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那個狠人
隨著顧長生的功德之聲響起。
那個仙棺之中,那個一直維持著這個仙域運轉的仙人女子輕咦了一聲。
「這是……」
很快,她便感受到了什麼。
「竟然……竟然是……」
但她想要說出那兩個字的時候,驟然之間愣了一下,「咦,是什麼來著?我怎麼想不起來了?」
作為這個仙棺的主宰,女子很清楚自己對於這個仙棺的掌控能力,因此在她陷入了迷茫之中的時候,女子打算去查探一下這顧長生的虛實。
因為這個顧長生給她一種非常詭異之感,就在女子化作一道虛影要去看顧長生之際。
一個沉寂在顧長生體內的青銅古棺,突然之間從顧長生的體內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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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古棺的瞬間,女子臉色大變。
「時間之棺?怎麼是她?」
幾乎是本能的,女子嚇得躲進了輪迴,再也不敢去對顧長生進行探查。
直到那個古棺里沒有任何生息出現之後,女子才輕微地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沒有驚動那個狠人……」
「這傢伙擁有一個青銅古棺,竟然還進入到其中,看來是那棺中之人想要借我這輪迴仙棺助他化神麼?」
「有意思……」
「可我的輪迴世界,豈是那麼好借的?」
「待墨淵提前化神成功,我倒要看看那狠人看著這些小輩對他選中的人出手,會不會厚著臉皮出手保人?」
女子哼了一聲,隨即不再觀看輪迴世界裡的一切,她相信墨淵已經在領悟輪迴法則了,到時候這輪迴仙棺將被墨淵掌控,而墨淵就可以調動這個世界之力,把困在這裡面的人殺死……
那時候就是被拉進入輪迴世界裡所有人的末日。
而且以現在的跡象來看,墨淵已經明白了輪迴的真諦。
只是還沒有醒來罷了。
整個輪迴世界裡,唯一的變數就只有顧長生。
「一個新領悟化神的人,應該比不上墨淵的速度吧?畢竟墨淵前世就已經領悟了大部分輪迴,又是輪迴重生,優勢很大……」
「……」
又是三天過後,村裡的人見到顧長生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又開始重新了教書,不過他依舊沒有走出這個村子。
只是從那時候開始,他除了教書,還承擔了村裡的白事。
哪家有人過世,他都會親自上門辦理。
隨著時間的過去,他越來越像一個專業辦理喪事的人,甚至後面連書都不再教了,一門心思撲在白事上……
後來,他的名聲也傳得越來越遠,因為會說好聽的話,會寫一首輓聯,還學會了刻碑,所以十里八鄉的人都開始找他辦白事。
又是三年過去,前面那些質疑他讀書沒用的孩子,都是跟在他的手下開始幹活幫忙。
此時的顧長生已經三十八歲了。
「先生,當初是我錯了,讀書寫字確實有用,就比如這刻字,若是我當初不跟著你讀書寫字,我就不知道這寫的是什麼,不能把說的記錄下來……」
「現在我終於明白,種田或許不需要讀書寫字。但讀書寫字的人肯定能種田,而且還能種好田,當然也能刻好碑,也能埋好人。」
「所以許多事情不是說學了有沒有用,而是學了有沒有去用……」
當初的小孩已經變成了十五六歲的少年,干起活來很是麻溜。
顧長生聽著這一番道理,笑著拍著少年的肩膀,點頭道:「說得好,看來你的這些書沒白學。」
「所以先生還得再多教我一些,弟子受益匪淺。」
少年誠懇的說道。
「你先生我已經不教書啦,現在我教你送人入土,當然,這些也不用教,你自己就能學,但這總歸是一條謀生的出路。」
顧長生搖了搖頭。
隨即帶著少年走向下一家,他沒有說當初的那些道理,也沒有回答當初的那個問題。
又是一家白事結束,顧長生照常為那家人刻好了碑。
只是在刻到碑上名字的時候,顧長生的手頓了一下。
因為那碑上的名字讓顧長生有一種莫名的熟悉……
那個名字叫雪姬……
顧長生分明記得自己送的是一個女老人,女老人經歷了一切,安詳地去世
按理說這個女老人和他沒有任何的交集才對,可便是這一刻,他竟然覺得那名字熟悉。
雪姬……
為什麼叫雪姬?
跟在顧長生身後一直刻碑的那個少年叫葉辰。
看到顧長生陷入沉思之中,那少年有些不解地問道:「先生,你怎麼了?」
「沒事,就是覺得這碑上的名字起得很好。」
「所以有些恍惚罷了。」
事情做完,顧長生走回了村子,少年屁顛屁顛地跟在他的身後,看到顧長生已經變成了中年的模樣。
少年加快了速度,跑到了顧長生齊肩的位置。
「先生,你有沒有想過重新去參加科舉考試呀?」
顧長生回頭瞥了一眼少年,笑了笑道:「我都三十八了,我這個年紀就算考上,又還能做幾年的官?」
「不考啦!」
「可是先生,你讀了這麼多年的書,真甘願把所學的東西用到這寫輓聯刻碑送葬之類的事情上?」
「以先生的學識,是不是有些屈才了?」
少年很是不甘,也很是不解。
顧長生搖了搖頭,「屈不屈才又如何?人與人之間本就這麼點距離,大家都是一個頭、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巴,再庸碌的人一番努力也能成才,而位置也就那麼幾個,任何能坐上那個位置的人,都是有資格坐上的,沒資格坐上的,還不是都在屈才?」
「那難道所有的人都得去當官?都得去科舉?那沒有人種糧食,沒有人刻碑,沒有人經商,沒有人打魚,這世界還要不要運轉?」
顧長生再次搖了搖頭:「所以我不去了。」
「那先生做這些為了錢嗎?還是為了什麼?」
那少年一臉認真地問道。
「按理說,先生現在去教書也能賺不少的錢,還有人請先生去做師爺,也比這刻碑埋人賺錢,可先生對那些事情都是避之不及,能拒絕直接拒絕,反倒是這白事生意越做越大。」
「最難能可貴的是先生,埋了這些人都是收很少的錢。」
「先生圖什麼?」
圖什麼?
顧長生輕嘆了一聲,「我也不知道圖什麼,圖一個答案吧……」
「我曾經做了一個夢,夢裡我無所不能……」
「我擁有一個浩瀚的世界……」
「世人皆叫我混沌……」
「後來我又做了一個夢,夢裡我是一個普通人。」
「我家被滅了,我拼命的修行……」
「再後來我又做了一個夢,夢裡我在一片廢墟里哭泣……我失去了一切,我正在找回來……」
「再後來,我又做了一個夢,夢裡我死了。」
「有人在復活我。」
「……」
顧長生有些茫然的說著,少年聽得雲裡霧裡。
一邊聽他說,一邊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
「所以先生一共做了四個夢,第一個夢,你無所不能,世人叫你混沌,第二個夢,你是一個普通人,你家被滅了,你拼命的修行,第三個夢,你在一個廢墟里哭泣,你失去了一切,你正在找回來,第四個夢,你死了,有人在復活你。」
「四個夢都很是矛盾,比如第一個夢裡無所不能,那你就不會死去,也不會在廢墟里哭泣,也不會失去一切。」
「比如第二個夢,若你是個凡人,你家都被滅了,那你肯定不會無所不能,而且,你死了,怎麼會有人復活你呢?」
「所以這些夢應該都是假的。」
少年一陣分析之後,隨即一臉八卦地看著顧長生,道:「聽說姜員外家的那個女兒一直對先生很是傾慕,一直想要找人向先生說媒,先生便不心動嗎?」
顧長生搖了搖頭,苦笑道:「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說什麼心動呢?」
「肯定不能耽誤人家姑娘……」
「先生又來這種託詞,我都聽膩了。」少年搖了搖頭,只能老老實實的跟在顧長生的身後。
等顧長生回到家之後,卻發現一直坐在門檻的老父親,今天並沒有坐在門檻前,反而屋子裡一片死寂,那曾經在他還未回家升起的裊裊炊煙,今天也沒有升起……
顧長生愣了一下,朝著屋裡趕去。
只見已經七十來歲的老父親,已經閉上了眼睛,而他那個母親,靜靜地伏在床前,已是睡著。
聽到了他的動靜,那母親緩緩地抬頭,眼中恢復了一絲神采。
「長生呀,你爹走了……」
顧長生的手抖了抖,有些麻木的點了點頭。
三天後,顧長生為自己的父親刻了一塊碑,然後挑了一個風水寶地下葬了。
而他的母親也因為悲傷過度變成了痴呆,整日渾渾噩噩的坐在門檻前,說要送自己的兒子去學堂,等兒子長大了之後就能金榜題名了。
到時候老顧家能在村子裡把頭抬起來。
看到母親這個模樣,顧長生也便不再去接白事了,而是把自己的那些活讓給了自己的弟子,自己的事,陪著母親每天坐在門口。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
一個月後。
傷心過度的老母親也走了。
臨走前的老人像是甦醒了過來,拉著顧長生的手認真的說道:「兒啊,爹娘拖累了你呀,等我們走後,一定要按照你的心,走出這個村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爹娘一輩子盼著你出息,但又一輩子捨不得你,如今我們都走了,你也該走了,永遠不要回頭。」
「好……」
顧長生點了點頭。
三天後,顧長生同樣給自己的母親刻了一塊碑,把二老葬在一起之後,顧長生終於收拾了自己的行李,離開了村子……
這一次只有一個人來給顧長生送行,那是跟著他刻了多年碑的徒弟。
那個少年看到顧長生臨走的背影,眼眶微紅的叫道:「先生,您還會回來嗎?」
「不回來了!」顧長生擺了擺手。
「這麼多年一直沒有來得及走出去,終於走出去了,還回來做什麼?」
這一段塵緣已經了了,而且功德無量的事情也做完了。
所以顧長生也便沒有留在這裡的理由。
因為他內心的許多遺憾,終於在這裡圓滿。
所以他該走了。
「那先生現在能告訴我,為什麼要留守在這個地方?要放著賺錢的事情不做,而去做那些白事?」
少年很是好奇。
顧長生想了想,開口道:「因為這件事很有功德……」
「我喜歡做很有功德的事情……」
「功德?」少年一愣,顯然沒有聽懂其中的意義。
但少年還是笑了起來,開口道:「原來是這樣,那以後我也做許多有功德的事情……」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