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誰贊成,誰反對!
海河幫總舵,聚義廳。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
不是天熱,是心熱。
長條桌案兩邊,坐滿了人。
堂主、元老、香主,黑壓壓一片腦袋。
桌子正中間,擺著一隻還在滴血的麻袋,那是吳正明的腦袋。
眼珠子瞪得溜圓,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陸川坐在下首,手裡拿著把茶壺,也不倒水就那麼晃悠著聽響。
趙海柱坐在主位,手裡盤著兩顆核桃,盤得嘎啦嘎啦響。
「川子昨晚那一手,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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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海柱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漕運商會這次臉都被打腫了,沈玉樓現在估計正喝參湯吊命呢。」
底下有人跟著笑,有人附和。
「那是,川哥那是神威!」
「漕運商會算個屁,以後咱們海河幫就是津門老大!」
氣氛正熱烈。
突然,角落裡傳來一聲冷哼。
「哼!」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去。
說話的是個乾瘦老頭,留著兩撇老鼠胡,眼睛眯成一條縫。
渡水堂堂主,宋文峰。
他旁邊坐著聽潮堂副堂主王奎,還有幾個平時就不太對付的元老。
「幫主,高興得太早了吧。」
宋文峰慢悠悠地站起來,也不看趙海柱,一雙綠豆眼死死盯著陸川。
「高興?」
趙海柱手裡的核桃停了,「老宋,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宋文峰皮笑肉不笑,「我是替幫主擔心。」
「咱們海河幫在津門混了幾十年,靠的是什麼?靠的是兄弟義氣,靠的是知根知底!」
他猛地一抬手,指著陸川。
「這小子,是個什麼來路?」
大廳里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陸川還在晃茶壺,眼皮都沒抬一下。
趙海柱臉色沉了下來:「老宋,陸川是我兄弟,也是幫里的鎮濤堂副堂主,你問這話是在質疑我的眼光?」
「不敢。」
宋文峰拱了拱手,語氣卻更沖了,「幫主眼光自然沒問題。可這小子,太邪乎了。」
「半年前,他還是三號碼頭的一個臭苦力,扛大包都費勁。」
「半年後,他就能單手捏死明勁巔峰的吳正明?」
宋文峰往前跨了一步,聲音拔高數倍,「明勁巔峰啊!那是吳正明!八極拳傳人!在北平武行里那也是響噹噹的人物!」
「一個苦力,哪怕天天吃龍肉,半年時間能練成暗勁宗師?」
這話一出,原本看熱鬧的人群里,起了騷動。
確實。
太不合理了!
練武不是蒸饅頭,撒把水就能熟。
那是實打實熬時間、熬筋骨、熬氣血的活兒。
半年時間,從普通人到暗勁?
除非他是神仙轉世。
「宋堂主說得對。」
聽潮堂的王奎也跟著站了起來,陰陽怪氣地接茬,「咱們海河幫雖然不講究出身,但也不能什麼阿貓阿狗都往核心層里塞吧?」
「萬一......我是說萬一,這小子是別的幫派派來的細作呢?」
「或者是洋人的走狗?」
「圖謀不軌」四個字,像塊大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
幾個原本就嫉妒陸川升官快的堂主,眼神開始閃爍。
陸川太強了。
強得讓人害怕!
如果他是自己人,那是海河幫的刀。
如果他不是自己人,那就是懸在所有人脖子上的刀。
「放屁!」
趙海柱猛地一拍桌子,實木桌子裂開一道縫。
「陸川是我趙海柱過命的兄弟!誰敢污衊他是細作,就是跟我趙海柱過不去!」
趙海柱殺氣騰騰的看向宋文峰。
但宋文峰沒有退縮。
「幫主,大家都是為了幫會好。只要他能證明自己的清白,我們自然無話可說。」
「怎麼證明?」
陸川終於開口了。
他把茶壺放下,抬頭看著宋文峰,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宋文峰被這眼神看得心裡一毛,但仗著人多,硬著頭皮道,「簡單。按幫規,有質疑,便立生死狀,做過一場。」
「贏了,你是清白的。」
「輸了,那就是死無對證。」
這老東西,壞得很。
他知道陸川厲害,但他賭陸川不敢在總舵大開殺戒。
這裡是海河幫的地盤。
一旦動手,就是犯了忌諱。
「老宋,你他媽找死!」趙海柱就要拔槍。
「幫主。」
陸川伸手攔住了趙海柱。
他站起來,理了理衣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行啊。」
「既然宋堂主這麼有雅興,那我就陪你玩玩。」
「不過生死狀太麻煩,咱們換個玩法。」
陸川環視一圈,目光掃過每一個心懷鬼胎的人。
「誰不服,一起上。」
「打贏我,我走。」
「打輸了,以後把嘴閉嚴實了。」
狂!
太狂了!
大廳里一片譁然。
宋文峰氣笑了,「好大的口氣!既然你這麼找死,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海柱哥,既然陸川想玩,咱們就讓他玩。」
一直沒說話的一個壯漢走了出來。
這人一身橫肉,手裡提著兩把寒光閃閃的分水刺。
元老,吳老九。
一手分水刺使得出神入化,早年也是水裡的好手。
「陸川,別怪哥哥欺負你。」
吳老九晃了晃手裡的兵器,「既然你看不起咱們老一輩,那我就替幫主教教你規矩!」
趙海柱眉頭緊鎖,想說什麼,被陸川眼神制止了。
「吳老九,練骨境巔峰。」
「嘖嘖嘖......」
陸川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還真有腦子缺根筋不知死活的。」
「少廢話!看刺!」
吳老九大喝一聲,腳下發力,整個人像只大蛤蟆一樣撲了過來。
分水刺專攻下三路和肋下,招招陰毒。
周圍人紛紛後退,生怕被誤傷。
「好快!」
有人驚呼。
吳老九雖然人品不咋地,但這身手確實不賴。
兩把刺舞得像風車一樣,寒光罩向陸川。
陸川沒動。
直到那分水刺離他喉嚨只有三寸的時候。
他動了。
不是躲,是進!
腳下一踩,地面青磚瞬間龜裂。
八極拳,震腳!
「砰!」
一聲悶響,像是擂鼓。
吳老九隻覺得腳下一震,身形微微一滯。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陸川的肩膀已經靠了上來。
貼山靠!
這一招,昨天剛在吳正明身上用過。
但這次,陸川沒用暗勁,只用了剛猛無儔的明勁發力。
「嘭!」
吳老九整個人像是被火車撞了一樣,直接倒飛出去。
手裡的分水刺噹啷落地。
人在空中就噴出一口血,重重砸在五米開外的柱子上。
「哇——」
又是一口老血。
吳老九滑落在地,捂著胸口,滿臉驚恐。
這就......完了?
全場死寂。
宋文峰和王奎的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一招。
又是他媽的一招。
吳老九雖然不如吳正明,但也是馬上要觸摸到練血境的高手啊!
「八......八極拳?」
宋文峰顫抖著聲音,「你怎麼會八極拳?」
陸川拍了拍肩膀上的灰,淡淡道:「哦,昨晚吳正明的來送人頭的時候,順手收了他的拳譜。」
「學了兩招,不太熟練,拿吳老九練練手。」
陸川說得輕描淡寫,就像是在說昨晚吃了頓餃子。
但聽在眾人耳朵里,簡直就是驚雷。
殺了人家,搶了人家拳譜,現學現賣,還能把元老打成重傷。
這還是人嗎?
陸川走到宋文峰面前。
宋文峰腿肚子轉筋,想退,卻動不了。
「宋堂主,還有誰不服?」
陸川笑得很和善,「不服的,儘管上來讓我練手。我這人好說話,免費陪練。」
宋文峰咽了口唾沫,冷汗順著腦門往下流。
「服......服了。」
「陸哥神功蓋世,咱們服了。」
王奎也趕緊低頭,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里。
開什麼玩笑。
連吳正明都死了,他們上去就是送菜。
剛才無非就是想仗著人多,將陸川架起來。
陸川這些時日風頭出得太大,有些人心裡不痛快了。
只不過,有些風頭還真就不能搶。
「哼!」
陸川冷哼一聲,轉身走回座位。
「既然都沒意見了,那咱們就聊聊正事。」
趙海柱這時候才回過神來,看著陸川的眼神像是在看個怪物。
「川子,你......你真把吳正明拳譜拿了?」
「拿了。」
陸川從懷裡掏出那本沾著血的冊子,扔給趙海柱,「這玩意兒對我用處不大,但這拳理有點意思。」
趙海柱接過來翻了翻,嘖嘖稱奇,「這可是好東西啊!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對了,海柱哥。」
陸川突然說道,「幫我個忙。」
「你說,只要我有。」
「給我弄根槍。」
「槍?」趙海柱一愣,「洋槍?」
「不是。」
陸川搖搖頭,眼神變得銳利,「大槍。」
「精鐵打造,長一丈二,重一六十斤往上。」
趙海柱倒吸一口涼氣。
「你要練那個?」
「八極加劈掛,神鬼都不怕。但八極真正的殺招,在槍!」
陸川看著自己的手掌,「拳是短槍,槍是長拳。我想試試,把暗勁灌進大槍里,是什麼動靜。」
趙海柱沉默了兩秒,隨即狠狠一拍大腿。
「成!津門最好的鐵匠鋪就是咱們海河幫罩著的,三天!三天後我給你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