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漕運商會
百樂門,二樓包廂。
趙海柱光著膀子,脖子上掛著一串大拇指粗的金鍊子,手裡夾著雪茄,唾沫星子橫飛。
「兄弟們!機會來了!」
「青幫那幫孫子現在就是縮頭烏龜,王震一死,陳龍那條過江龍也得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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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門碼頭這塊肥肉,以前咱們只能聞聞味。」
「現在,該輪到咱們海河幫下嘴了!」
底下坐著一排海河幫的骨幹,一個個聽得兩眼放光。
陸川坐在角落裡,手裡端著茶盞,神色淡然。
他對這種打打殺殺搶地盤的事興趣不大。
但也知道,要想在津門站穩腳跟,光靠拳頭不行,還得有錢,有人。
碼頭,就是錢!就是人!
趙海柱說得興起,猛地一拍桌子,「陸川!你怎麼看?」
我怎麼看?
我坐著看啊!
陸川心裡吐槽,放下茶盞剛想說話。
「砰!」
包廂門被人推開。
一個小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滿頭大汗,「幫主!陸爺!外面......外面有個女的,非要見陸爺!」
趙海柱眉頭一皺:「女的?哪來的女的?」
小弟咽了口唾沫:「說是......說是陸爺的老相好。」
「噗——」
旁邊正在喝茶的裘然一口茶噴了出來,驚恐地看向陸川。
陸川也是一愣。
老相好?
他這些時日除了殺人就是練功,哪來的老相好?
「讓她進來。」
陸川沉著臉說道。
他倒是想看看,這個所謂的老相好到底是什麼貨色。
忽悠人都敢忽悠到自己頭上了!
片刻後,一個穿著打補丁藍布衫的少女走了進來。
少女約莫十六七歲,身形瘦弱,臉色蠟黃,唯獨一雙眼睛亮得驚人,透著股機靈勁。
「川哥。」
少女看到陸川,眼圈一紅,就要跪下。
陸川起身扶住她:「你是......小手?」
「是我,川哥。」
何小手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我聽說你現在是大人物了,我有事......我有事想求你。」
趙海柱在一旁看得直樂,「喲,陸川,這小姑娘長得挺水靈啊,真是你相好?」
陸川沒理會趙海柱的調侃,拉著何小手走出包廂,「別哭,慢慢說,出什麼事了?」
何小手抹了把眼淚,壓低聲音道:「川哥,趙扒皮死了。」
「聽說是在紅燈照的花館裡,被人亂槍打死的。」
陸川眼神一凝。
趙扒皮,津門碼頭的管事,也是當初陸川當苦力時的頂頭上司。
那人是個吸血鬼,心狠手辣,沒想到居然死了。
「死了就死了,關你什麼事?」
「川哥,趙扒皮一死,碼頭管事的位置空出來了。」
何小手急切地說道,「漕運商會要派人來接管,但是按照碼頭的老規矩,新管事得有一半以上的苦力點頭才行。」
陸川明白了。
這是權力真空期。
「你想當管事?」
陸川問道。
何小手搖搖頭,又點點頭:「我想讓川哥的人當管事。」
「漕運商會派來的人是個生面孔,碼頭上討生活的苦力日子將會更難過。」
「川哥,如果你能安排人進去,以後碼頭的貨,還不都是海河幫說了算?」
陸川心中一動。
這丫頭,看著瘦小,腦子倒是好使。
這不僅僅是個管事的位置,這是海河幫滲透津門碼頭的最佳跳板!
「走,去見幫主。」
陸川拉著何小手回到包廂。
趙海柱聽完陸川的轉述,眼睛瞬間亮了。
還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啊!
「好!好得很!」
趙海柱猛地站起來,在大廳里來回踱步,「我正愁怎麼名正言順地插進碼頭,這就有人送枕頭來了!」
他走到何小手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嘿嘿一笑,「小姑娘,叫什麼名字?」
「何......何小手。」
「小手?名字不錯。」
趙海柱大手一揮,「陸川,這事你全權負責!」
「要錢給錢,要人給人!一定要把咱們海河幫的人,安進碼頭管事的位置!」
「是。」
陸川點頭應道。
......
津門碼頭,三號倉庫前。
這裡原本是趙扒皮的地盤,此刻卻圍滿了人。
幾百號光著膀子、皮膚黝黑的苦力,手裡拿著扁擔、繩索,亂鬨鬨地擠在一起。
中間空出一塊地,站著兩撥人。
一撥人穿著青色的馬褂,領頭的是個戴墨鏡的瘦高個,手裡盤著兩顆核桃,一臉倨傲。
另一撥人,則是漕運商會的幾個帳房先生,正拿著帳本滿頭大汗地勸架。
「都讓開!都讓開!」
一個帳房先生擦著汗喊道,「按照規矩,新管事得大傢伙兒推舉!既然趙扒皮死了,咱們就按老規矩辦!」
「按什麼規矩!」
戴墨鏡的瘦高個冷哼一聲,聲音尖銳,「趙扒皮死了,這碼頭自然歸漕運商會管。商會已經任命我為新的管事,誰有意見?」
底下的苦力們敢怒不敢言。
這瘦高個叫劉三,是漕運商會會長的遠房侄子,仗著關係硬,平日裡作威作福。
「劉三爺,這不合規矩啊......」
一個老苦力壯著膽子說道,「趙扒皮在的時候,也是大傢伙兒選的......」
「放屁!」
劉三猛地摘下墨鏡,露出一雙三角眼,「現在是商會說了算!誰敢不服,就給我滾蛋!」
「津門想當苦力的人多的是,不缺你們這幾個老弱病殘!」
說完,他身後幾個打手立刻亮出了腰間的短棍,惡狠狠地瞪著人群。
苦力們敢怒不敢言,只能低聲咒罵。
就在這時。
「誰說商會說了算?」
一道平淡的聲音,穿透嘈雜的人群,清晰地鑽進每個人耳朵里。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陸川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何小手,還有幾十個海河幫的精壯漢子。
劉三看到陸川,眉頭一皺:「你誰啊?敢管老子的閒事?」
他不認識陸川。
青幫封鎖消息封鎖得很嚴,外面的小嘍囉根本不知道王震已經成了肉泥。
陸川沒理他,徑直走到那個老苦力面前,遞過去一根煙,「張叔,好久不見。」
老苦力一看是陸川,嚇得手一抖,煙都掉了,「陸......陸川?你不是去海河幫了?怎麼來這了?」
「來幫兄弟們說句話。」
陸川撿起煙,重新塞進老苦力手裡,轉頭看向劉三,「這碼頭,是兄弟們流血流汗的地方,不是你們商會後花園。」
「你想當管事?問過大傢伙了嗎?」
劉三氣笑了:「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談規矩?」
「兄弟們,給我打!把這不知死活的東西扔海里餵魚!」
劉三一揮手,身後十幾個打手揮舞著棍棒就沖了上來。
周圍的苦力們發出一陣驚呼,紛紛後退。
陸川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直到第一個打手衝到面前,棍子高高舉起。
「啪。」
陸川抬手,輕描淡寫地抓住了棍子。
那打手漲紅了臉,拼命想抽回棍子,卻發現棍子像是焊在了陸川手裡,紋絲不動。
「太慢了。」
陸川搖搖頭,手腕一抖。
「咔嚓!」
那根拇指粗的實木棍子,直接被陸川單手捏碎,木屑飛濺。
沒等那打手反應過來,陸川一巴掌扇了過去。
「呼——啪!」
那打手像個陀螺一樣在空中轉了三圈,重重砸在地上,半邊臉瞬間腫得像發麵饅頭,牙都飛出去兩顆。
全場死寂。
劉三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你敢動手?你知道我是誰的人嗎?」
「知道,漕運商會。」
陸川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一步步走向劉三,「回去告訴你們會長,這碼頭我海河幫要了。」
「你......」
劉三慌了,他看得出陸川不好惹,色厲內荏地喊道,「兄弟們!一起上!砍死他!」
剩下的十幾個打手雖然害怕,但仗著人多,還是硬著頭皮沖了上來。
「哼!」
陸川冷哼一聲,腳下猛地一踏。
地面青石板瞬間龜裂。
他整個人如同一頭下山的猛虎,瞬間撞入人群。
「砰!砰!砰!」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直接的衝撞和摔打。
海河十八跌,貼身靠!
每一個碰到陸川的人,都像是被高速行駛的火車撞了一樣,直接倒飛出去。
骨裂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到十息。
十幾號打手全部躺在地上哀嚎,沒一個能站起來的。
陸川站在人群中央,身上連衣服褶皺都沒亂。
他走到已經嚇癱在地的劉三面前,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劉三那張慘白的臉。
「回去告訴你們會長,想把手伸到津門碼頭,那就拿出點真本事來。」
「我也不欺負你們。」
「兩日後,就在這裡。」
「雙方各派一人來爭這管事的職位。」
「誰贏誰上,公平合理。」
「滾吧!」
劉三被陸川嚇得渾身發抖,褲襠都濕了一片。
聽到容許他離開後,更是直接連滾帶爬地往外跑,連鞋都跑掉了一隻。
「好!」
「陸爺威武!」
「陸爺牛逼!」
周圍的苦力們愣了片刻,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壓抑了這麼久的怨氣,終於有人替他們出了!
何小手站在陸川身後,看著那個如魔神般的背影,眼裡滿是崇拜的小星星。
陸川站起身,環視四周。
原本嘈雜的碼頭瞬間安靜下來,幾百雙眼睛敬畏地看著他。
「各位叔伯兄弟,別怪陸某剛才僭越。」
「如果有哪位叔伯兄弟想當這新管事的話就站出來,我海河幫必然會支持你!」
見眾人都沒說話,陸川繼續道,「這裡不少人都清楚,我陸川本就是碼頭苦力出生,和大傢伙一樣。」
「現在只是運氣好,在海河幫里能說得上一兩句話。」
「今日我站在這裡,也是不想各位以後被漕運商會的人壓榨。」
「只有咱們自己人成為管事,才能更好地為大家服務!」
「大家都不想以後的管事和之前的趙扒皮一樣吧!」
見陸川說起趙扒皮,各種咒罵聲頓時響起。
可見趙扒皮這些年爛事、壞事沒少干。
等眾人罵得差不多,陸川才壓了壓手,大聲道,「可有人主動請纓!」
「我陸川定當全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