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詩詞大家
花燈初上,陳茁翻出陳府,向天香樓行去。
天香樓是中京極負盛名的酒樓,除了酒菜一絕外,還因老闆極愛詩詞。
常有文人騷客,因詩詞而免單,甚至獲贈金銀。
陳茁突然想到,這也是來錢的一個好途徑。
這個世界沒有太白、杜甫、李賀等詩人,更沒有稼軒、子瞻等詞豪。
陳茁不會詩詞,但背靠數千年文脈傳承,他會剽啊。
相信諸位文學大家也不會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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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隨心暢想著,陳茁很快便來到天香樓。
潘銀瓶就站在酒樓門口,遠遠地看見陳茁立刻揮舞手臂。
「阿弟,這邊,這邊。」
等陳茁走近,潘銀瓶熱絡地湊過來說道:
「你怎麼才來,小姑姑都到了。」
「這不是還沒到時間嗎,急什麼。」
陳茁跟在潘銀瓶身後向酒樓三樓走去。
正是繁華時段,一二樓大廳全都坐滿了人,包房裡也不斷有夥計進進出出,顯然也都有客人。
經過二樓一間包房時,屋裡忽然竄出來一人,一把拉住陳茁。
「小,小兄弟,來幫忙點評點評。」
這人是個中年文士,但此時喝得醉醺醺的,衣領還敞開著,毫無形象。
「哪來的酒鬼,走開。阿弟,別讓姑姑等著急了,走吧。」潘銀瓶一把推開文士,拉著陳茁就要繼續上樓。
「莫走,莫走,小兄弟幫幫忙。」
中年文士從懷裡掏出來一塊銀錠,直接塞進陳茁手裡,滿臉真誠地央求道。
看樣子,至少二十兩。
陳茁方才已經趁機掃視了一圈包房,在座的都是斯斯文文的文士模樣,其中還有鬚髮皆白的老者,不像壞人。
陳茁笑了,白送的銀子不要白不要。
「大嫂,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
「哎,你這……」
潘銀瓶急得跺腳,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在門口等待。
陳茁隨中年人走進包房,這人立刻大聲喊道:
「來來來,既然大家礙於情面不好評判,我找來一少年,讓少年來品評品評,誰的最好。」
中年人說完就坐了下來,似乎有些不勝酒力。
「仲然兄,你隨便拽來一少年,有什麼資格點評我等佳作?」
「是啊,少年郎衣著太過樸素,年紀也不大,字認全了嗎?」
接連有人質疑陳茁,挨著房門的一名胖胖中年人站了起來,對陳茁抱拳行禮,很是客氣說道:
「怠慢少兄了。不知少兄可曾讀過書?對詩詞之道,可了解?」
「讀過一些,略知一二。」陳茁難免有些生氣,但看在銀子的份上,忍了。
「好。」中年人拍手叫好,「我與諸好友難得相聚,遂賦詩助興。然彼此太過熟悉,又都好面,選出來兩首佳作後,再難優中選優。還望少兄幫忙擇一佳作。」
「實不相瞞,在做諸佳兄,多懷才不遇壯志難酬,故以此為題,這是詩作,請看。」
「難怪這麼酸,合著是一群落魄文人吶。」陳茁嘀嘀咕咕地說道。
他以為自己聲音小,卻不想在場眾人都聽得清楚,頓時面色古怪起來。
此時胖中年從一旁拿來兩張宣紙,其中一張上面寫著七言絕句,另一張則是五言律詩。
陳茁不懂詩,但看完兩首詩,不由得撇了撇嘴。
這什麼:
「……天公不吝降甘霖,甘霖沃野催草生。」
還有這:
「……滿腔報國志,垂釣幽谷中。」
這些人純粹是為賦新詞強說愁,寫的什麼狗屁玩意兒。
但拿人手短,看在銀子的份上,陳茁只能耐著性子隨便說道:
「我更喜歡這首七言詩,自比甘霖,即便澆灌不了莊稼,依然能澆灌花草。有才華的人,即便在山野之間,依然難掩其才華。」
「好!哈哈哈,莫群兄,果然還是您更勝一籌。」
一名駝背老者向最裡面的白髮老者敬酒,其餘人紛紛跟隨敬酒。
但老者卻不為所動,他看著陳茁,緩緩說道:
「我看小兄弟方才讀詩時,神情很不以為意,莫不是貪戀錢財,不得不硬夸。」
「老先生說笑了。」
陳茁毫不怯場,淡定回覆:
「錢我是收了,但兩首詩中確實是這首七言更好些,我實話實說而已。」
「矬子裡面拔高個,是也不是?」
老者不依不饒,其他人似乎身份都比不過老者,只是靜默地看著,並不插話。
陳茁卻沒有繼續閒扯的心情,抱拳說道:
「諸位慢聊,在下先告辭了。」
「慢著。」
老者喊住陳茁,從懷裡緩緩掏出一塊金鋌,分量跟方才中年文士給他的銀錠差不多。
「小兄弟,你若能做出一首更好的詩來,這塊金鋌就是你的了。」
陳茁死死地盯著金子,眼毛金光。
他若要與江柔搬出陳府,就得自己租住小院,還有日常的吃喝花銷,他還想成為武夫,那功法什麼的必然也要花錢。
可以說,哪哪都需要用到錢,二十兩金子,那可是足足二百兩銀子。
陳茁咽了口唾沫,最後確認道:「老先生,說話當真?」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其他人此時也都看向陳茁,方才都以為老者在鬧脾氣,不滿意他們隱晦的奉承,故意借為難少年而含沙射影。
沒想到看少年這表現,他竟真會做詩!
而且自信比老者做得還好。
很多人並不看好,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少年,能有什麼才華。
更多人則認為少年見錢眼開,都顧不得禮儀了,心有不屑。
陳茁確實是為了錢,但他可不是要自己作詩,他略作思量便想到了一首著名古詩。
若說抒發懷才不遇,誰能比得上陳子昂。
「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
「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陳茁此詩一出,現場頓時寂寂無聲。
無論懂不懂詩,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這首詩中的悲涼與空寂。
在座諸人,確實如胖胖中年人所說,多懷才不遇者,因此聞聽此詩,頓生悲愴。
有好幾人竟無聲哭泣起來。
「好!好詩!雖不講究平仄和對仗,甚至句式長短不一,但直抒胸臆,感情炙熱奔放,老夫仿佛看到自己獨坐高台之上,四野茫茫不見一人一物。」
「不知小兄弟怎麼稱呼?」
老者點評完詩,看向陳茁的眼神,變得熾熱起來。
「江湖兒女,相逢何必曾相識。諸位,告辭。」
陳茁接過老者的金鋌,轉身便離開。
「恭喜座師,喜得良才!」
「蔡大人,要不要下官去打聽一下,這是誰家公子。」
「是啊,這等天才不入國子監,簡直暴殄天物。」
陳茁一走,人群頓時炸了鍋,人人都誇讚不已。
國子監祭酒蔡御,也即白髮老者卻老神在在地自斟自飲了一杯。
「你們還敢自稱懷才不遇,就沒人注意到那少年臨走說的『相逢何必曾相識』,同樣意境深遠嗎?」
「這等少年,只此一首詩,便可獨步文壇,何須去國子監浪費時光。」
「不過仲然吶。」老者看向最先出門的中年文士。
「學生在。」中年文士立刻站起來恭敬回答。
「你既然在誅邪司當差,況且少年還是你撞見的,那就由你來查查這少年底細吧。切記,不可打擾到他。」
「是,學生領命。」
「好了,坐下坐下,繼續吃酒。」
另一邊,陳茁匯合門口的潘銀瓶很快來到三樓一間包房裡。
推開門,屋裡有兩個女人。
潘銀瓶熟絡地喊了聲「小姑姑」,自顧走進屋子。
陳茁卻停在了門口。
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