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現在輪到我裝逼了
系統提示音在黃斌耳邊炸響,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感情。
【親愛的穿越者,你已成功進入黑岩秘境】
【任務內容更新:黑岩城大事件已接近尾聲。城主墨靈在生死存亡之際引爆體內的黑岩之心,將所有身處黑岩城內的生靈拖入黑岩秘境。由於秘境核心遭受不可逆損傷,秘境瀕臨崩潰,原本需停留超過三天才會觸發身體黑岩化的副作用,現在只需一天。請在一天內找出離開黑岩秘境的方法,否則將永遠變成黑岩。】
一道紅色的倒計時浮現在黃斌眼前。與此同時,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貪婪地吸收秘境中濃郁得近乎黏稠的靈氣,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往經脈里灌液態的靈力,舒暢得讓人頭皮發麻。
但伴隨著這股舒暢感而來的,是一種極其細微的生澀——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指關節彎折的時候像少了一層潤滑,多了一絲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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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岩化已經開始了。只是現在還在初期,不明顯,不致命,但如果一天之內不逃出去,後果很嚴重。
黃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背,一小塊皮膚已經變成了黑灰色,摸上去像是冰冷的石頭。他用力攥了攥拳,那塊石化皮膚下的關節還能活動,但比正常的手指慢了一拍。
一天。他只有一天時間。如果一天之內找不到離開這個鬼地方的方法,他就會變成這連綿黑色山脈中的一塊石頭,和那些被秘境吞噬的屍體一樣,永遠留在這裡。
這是他穿越過來之後遇到的第一個真正的生死危機!
他抬起頭,望向遠方激烈的戰場。
他心中明白,這場BOSS戰他逃不掉。
此時的戰場中央,
墨靈單手拄著長槍,佇立在屍山血海中間。他胸口的衣襟早已撕裂,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顆嵌在胸腔中跳動著的泛著黑光的黑色石心。
那石心每一次跳動,都發出沉悶的轟鳴,震得周圍的空氣盪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他的手臂、腰腹、肩膀,大片大片的皮膚已經被灰黑色的石痕覆蓋,原本白皙的臉頰也在緩慢地被黑岩侵蝕,半邊臉還保留著人的模樣,另外半邊已經像是從石壁上鑿下來的雕像,猙獰而冷硬。
但他站在那裡,脊背筆直,像一桿插在廢墟上的孤旗。
接近全身黑岩化的墨靈行動起來並沒有絲毫阻塞。反而因為黑岩化,他的防禦力上升了數個等階。
聯軍殘兵的刀劍劈在他身上,只濺起一串火花,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他根本不需要防守,每一槍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敵人砍他一刀,他還敵人一槍,刀砍在他身上連皮都破不了,槍捅在敵人身上卻是一個對穿的窟窿。
海清捂著右臂的傷口——剛才那場崩塌把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震了出來,袖管已經被染紅了大半。
他一邊後退一邊朝墨靈嘶吼,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逼到絕路的憤怒,努力裝出義正詞嚴的腔調:「墨靈!你是要讓整座黑岩城給你陪葬嗎?識相的話就打開秘境放我們出去!否則你墨靈的名字將遺臭萬年,後世提起你,只會說你是個屠城的瘋子!」
墨靈將長槍上的血跡在袖口上緩緩擦拭乾淨,抬眼看了海清一眼。那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看透了所有的平靜。
他輕輕笑了一聲,那聲笑很輕很淺,但在死寂的戰場上卻格外清晰。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妄圖用這種話來攻擊我,可笑至極。」他將擦拭乾淨的銀槍橫在身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今日,我就要讓你們所有人為墨門陪葬。成王敗寇,焉有懦夫!要想出去,就從我的屍體上踏出去。否則——就和我一起化為黑岩吧!」
話音未落,長槍橫掃。銀光如月弧般在人群中炸開,最前排的幾個聯軍弟子還沒來得及舉刀,身體就像被狂風捲起的落葉一樣飛了出去。
墨靈一步踏入人群,銀槍在他手中化作一條銀龍,挑、刺、掃、劈,每一槍出手都有一條人命被帶走。聯軍弟子如同被收割的麥子一樣一茬接一茬地倒下,血肉橫飛,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刀劍劈在他黑岩化的手臂上,濺起的火花在血霧中一閃即逝,連一道像樣的傷口都留不下。
一個聯軍弟子嚇得刀都握不住了,轉身拔腿就跑。他拼命地往戰場外圍狂奔,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離開這裡。可他剛跑出三步,一槍從他的後頸刺入,槍尖從喉嚨透出。他的視角飛向空中,看見自己的無頭屍體緩緩倒下。
蒙面刺客的身影在陰影中一閃,他趁著墨靈的長槍還插在那名逃跑弟子的喉嚨里,從側後方發動突襲。那柄漆黑的短匕如同毒蛇的毒牙,直刺墨靈後頸的縫隙。
墨靈頭也不回,反手一掌拍過去,黑岩化的手掌與匕首正面相撞,濺起一串刺目的火花。匕首刺穿了掌心的黑岩層,但只深入半寸就被卡住了。
墨靈拔槍回掃,槍尾重重砸在蒙面刺客的胸口,將他整個人砸飛出去。
蒙面刺客在空中翻了兩圈才勉強穩住身形,捂著胸口噴出一口血。他看了一眼墨靈那雙猩紅的眼睛,又看了一眼戰場外圍那些正在成片倒下的聯軍弟子,最後眼神回到自己手中那把還在嗡嗡顫抖的匕首。
他做出了決定。蒙面刺客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匕首上,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原本精壯的身軀像是被抽走了生機,面罩下的臉頰深深凹陷。
匕首吸收了精血之後,刀身上浮現出一道道扭曲的空間紋路。他用力一划,鋒刃竟在空氣中撕開了一道漆黑的裂縫,狂暴的空間亂流從縫隙中湧出,將周圍幾具屍體吸了進去。
「賊子休走!」墨靈一步踏出,長槍如黑龍般暴射而去,槍尖捅穿了蒙面刺客的腰間,捅出一個碗口大的血洞。
但蒙面刺客咬著牙往前一撲,整個人沒入空間裂縫之中,裂縫在他身後猛然合攏,只留下一灘血跡和幾片碎裂的衣袍。
「沒想到他竟然還有空間能力的匕首。」墨靈收回銀槍,看了一眼槍尖上還在滴落的血,語氣淡漠,「不過一個元嬰期都沒到的人,吃了我一槍,就算逃進空間亂流里也活不下來。」
龜上將從戰鬥開始就一直在觀察。它看到蒙面刺客撕開空間逃走,又看到海清倒在墨靈槍下,再看到唐虎的無頭屍體半跪在地上,終於做出了決定。
這一戰太不划算了。
沈家許諾的那些物資——半步元嬰期妖丹、祖傳龜甲、碧海靈丹——再值錢也買不回它這條命。它在東海龍宮活了幾百年,從一個普通的水族一步步修到金丹八重,靠的就是一個穩字。不該打的仗從來不打,該跑的時候從來不含糊。
更何況那個知道碧璽下落的人族小子也因為城主府坍塌不見了蹤影,碧璽可以之後再找,眼下保住性命才是最要緊的。
龜上將從懷中取出那枚元嬰期水系妖獸靈丹。靈丹通體晶瑩,丹身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水藍色丹紋。它盯著靈丹看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舍。
但身後的墨靈已經殺紅了眼,再不決斷就來不及了。它一口將靈丹吞入腹中,一股磅礴的水系靈力在體內炸開,它周身的水藍色護體靈光猛然暴漲數倍,將整片戰場都映成了一片幽幽的藍色。
龜上將怒吼一聲,朝墨靈猛衝過去。
墨靈見狀,銀槍一橫,擺出防禦姿態,這隻王八可是金丹八重,防禦力冠絕全場,這一擊恐怕不簡單。隨即握緊了槍桿,準備硬接這雷霆萬鈞的一擊。
下一秒,龜上將在距離墨靈不到三尺的地方猛然偏轉方向,以與其龐大身軀完全不相符的速度斜沖而出,重重地撞在黑岩秘境的邊界之上。
龜殼上的裂紋在衝擊中迅速擴大,但吞服了元嬰期靈丹的靈力增幅讓它硬生生扛住了空間壁障的反噬。只聽得一聲石破天驚的巨響,秘境的邊界竟被它硬生生撞穿了一個洞。洞口的空間壁障支離破碎,外界的月光從破洞中傾瀉進來。
龜上將連忙從破洞中鑽了出去,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月光之中。整個過程快得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等眾人回過神來,洞口已經開始緩緩合攏,只剩幾片碎裂的龜甲殘片落在地上,證明剛才那不是幻覺。
沈星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從地上彈起來,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指著那個已經合攏的洞口破口大罵:「老王八!你就這樣不講信義的?收了東西就跑?我沈家的碧海靈丹是讓你白拿的嗎?!你給我等著!等我活著出去,一定把你燉成王八湯!聽到沒有!王八湯!」
「那等你活著出去再說吧。」
一道冷冰冰的聲音從沈星身後傳來。沈星的罵聲戛然而止,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到墨靈那雙猩紅的眼睛正居高臨下地盯著他。銀槍槍尖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然後一切都結束了。
槍尖貫穿胸口,沈星像一串糖葫蘆一樣被釘在地上,嘴巴還張著,保持著剛才罵人的口型,眼中的驚恐和憤怒在生命流逝的最後一刻凝固。
墨靈拔出長槍,沈星的屍體軟軟地滑落在地上。他沒有再多看沈星一眼,轉身面對聯軍最後的殘兵。
半個時辰後,戰場上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敵人。
墨靈拄著半截長槍,孤獨地站在屍山中間。他身上的黑袍早已被血浸透,半邊衣袖碎裂,露出下面斑駁黑岩化的手臂。胸口那道裂縫中,黑岩之心還在緩慢地跳動著,但節奏已經明顯變慢,每一次跳動的間隔都在拉長。
他身上屬於人類的皮膚已經所剩無幾,只有半邊臉頰還保留著原本的膚色,另外半邊已經被灰黑色的石痕覆蓋,連那隻眼睛都開始變得渾濁。
他環顧四周。橫七豎八的屍體鋪滿了整片戰場,有些已經徹底化成了黑色的石像,保持著臨死前最後一刻的恐懼表情;有些還在緩慢地轉化,石化的身軀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暗的冷光。
那些曾經圍攻他的敵人——海清、唐虎、沈星、蒙面刺客、龜上將——死的死,逃的逃,一個都沒剩下。
他輕輕笑了一聲。那聲笑很輕很淺,帶著一種所有人都聽不出來的苦澀。終究是他贏了。雖然贏的代價是自己走向生命的盡頭,是再也回不到過去的日子,是身邊最後一個能說話的人也在剛才那場崩塌中沒了。
但他還是贏了。
為墨門子弟報仇了。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廢墟後傳來。
「誰?!」
「啪啪啪,墨靈,說實話我真不想與你為敵。一代英雄,我很欣賞你,但奈何我不殺了你,我就得死,我們之間終有一戰!」
煙塵散去,墨靈看清了眼前的來人,便是單手執劍終於趕赴戰場的荒都宗主——黃斌。
「我雖然身受重傷,但什麼時候一個小小的鍊氣期修士也能碰瓷半步元嬰了。」墨靈緩看著眼前這個鍊氣期的年輕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是被螻蟻挑釁後的憤怒。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還是說,你覺得我傷到連你都能來踩一腳了?」
「是啊,像你這種大事件的關底BOSS,不是我這種新人能碰瓷的。」黃斌在墨靈面前十步處站定,把長劍往地上一插,雙手攤開,「不過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一種外掛,叫做——氪金。」
話音落下,黃斌雙手一展。
在他身後,物品欄的光芒如暴雨般炸開。
噬魂釘三枚,在空中一字排開,釘身上纏繞的黑氣像毒蛇的信子般吞吐不定。
血煞符五張,符紙燃燒時發出尖銳的嘯叫聲,血紅色的煞氣在空中凝聚成五團翻湧的血霧。
骨蝕針兩根,細如髮絲,針尖上泛著詭異的暗綠色光芒,只懸在那裡就讓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生機抽取符三張,符面上扭曲的符文在不停地旋轉,像是三張正在呼吸的活物。
靈力汲取符兩張,一左一右展開,已經開始自動汲取周圍空氣中濃郁的靈氣。
怨念引爆符兩張,符紙上的怨氣濃郁得幾乎要滴出墨來。黑霧遮掩符三張,符紙邊緣已經開始溢出遮蔽視線的濃稠黑霧。
但這還沒有結束。在一次性魔兵和符咒的後方,更多的光點正在亮起。
從寶庫里交易來的數十件法器、武器、自爆傀儡、毒丹、符咒,全部懸浮在他身後,密密麻麻地排列成一面半弧形的牆壁。
各色靈光交織在一起,將整片廢墟映照得如同白晝。一次性魔兵的嘶鳴聲、符咒燃燒的噼啪聲、法器共鳴的嗡鳴聲,混合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交響樂。
「你這是什麼路數?」墨靈的聲音沙啞。
黃斌拔出地上的長劍,劍鋒往前一指,嘴角歪成一個耐克勾:「現在輪到我裝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