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兩個白眼狼上門


  「芝芝不會認錯噠。」

  芝芝聲音堅定,轉頭摸著空癟癟的肚肚叫餓。

  沈昭寧愣了一下,原是個貪吃的小娃娃,立馬著人遞上糕點。

  「小娃娃,慢些吃,你爹娘呢?」

  這個甜甜的,好吃!

  娘親香香的,好聞!

  芝芝腮幫子塞得鼓鼓的,「你就是我娘親。」

  「王妃……這孩子……」白榆看芝芝連著吃了七八塊成人手掌大的糕點,語氣有些複雜。

  「以往聽聞鄉間常有父母將養不活的孩子順著溪流送走,這娃娃可憐,雖看著乖巧可愛,怕是太能吃才被丟了的。」

  「太能吃」的芝芝抬頭,眼神清澈,「娘親,給你,花花說帶著就能舉起大石頭。」

  

  噗嗤幾聲笑,沈昭寧臉上也多了幾分忍俊不禁。

  「芝芝,謝謝你,但我不需要這花哦。」更不需要舉起大石頭。

  「可是娘親,芝芝聞到你身子軟軟噠,正合適帶著花花嘞。」

  芝芝舉著手的手依舊沒放下,娘親胸口正堵者一股邪氣,要是不能疏散,要不了多久就會心脈瘀阻,呼吸艱難的。

  看著遞到手邊的一枝紅花,沈昭寧愕然,不免正了神色。

  「你怎知我身子疲軟……」

  沈昭寧往日就有胸悶氣短的毛病,這又在山裡連軸轉了三日,要不是靠著一口氣,她早站不穩了。

  芝芝眼瞧著沈昭寧的手要落到花枝上,正要揚起微笑,就被白榆冰冷的聲音打斷。

  「王妃,這孩子古怪,這花也妖異,您還是別帶了吧。」

  一句話,芝芝滿眼的星星暗淡了。

  怎麼辦,娘親不帶芝芝給的花,氣堵住娘親心肺,心痛痛怎麼辦。

  孩子正欲失落,沈昭寧的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

  「無妨,不過是朵花。」她從芝芝手中接過花枝,順手插進隨身攜帶的香囊里。

  「很好看,謝謝你,芝芝。」

  「不用謝!」

  芝芝揚起大大的微笑,接著說:「娘親,芝芝可以跟著你嗎?」

  她雙眼明亮,恰似一泓清澈見底的清泉,叫沈昭寧內心深處某個地方驀地觸動。

  她的簡兒,第一次心疾發作時也是這樣望著她,沒有哭,但眼裡的淚光寫滿了委屈與眷戀。

  罷了。

  沈昭寧嘆了口氣,伸出手,「跟我走吧,芝芝。」

  王府雖然搖搖欲墜,也不至於養不起個奶娃娃。

  「娘親!」芝芝眼神瞬間放光。

  「嗯。」沈昭寧輕輕應下,語氣溫柔。

  回程路上,芝芝坐在高頭大馬上,吹著風,樂得笑聲不停。

  看山往後奔去,樹搖擺著身姿告別,芝芝樂著樂著,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沒一會就睡著了。

  芝芝意識再回籠時,是被臭醒的。

  「嫂嫂善妒,兄長已然回天乏術,大嫂成日尋些子虛烏有的藥引也就罷了,如今還攔著我兒不讓過繼,是想要兄長絕後,將鐵肅軍拱手讓人嗎?」

  「伯母這般狹隘,自己生不出合格繼承人,還要趁伯父彌留,左右他的意思嗎?」

  「放肆!」

  轟隆一聲雷響,沈昭寧看著咄咄逼人的父子二人,胸中鬱氣難壓,噗嗤一口鮮血噴出。

  是大黑蛇的味道!

  芝芝睜開眼,只見到一矮一瘦兩個男人,大黑蛇的臭味又消失了。

  她瞬間清醒,看著吐血的沈昭寧,掙扎著要從白榆懷中爬起來,奈何胳膊擰不過大腿,不僅被死死按住,連嘴也被捂住了。

  「小姐,王妃做正事,你先不要說話好不好?」白榆在她耳邊小聲說。

  正事?

  芝芝不明白什麼是正事,但能看懂沈昭寧此刻的憤怒,她點點頭,妄圖通過裝乖解救自己的小嘴巴。

  奈何白榆是個謹慎的,絲毫沒有因為她賣萌鬆懈。

  芝芝眨巴眨巴眼,冰冰花怎麼不快快鬆手嘞,她無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沈昭寧被兩個臭臭的傢伙欺負。

  「兩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王爺養了你們幾十年,如今痴纏病榻不過三月,就敢將主意打到整個肅王府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王爺還沒死,就算我兒體弱,那也是陛下欽定的繼承人!你們急著逼上門,就不怕陛下怪罪嗎?」

  芝芝看沈昭寧神容憔悴,身形踉蹌的樣子,淚水快要從眼眶裡溢出。

  她死死地盯著站在對面的林葉鋒,看他得意洋洋的樣子,氣得一口咬住白榆虎口。

  趁著白榆吃痛,一個沽涌,跑到沈昭寧面前,張開手臂。

  「不許欺負娘親!」

  小丫頭聲音脆嫩,雖瞪著眼,但屬實嚇唬不住人,引得林葉鋒父子哈哈大笑起來。

  「大嫂出門尋藥幾日,就尋了這麼個野丫頭回來?莫不是看你兒子病的病,殘的殘,想要提前為後半生尋個依靠?」

  他摸了摸嘴邊兩撇小鬍子,將芝芝上下打量了個遍。

  「我說大嫂,何必捨近求遠呢,這黃毛丫頭頂什麼用,你就認了順兒做兒子,保住王府,老了也有個依靠不是。」

  聞言,一旁唯唯諾諾的林順眼神一亮,忙開口:

  「伯母放心,我沒有世子的心疾,比策弟身子健全,往後一定能為您養老送終!」

  「看吧,我兒勇毅,聰慧孝順,待世子過世了,您再為他請封,我保證,順兒到時候就是大嫂你的親兒子!」

  父子倆一唱一和,全然不顧氣得渾身發顫得沈昭寧。

  「娘親。」芝芝叫了一聲,看她扯出個勉強的笑,轉頭惡狠狠地盯著對面兩人。

  「臭滷蛋,臭圓球,不許欺負我娘親!」

  芝芝腮幫子鼓成了包子,看對面兩人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眼睛也瞪得圓溜溜的。

  「混帳!」男人暴起怒喝。

  林葉鋒是肅王林葉錚的庶弟,與他年紀相近,今年不到三十,偏生有禿頂的毛病,平日裡出門,都是用帽子遮的嚴嚴實實。

  至於林順,雖得他父親誇獎勇毅聰慧,但欺男霸女,仗勢欺人的事情可沒少干,除了背靠肅王府這棵大樹,也少不了他一身肥肉的功勞。

  一句話,兩個人都不高興了。

  「賤丫頭,小爺撕爛你的嘴!」

  林順擼起袖子,邁著大步上前,還沒動手去捉小丫頭呢,就被白榆的劍擋下了。

  「喲,大嫂這是,要護著這不敬尊長,口無遮攔的賤丫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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