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什麼叫誠意
蘇酥從浴室出來時，沈翊和霍驍都已經簽好了合同。
不知道葉星遂說了什麼，兩個人都痛快地同意了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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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簽完字，誰也沒有要走的意思，似乎都打定了主意要賴在這裡。
三個男人各據沙發一角，氣氛說不上劍拔弩張，但也絕不算融洽。
沈翊和霍驍的目光齊刷刷地鎖定在葉星遂身上，大有他不走，他們就不走的意思。
葉星遂倒是從容得很，慢條斯理地收好合同，唇角掛著一抹人畜無害的淺笑，仿佛完全沒察覺到那兩道灼人的視線。
這些人把她公寓當什麼了？
蘇酥頭髮上的水順著發梢滴下來，還沒來得及去拿吹風機，三個人幾乎同時動了。
葉星遂反應最快，率先從柜子里拿出毛巾。
沈翊不聲不響地從浴室取來了吹風機，插頭都已經捏在手裡。
霍驍慢了一步，乾脆把沙發上的靠墊挪開，拍了拍身側的位置，呲牙一笑，「來，坐這兒吹，寬敞。」
蘇酥走到單人沙發上坐下，濕漉漉的長髮披在肩後。
整個人慵懶地往靠背上一倚，像一隻剛曬完太陽的貓。
三個男人各司其職，默契得仿佛事先排練過。
葉星遂站在她身後，手裡的干毛巾裹住她發尾，不緊不慢地按壓吸著水，力道輕柔又恰到好處。
沈翊站在沙發旁，手裡握著吹風機，手指穿過她濕漉漉的髮絲，一縷一縷耐心地吹著，動作耐心又溫柔。
霍驍插不上手，乾脆搬了個矮凳坐在她斜對面，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蜂蜜柚子茶，遞到她嘴邊讓抿一口。
在她眼神的示意下，零食也送到了嘴邊。
滿屋子吹風機的嗡鳴聲，和三個人之間無聲的、各自較著勁的眼神交鋒。
唯有蘇酥，愜意得跟女王似的，半點不適應都沒有。
不過，等頭髮吹乾後，三個人依舊沒有走的意思。
蘇酥打了個哈欠，從沙發上懶洋洋地起身，頭也不回地往臥室走。
「我要睡了，你們繼續。」
三個男人誰都沒動。
客廳里的空氣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只餘下她臥室門關上的輕響。
葉星遂慢條斯理地疊好毛巾，放在茶几一角，拿起手機敲敲打打，像是在處理什麼要緊的公事。
他不能走，走了，這兩個圖謀不軌的趁他不在去打擾酥酥睡眠怎麼辦？
沈翊把吹風機擱回原處，靠在沙發最左側，也拿著手機忙碌著什麼。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那雙狐狸眼半垂著，視線卻時不時瞟向緊閉的臥室門，若有所思。
霍驍窩在沙發右邊，端著那杯蘇酥喝了一半的蜂蜜柚子茶，邊喝邊擺弄手機。
他心裡可記著帳呢。
快到一個月了，那女人還有三次承諾沒有兌現，他可不能就這麼走了。
三個人各據沙發一方，目光在空氣中無聲交匯了一瞬，又各自移開。
誰都沒開口，誰都沒起身。
暗自較著的勁兒，氣氛比之前還要微妙。
蘇酥醒來時，飯菜已經擺好在桌上了。
三菜一湯，還冒著熱氣，盤子旁邊擱了一杯她慣喝的豆漿，溫度剛好入口。
原本窩在客廳的三個男人都沒了蹤影。
她趿著拖鞋在公寓裡轉了一圈，確認葉星遂的毛巾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茶几上，沈翊的吹風機也歸了原位，霍驍用過的杯子洗乾淨了倒扣在杯架上。
三個人走得像一陣風，連張字條都沒留。
她也沒多問，恢復了平常的作息。
學校和公寓兩點一線，上課、下課、泡圖書館、回家。
日子平靜得像被按了靜音鍵。
原以為沈越澤會在第二天就找上門來，結果這人像是人間蒸發了。
她不動聲色地等了兩天，又等了三天，終於確定不是對方在憋什麼大招，而是沈家那邊自顧不暇了。
似乎導火索就是她一周前的失蹤。
第二天，一封匿名郵件就發到了蘇家老狐狸的郵箱裡，把蘇酥被沈家綁架的消息捅了個底朝天。
沈越澤弄巧成拙，反倒讓蘇酥逃過一劫。
老狐狸盯著那封郵件看了許久，隨即靠回椅背，緩緩端起桌上那杯涼透的茶。
在確認消息屬實後，眼底精光一閃而逝。
他正愁找不到一個名正言順針對沈家的突破口，沒想到瞌睡來了送枕頭。
有人看不得沈家好。
沈家在臨市的盤面他眼饞了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回沈越澤自己把刀子遞到他手裡，不接，就太對不起女婿的貼心之舉了。
而沈家聽到的消息，卻是另一個版本。
他們得到的風聲是，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蘇家老狐狸做的局。
他早就知道沈家把目光鎖定在蘇酥身上了，故意放縱，藉機抓沈家的把柄是真。
蘇家早就摸清了沈父在鋪的暗線，正愁沒有由頭收網，正好拿沈越澤的衝動做文章。
蘇家咬定沈家綁人在先，沈家咬定蘇家做局在後。
兩個老狐狸隔空鬥法，一面在明面上維持著岌岌可危的體面，一面在暗地裡互相拆台。
項目叫停、合作暫緩、資金鍊被人從暗處掐了一道又一道。
倒是蘇酥這邊的項目，自從有了沈翊和霍驍投入的資金，進展得異常順利。
沈翊甚至主動去聯繫了那些曾為他母親醫治過的各大醫師。
動用了自己在圈內積攢多年的人脈和名聲，邀請他們成為健康監控手錶的線上坐診醫師。
那些老專家們平日裡極少接商業合作，但礙於沈翊的面子和這份項目書里詳盡的醫療邏輯，竟一個接一個地鬆了口。
簽約的專家陣容敲定那天，沈翊把名單放在蘇酥面前。
「他們在業界名聲很大，但鮮少被常人所知。有了我的知名度和健康監控手錶項目的雙重作保，他們的名聲會更上一層樓。」
沈翊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但蘇酥知道，這輕描淡寫的背後，是他動用了多少人情、壓上了多少信譽才換來的。
「沈翊哥哥，辛苦了。」
蘇酥笑得眉眼彎彎，聲音甜如蜜糖。
目光還落在手裡的項目進度表上，連頭都沒抬。
沈翊站在原地等了片刻，見她沒有下文，鏡片下的狐狸眼微微眯了起來。
他忽然伸手，修長的指尖按在她手裡的文件上，往下一壓，迫使她抬起頭來。
「就這？」
他聲音壓得低，帶著幾分不滿，湊近了些，氣息若有似無地拂過她額前的碎發。
「替你跑了那麼多腿，請了那麼多尊大佛，你就一句辛苦了打發我？」
說著，他的指尖輕輕點在她下巴上，微微往上一挑。
他俯下身，鼻尖幾乎要蹭到她的，呼吸交纏的距離里卻不急著吻下去。
「蘇酥，」他的聲音低得像是只說給她一個人聽的秘密，拇指不輕不重地擦過她的下唇，意有所指，「不如讓我教教你什麼叫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