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日三驚


  片刻前,夏仲然來國子監拜訪蔡御,一進門,便開門見山匯報最新消息。

  「座師,已經查到那日的少年是誰家子弟了。他是萬安縣令陳凡儒之子,陳茁。」

  「哦?可是那潁川陳氏?」

  蔡御放下手中書卷,一臉欣喜的問道。

  夏仲然搖搖頭,嘆息一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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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陳凡儒是一貧家子,無出身。科舉未中,但被京兆府尹霍榮看中,招贅為婿。已當了數年萬安縣令。」

  「哦,那也無妨。身為贅婿,還能讓子女保持本姓,難得。」

  「座師,也不是,這裡面內情有些複雜,而且陳茁昨夜失蹤了……」

  隨後夏仲然詳細說了探聽到的消息,蔡御聽完之後,一臉複雜。

  「沒想到這少年身世如此悲慘,難怪能寫出那般淒涼詩作。只是如此年輕,卻如此悲傷遁世,實屬不該。」

  「來呀,去萬安縣邀陳縣令前來一敘。我要問問他為何這般為難親子。仲然,你也一起。」

  ……

  「下官陳凡儒,見過蔡祭酒,見過夏掌印。」

  陳凡儒的驚詫只是一閃而逝,隨後便恭敬行禮問候。

  「陳大人,令郎陳茁何在?」

  夏仲然開門見山問道。

  陳凡儒心中暗嘆,果然是因那逆子。

  但他表面不動聲色。

  「不知夏大人打聽犬子,所謂何事?」

  「陳大人真不知道?昨夜……」

  「好了,仲然,不必把你誅邪司的作風帶到這來。」

  蔡御抬手打斷了夏仲然,而後看向陳凡儒,語氣平緩地說道:

  「陳縣令,老夫長話短說,就不給你看座了。」

  「汝雖贅婿,然執掌萬安數年皆風評上佳,且而今已自立門戶,當得起一代人傑之稱。」

  「但何故對親子區別對待?皆血脈親生,難道就因陳茁為村婦所生?陳縣令深受身份之苦,不該最為鄙夷此事嗎,何以踐行猶甚?」

  「我大庸以仁孝立國,聖人更教導我們要修身齊家,而後才能治國平天下。陳縣令家事老夫本無意置喙,然官員的德行與家庭狀況,同樣是考察官員的要點。」

  「令郎才華出眾,堪稱一代神童。老夫實不忍見此神童為家庭所累,以致泯然眾人。這不僅是你陳家一家的損失,更是我大庸的損失。」

  「言盡於此,陳縣令,請!」

  蔡御一頓輸出,陳凡儒一個字都不敢反駁,被訓斥過後,還要感激致謝。

  他有心說些場面話,但夏仲然在此,必然已經知曉昨夜之事,多說無益。

  陳凡儒最後彎腰行禮,告辭離去。

  「仲然,你去找找這孩子,看看能不能找到。若還活著……唉~看緣分吧。」

  蔡御心情低落,揮揮手,夏仲然隨即告辭。

  陳凡儒回到萬安縣衙,發現去西山的不良人已經回來。

  「怎如此快?那邊出什麼事兒了?」

  陳凡儒疑惑問道。

  「回大人。」

  不良帥胡三刀,自小好勇鬥狠,在一次爭搶地盤中被砍掉了右胳膊,但卻以大毅力練就左手刀,闖出偌大名頭,最終被陳凡儒招安封為不良帥。

  也是陳凡儒最為倚重的心腹。

  「西山松嶺,死了兩波共計三十三人!其中就有赤鼉幫堂主吳法天一眾二十一人。其中堂主吳法天被梟首,副堂主夯奮鬥被割喉,皆為利劍所為。」

  「屬下推測,是一劍修所謂,至少三品,極有可能是四品劍修。」

  「什麼?劍修?」

  陳凡儒頓時一驚。

  劍修最是難纏,除了本身殺傷力巨大之外,還在於劍修皆有門派。

  惹了一個,等於惹了一窩!

  會是公主嗎?

  可他陳茁何德何能,值得公主派遣一劍修保護?

  「另一波可知是什麼人?」

  陳凡儒揉著額頭問道。

  「不知,我們才趕到,大理寺的人也到了。屬下等就被趕了回來。」

  陳凡儒只覺頭疼不已。

  本來好好的計劃,有可能為左相奉上一份大禮,獲得晉升之機。

  怎麼轉眼間變成如此一堆爛攤子?

  ……

  另一邊,陳茁和江柔跟隨秦綢來到一處院子睡下。

  天亮後才發現,這竟是一處大雜院。

  有老婦淘米洗菜,也有稚童光著屁股奔跑嬉鬧,還有婦人梳洗晾曬,漢子荷鋤出門……

  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生活的朝氣與活力,但所有人的衣衫都很是破舊,很多人身上的衣服甚至打了好幾處補丁。

  「醒啦,昨晚睡得可還好?」

  秦綢從陳茁旁邊房間出來,隨口問道。

  人們見到秦綢,都熱情地打招呼,語氣中帶著尊重。

  「很好。這裡是?」

  「哦,我花錢買的一處宅院,原本是想幫著一些無家可歸的人有個住處,後面有困難的人越來越多,人也就越住越多。」

  「秦姑娘人美心善,真是菩薩心腸。」

  江柔由衷的讚嘆道,陳茁也跟著點頭,深表認同。

  「嗨,這有什麼。都怪朝堂哪些尸位素餐的狗官!街上那麼多的地痞惡霸,不聞不問,還年年增加各種苛捐雜稅。」

  「你們可曾聽說過草鞋稅?百姓穿鞋都要納稅,更離譜的是不穿鞋也得納稅,叫光腳稅!」

  「而且不止要向官府交稅,還得給黑惡勢力繳納各種保護費,百姓們幾乎沒有活路!」

  江柔聞言嘆息一聲。

  「自先皇賓天,左右相忙於爭權奪利已有數年,權貴高官忙著阿諛奉承,站隊;底層官吏則拼命的搜刮民脂民膏,百姓自然苦不堪言。」

  「而且各地幾乎年年皆有叛亂,大庸看似繁華,實則早就千瘡百孔。」

  秦綢看著院中的人們,目光愈發堅定。

  「所以正是我輩奮勇當先之際。狗官貪贓枉法,那就殺了狗官;惡棍欺男霸女,那就滅了惡棍!」

  「我就不信,憑藉手中劍,斬不盡這世間邪惡!」

  「兩位先好好休息,我還要出門一趟。放心,這裡很安全,絕不會被查到。」

  「我也要出去一趟。」

  陳茁扭頭對江柔說道:「我昨晚見了大嫂的姑姑,還有其他人,接了一單新生意。所以我得去拿原材料。」

  「好,多加小心。」

  江柔溫柔地為陳茁整理了一下衣衫。

  「我等你回來。」

  ……

  傍晚,陳凡儒終於處理完一天的政務,正要準備回家。

  不良帥胡三刀忽然面色古怪地闖了進來。

  「稟大人,陳茁找到了。」

  「他人在哪?」

  陳凡儒豁然起身,一臉緊張的問道。

  「在…在您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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