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親手丈量
潘銀瓶喊姑姑之人，雍容貴氣，單單只是素雅地坐在那，就有迫人的貴氣襲來。
這絕非一名六品計室參軍的夫人該有的氣質。
再看一旁跪坐的侍女，首先年齡就不對，誰家夫人的侍女會是少婦。
雖緊繃著臉，依然難掩其眉宇間的成熟與嫵媚。
潘銀瓶與之相比，都遜色不少。
這若是侍女，也必然是最會偷人的侍女。
「阿弟，快進來呀，站在門口乾什麼？」
潘銀瓶扭頭發現陳茁還沒進來，忙喊道。
「大嫂，哪位是尊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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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茁不急著進門，站在門口不斷觀察著屋裡的兩名女子。
「當，當然是她了。快過來，飯菜都要涼了。」
潘銀瓶指著端坐主位的女子，理直氣壯地說道。
但，她開始的時候磕巴了一下。
「門後不會埋伏著刀斧手吧。」
陳茁又向左右看看，就是不進門。
「堂堂男子漢，還怕幾個女人？」
主位上的貴氣女子開口了。
「陳茁，機遇總是伴隨著風險，你連進門的這點勇氣都沒有嗎？」
「夫人說笑了。」
陳茁聞言，這才邁步走進屋子。
「潘銀瓶在我這沒什麼信譽可言，小心點總沒大錯。」
女子看了陳茁一眼，語氣不善地說道：
「當著我這當姑姑的面，說我侄女不好。你就是這麼與人談生意的？」
「做生意，講究待人以誠。夫人不願以真實身份相告，我說的卻是心裡話。」
陳茁直視著女子的眼睛，毫不退縮。
「有點意思，坐！」
女子伸手延客，招呼陳茁坐下。
「你倆先出去吧，我要與他單獨聊聊。」
「是。」侍女模樣的女子和潘銀瓶立刻起身離開房間。
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該女子和陳茁。
女子為陳茁斟滿一杯酒，略帶好奇打量著他。
「你怎麼看出來我不是張昉夫人的？」
「正五品官員的夫人是什麼樣，我很清楚，她都沒您這般氣度。張大人官居從六品，她的夫人更不可能有您這般雍容華貴。」
「小傢伙嘴還挺甜。那你猜猜看，我是什麼身份？」
女子嘴角浮現淡淡微笑，自顧端起酒杯飲了一杯。
「夫人，我就是來與您見個面，談生意的。只要您錢給到位，身份什麼的，我覺得沒必要知曉。」
「還挺聰明，可我就想讓你知道，怎麼辦？」
女子故意逗弄陳茁。
「或者，告訴我你怎麼會做這些女人東西的？」
或許這才是她的真實目的。
「哦，夫人誤會了，那些其實都是我娘子做的，她從沙洲來，跟異域胡姬學的。只是她身份特殊，不便出來應酬，便由我來代勞了。」
「胡說！」
女子看著陳茁，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你娘子江柔，並非出身沙洲，而是京畿人士。況且她在沙洲之時，芳齡不過二八，尚未婚配，豈會學這些婦人衣物。」
「陳茁，你方才還說要待人以誠，這就是你的誠意？」
陳茁無奈，端起酒杯敬女子，而後一飲而盡。
「夫人，這是小子安身立命的秘密，恕我不能相告。」
「好小子，你都已猜到了我的身份，竟還敢不說。就不怕我殺了你嗎？」
「夫人說笑了，您如此美麗大方，豈是隨意殺人的惡毒女人。況且我可什麼都不知道，您不能污衊我。」
「行了，收起你的小聰明。本宮不再探究就是了。我且問你，那衣物可有更好，更美的樣式？」
「有！您想要幾套？」
「當然是越多越好。好吧，別這麼看著本宮，本宮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了，那就十套？」
「我就還知道三樣不同款式，公主殿下，您不能這麼獅子大張口呀。」
陳茁心中憤慨不已，一進門先故意隱瞞身份，接著又刻意表露身份，想要將他玩弄於股掌之中，他是知道很多款式，但不可能一次性全給掏出來。
細水長流才是賺大錢之道。
「你果然猜到了。」女子正是大長公主李淑妍。
她自從在張昉夫人處得知了內衣這新鮮玩意兒後，便好奇心大增。
當然她不可能搶別人用過的貼身衣物，問過之後得知是潘銀瓶所做，於是便召見了潘銀瓶。
可一接觸她就看出來了，這潘銀瓶就是個浪蕩的花瓶，絕做不出來這等東西。
一問之下果然另有其人
但竟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還是贅婿私生子。
李淑妍一開始也是不信的，所以她才想要見上一見。
但陳茁從進門開始表現出來的謹慎與心機，都表明他絕非尋常少年。
李淑妍反而信了，她不僅信了，還起了招攬之心。
「既然只有三樣款式，那就一個款式先做兩件，如此總可以了吧。」
「多謝公主體諒，只要原料送來，十日之內，六套內衣一定奉上。」
陳茁恭敬給出日期。
「那這價錢？」李淑妍開口問道。
「就還按之前價錢，一百兩銀子一套，您看可以嗎？」
陳茁試探性地問道。
「不行！」
李淑妍卻斷然拒絕。
「那，給您按批發價，六套五百兩怎麼樣，您知道的，這東西其實很耗費時間，得先裁紙樣，再裁布料，還要一針一線地縫合起來，單單一件做下來就得大半天功夫。」
陳茁給出一百兩的大力優惠，但也同時補充製作的辛苦。
沒想到，李淑妍笑了。
她是氣笑的，想她堂堂大長公主，會為了幾件衣物跟個商賈似的在這砍價？
「不是貴了，是賤了。」
李淑妍不理會陳茁錯愕的表情，繼續說道：
「本宮的東西，必須是獨一無二的，你給本宮做完之後，這幾樣款式絕不能再給別的女人使用。一套本宮付你黃金百兩，滿意了吧，鑽錢眼裡的臭小子！」
「滿意，相當滿意！多謝公主，公主大氣、慷慨，非常人所能及。」陳茁滿臉開心地真誠道謝。
談完了生意，接下來是吃飯時間。
陳茁顧不得形象，開始狼吞虎咽。
這幾日因為受傷，在陳府天天清湯寡水，稍微有的一點葷腥，還是江柔辛苦一整日勞作換來的，吃著也味同嚼蠟。
此時面對滿桌的美味佳肴，陳茁哪裡還能忍得住。
李淑妍發現，陳茁談吐非同常人，隨口說的一些話，細品之下都很有道理。
這讓她更堅定了招攬之心。
酒足飯飽，陳茁厚著臉皮又打包了一大份飯菜，就要告辭離去。
李淑妍卻攔下了他。
「身為裁縫，做衣服不需要丈量尺寸嗎？特別是貼身衣物，做小了或是做大了，你讓本宮怎麼穿？」
「哦，這個公主不必擔心，你稍後讓人把您身體的各項尺寸送給我就成，保證量身定做，絕對不會出差錯。」
陳茁拍著胸脯說道。
「不行。」李淑妍卻沒同意，她看著陳茁一字一句地說道：
「本宮的身體數據，是大庸的最高機密，絕不能留於紙張。」
「那您讓人測量好後，告訴我也成，我能記住。」
陳茁又給出一個合理建議。
「何必那麼麻煩，你現在來測量一下不就成嗎。」
李淑妍有些不悅，怎麼那麼多合理的理由。
「啊……這？」
陳茁頓時愣住了，這是我能幹的事兒？
公主，您不知道您做的是內衣嗎？
可惜這話他沒敢問出來。
但李淑妍卻盯著他的眼睛繼續說道：
「不都說裁縫的手就是尺嗎。你既然誇下海口，本宮想看看，你有沒有真本事。」
李淑妍褪去薄紗衣，只穿著肚兜，對陳茁喊道：
「過來，本宮命令你，親手丈量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