手,一擊斃命。」
「想必是十分親密的人所做。」
桑彌後退了兩步,許長晏見狀,抬手將屍體的衣服拉了上去。
「所以,昨夜那紙人根本不是單純用來嚇人,或者引誘我們的線索,而是在提前預判死者的死亡的時間和死法?」
桑彌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
就算是要引誘我們追查,可為何要這麼裝神弄鬼?這不像原著中聖女的作風。
許長晏沉默片刻,猜想道:「應當是聖女的手筆,上官嵐煦的線索被人斷了,她又提前布下了紙人伏筆,故意引誘我們入局。」
說道此處,剛剛崔笑莫名其妙的小動作又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崔笑一直很古怪,說不定這件事情,也有他從中的推波助瀾。
「先查屍體。」許長晏收回思緒。
「好。」
桑彌繼續低頭檢查這嫁衣新娘的全身,許長晏則是在查驗一旁的上官嵐煦的遺體。
新娘的身上大紅嫁衣完整,身體上除了脖頸下的那一處致命刀傷以外也沒有看見其他的傷痕。
反而是腳上的那隻白色的繡花鞋格外奇怪,桑彌剛剛將新娘的裙擺掀起來,觀察著腳邊。
片刻後,許長晏率先出聲:「你看這裡。」
桑彌將新娘的腳腕放了下來,立刻轉頭看去。
只見上官嵐煦的左腳腳踝上赫然印著一塊級淡的特殊印記,印記不大,尋常的查驗根本不會注意到,看樣子,像是胎記。
「不對,我好像也見過這個。」
桑彌心頭一動,立刻回過身去,抬起了新娘的右腳。
新娘的右腳腳踝上,也有著一枚一模一樣的印記。
一左一右,男女兩屍,先後死亡,而且在他們的腳上,還有著一枚全然一模一樣的印記。
這是何等的湊巧?
俗話說,巧合太多,那就不一定是巧合了,更多的是有人故意為之。
就在二人凝神沉思,細細推演的時候,石門突然被人從外輕輕推開了。
順天府尹躬著身子,小心翼翼的走了進來,生怕二人怪罪。
他的手中拿著兩張整齊的卷宗,神色恭敬,他埋著腦袋走近,低頭將卷宗遞了上去。
「二位大人,這個是兩名死者的所有信息,還有驗屍報告,小的剛剛整理好,就想著先給二位大人送過來,或許對大人有幫助。」
許長晏從他手中將卷宗接過,隨意翻看著。
他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小心翼翼的將此行的主要事情報了出來。
「另外,外頭來了兩名自稱仙門弟子的人,說是聽聞此地發生了命案,特意趕來,執意要進停屍房親自查驗,您看這......」
聞言,桑彌抬眸,與身側之人對視一眼,她淡淡開口:「讓她們進來吧。」
順天府尹時刻關注著二人的表情變化,眼見二人沒有動怒才長舒一口氣,立刻躬身應下:「是,小的這就去傳話。」
說罷,他不敢多留,轉身快步離開了。
「阿姐他們怎麼來了?」
「想來是聽說了兩起命案。」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又或者是因為我在衙門門口大開殺戒。」
桑彌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由得有些擔憂:「如果他們真的要找你質問,你怎麼辦?」
「認唄,又沒什麼大不了的。」
桑彌一陣無語,不由得打心底佩服這個人的心態。
她不死心的問道:「你心態一直這麼好嗎?」
「心態若是不好,我可能就活不到這麼大了。」
桑彌迅速捂住嘴巴,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此人眼底的神色。
少年紫眸澄澈,眼中沒有一絲悲傷。
他將手中的卷宗遞給桑彌一份。
「別想了,來看看這個。」
桑彌提著衣裙,快步跑了過來,少女從少年的手中接過一本卷宗,低頭看著。
她手中的是關於那位新娘的卷宗,卷宗中個人信息和驗屍報告記載的都十分清楚。
桑彌才看一會,就發現了不對勁,她指著新娘的死亡時間問道:「昨夜嫁衣紙人是子時之後出現的,可卷宗上卻說新娘的死亡時間是亥時。」
「若真是紙人預判,為何新娘會死在預判的紙人出現之前?」
「這倒是顯得紙人像是刻意為之。」
許長晏自然也發現了這一出不對勁,他抬起頭,二人望著對方,眼底凝重,異口同聲。
「有人想要嫁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