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山莊落成，女王初顯
「起！」
他大喝一聲，雙臂上青紋暴起，百斤巨石在泥水中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原本還留有一絲縫隙的谷口城牆瞬間嚴絲合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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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中央，那塊足有數丈高的暗紅結晶壁陡然爆發出一道奪目的血光。
原本裸露在外面的石紋飛速合攏，仿佛一層堅不可摧的甲冑，將大雲山莊的後方死死護住。、
那幾名弟子頃刻間化為烏有。
他看著腦海中划過的幾行小字，這才把懸著的心放下一半。
可當他一回頭，看到阿狗、宋大天甚至連趙靈兒都被漫天的瑣事纏住，一會兒搬柴一會兒洗衣服，整個人頓時有些不耐煩。
「趙靈兒，去把名冊給我拿過來。」
宋大雲朝著不遠處正蹲在地上清點碎銀的少女喊了一聲。
片刻後，十五個手腳麻利、家裡底子乾淨且沒沾過黑虎幫人命的年輕婦人被帶到了前院。
宋大雲就坐在長廊下的竹椅上，那柄百斤重的陌刀就這麼大大咧咧地靠在身旁的紅木柱子上，刀鋒在日光下晃得人眼睛生疼。
幾個膽小的婦人腳下一軟，差點沒直接在泥地上跪下去。
劉玉從宋大雲身後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身上只穿著一件樸素的藍布長裙，頭髮用一根木簪死死挽著。
「往後這山莊的內院，大事小情，皆由我來管，你們若是做錯了事，別怪我不講黑石鎮舊日的情分。」
她翻開手裡的名冊，指甲在白紙上輕輕一划。
「張巧娘，昨日廚下分鹽，你多拿了一個鹽袋，對是不對？」
被點到名字的婦人臉色一白，急忙往前挪了半步。
「掌柜娘子恕罪，俺那婆婆昨夜咳嗽得厲害，俺是為了去藥房換兩帖止咳的膏藥，這才……」
劉玉抬起手打斷了她的話。
「我知道，藥房那邊的名冊上，你已經把名字補上了，今日便不罰你，下不為例。」
她又從旁邊的木箱裡取出一對洗得有些發白的舊皮護腕，丟給了站在最後的另一個年輕姑娘。
「林小荷，這護腕拿去給你弟弟，他在箭塔上吹風，手腕容易長凍瘡。」
那姑娘剛要伸手去接，劉玉的聲音卻陡然沉了下去。
「不過，我昨日見你總往演武場那邊探頭探腦，若是再有下次，你弟弟也別在箭塔領差事了，大雲山莊不養閒人，更容不得吃裡扒外的東西。」
林小荷嚇得臉色慘白，捏著護腕連連點頭。
「奴婢不敢了，掌柜娘子饒命。」
劉玉環視了一圈眾人。
「在我的手底下幹活，只有三條鐵律，一盡本分禁多嘴，二講規矩禁私匿，三遠外院禁窺探演武。」
她將名冊重重一合。
「若是犯了哪一條，直接逐出山莊，死活與宋家無關。」
『逐出山莊』這四個字一出，在場的婦人們皆是渾身一顫，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劉玉見狀，臉色這才平緩了些，示意阿狗把旁邊一個沉甸甸的木箱子抬了過來。
「做得好的，每五日領一次魔豬肉乾和精米，家眷也可以優先從外城遷入主宅護壁內，過幾個月，山莊裡還會蓋識字棚，你們的孩子都能進去念書。」
她拍了拍箱子。
「至於家裡的漢子，手腳乾淨的，大天哥那邊自然會帶去箭塔和工坊領一份體面的差事，總少不了你們一口飯吃。」
原本有些沉悶的氣氛瞬間活絡了起來，婦人們看著那滿滿一箱的肉乾，眼裡皆是冒出了亮光。
宋大雲站在連廊後的陰影里，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原本覺得自家這大嫂只是個心思細膩、會熬藥照顧人的本分婦道人家，如今瞧著，這女子心裡不僅有一本算得極精的帳，還藏著一把殺伐果斷的刀。
夜裡，主宅內堂。
「大雲，你這是做什麼？」
劉玉正坐在油燈下縫補衣物，看著宋大雲將一串沉甸甸的黑鐵總鑰匙放在了案前，不由得愣了一下。
「中樞庫房，還有山莊往後的銀錢米糧，都歸你管。」
宋大雲自顧自地拉過一張長凳坐下，從懷裡摸出磨刀石。
「這擔子太重了，黑石鎮幾百號人的命都在裡面呢，我怕我做不好。」
劉玉看著那串泛著冷光的鑰匙，手心有些冒汗。
「老子只管出門殺人，回山莊修牆開路，至於家裡這點柴米油鹽的長短，你比我強百倍，交給你，老子放心。」
宋大雲一邊砥礪著刀鋒，一邊悶聲說。
劉玉盯著那串鑰匙看了許久，最終伸出那雙帶著些許薄繭的手，將要是死死系在了自己腰間的衣帶上。
她原本有些佝僂的背脊，在這一刻，竟是挺得筆直。
「那我就替你管好這個家，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山莊裡就亂不起來。」
次日清晨。
主宅大廳里支起了一張巨大的八仙桌，熱氣騰騰的肉粥和剛出鍋的白面饅頭擺了滿滿一桌。
宋大天、阿狗、趙靈兒還有劉玉圍坐在一起，正就著鹹菜大口喝著粥。
宋大雲坐在上首，手裡的茶碗還沒遞到嘴邊。
「嗡——！」
牆角處，那座用血能結晶和礦晶混合製成的陣盤忽然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尖銳至極的鳴叫。
原本呈現暗紅色的血色符文，在這一瞬間，竟是全部變成了刺眼的慘白色。
「砰！」
宋大雲面色一變，五指無意識地發力，手裡的粗瓷茶碗竟是被他捏得粉碎，滾燙的茶水順著指縫淌了一地。
他連手上的碎瓷片都顧不得清理，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一步便掀開門帘衝出了主宅大廳。
宋大天和阿狗也急忙丟下飯碗，拎起兵刃死死跟在後面。
「大雲，出啥事了？」
宋大天焦急地喊道。
宋大雲站在演武場正中央，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緩緩抬起頭，看向了北側的天空。
只見原本萬里無雲的大好晴空，在這一刻，竟然被一股恐怖至極的乳白色氣浪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數道帶著凌厲殺意的強橫靈壓，正化作幾道流光，裹挾著漫天的威壓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