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就是那個凡人?


  「此地主人,滾出來受死。」

  話音未落,狂暴的金丹期劍氣已經順著大門外砸出的深坑,如決堤的洪水般順著結晶壁的縫隙倒灌進山莊前院。空氣里像摻滿了看不見的冰碴子,刮過院內的青石地磚,劃出一道道半寸深的白痕。院角那棵剛移栽的棗樹,樹冠在一瞬間被削去一半,斷枝殘葉混著泥土漫天亂飛。

  宋大雲右臂肌肉驟然賁起,百斤陌刀迎面橫掃而出。寬厚的暗金色刀背與無形的劍氣轟然相撞,爆出一長串刺目的火星。巨力順著刀柄湧入虎口,他雙腳在地上踩出兩個深坑,堅如磐石的抗壓感傳遍全身,硬生生在氣流中心切開一道豁口,在身前撐起三步寬的安全區。

  「劉玉!帶所有人下地窖!」宋大雲頭也沒回,聲音粗糲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劉玉的反應極快,沒有去拉宋大雲的胳膊,也沒有多問一句廢話。她手裡那根用來立規矩的粗藤條猛地抽在一根紅木廊柱上,發出「啪」的一聲爆響。

  「全跟我走!誰敢回頭看一眼,老娘先抽爛她的腿!」

  嚇得腿軟的張巧娘被劉玉一把拽起來,連拖帶拽往後山蛇洞的方向推。原本驚慌失措的婦孺們如同受驚的鵪鶉,連滾帶爬地逃向內院。宋大天拎著那把打鐵的大錘,光著膀子堵在通往後院的月亮門前,等最後一個跑進後院的孩子跨過門檻,他掄起大鐵錘砸斷了門閂,把兩扇沉重的厚木門死死卡死在門框裡。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

  箭塔上,木質塔身被剛才倒灌的劍氣刮掉了一層皮,木屑飛得滿地都是。阿狗雙手死死摳著木板縫隙,原本握著重弩絞盤的手指被震出了血,指甲縫裡全是一片殷紅。他整個人像張薄紙一樣貼在塔面上,連抬起脖子的力氣都被那股實質化的威壓死死按住。

  連廊下,趙靈兒把那本厚厚的礦場死傷帳冊塞進貼身的衣服里,胸口被硬紙板硌得生疼。她雙手抱住廊柱,把自己儘量縮在柱子的陰影后,死咬著下唇,嘗到了血腥味也沒發出一點響動。

  前院很快空了下來,只剩風吹過殘枝的動靜。宋大雲把陌刀豎在身旁,左手扯住那條沾血的粗布條,一圈一圈繞在刀柄上,把右手掌和刀柄死死綁在一起。緊接著,他取下背在身後的那張被盤得發亮的舊木弓。

  「白芷,跟我出去會會這頭母老虎。」宋大雲將十二支精鐵箭塞進大腿外側的箭囊。

  白芷倚在廊柱邊,金丹期的威壓像一座倒懸的山峰壓在她頭頂。她雙腿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臉上褪得一點血色都不剩。聽到宋大雲的話,她只能把全身的重量壓在那根撿來的木棍上,深吸了一口夾雜著木屑和血腥的空氣,一瘸一拐地跟在那個高大的背影后面。

  大雲山莊那兩扇剛封嚴實的實木大門被宋大雲一把拉開。沒了結晶壁和陣法的緩衝,門外的空氣里飄著濃稠的血霧,連呼吸都會拉扯肺管。宋大雲和白芷一前一後走出大陣護盾的範圍,停在蕭紅葉那一劍砸出的巨大深坑邊緣。坑底的泥土被劍氣烤得焦黑,還在往外冒著刺鼻的硫磺青煙。

  深坑對面,蕭紅葉一襲開叉到大腿根的紅裙在勁風中烈烈作響。她的視線像掃過路邊的死狗一樣直接越過了白芷,徑直釘在了宋大雲的身上。

  高階修士強大的神識如同無數根看不見的血色觸手,瞬間將宋大雲從頭到腳梳理了一遍。沒有靈力流轉的痕跡,丹田處一片乾癟死寂,只有氣血如同一座燒紅的火爐在肉身中奔涌。蕭紅葉眼底的警惕在一瞬間散去,轉為毫不掩飾的輕蔑。

  沒有開闢靈海,連修仙的門檻都沒跨過去。

  只是一介把氣血練得旺盛些的凡人淬體武夫。

  蕭紅葉手腕一翻,那把長滿暗紅倒刺的血劍斜指地面,劍尖滴下之前空賊留下的殘血,在焦土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鐵骨趙橫,還有青木派那個叫木道人的廢物,都是死在你手裡的?」她的聲音不大,卻夾雜著金丹修士獨有的靈力震盪,震得深坑邊緣的碎石紛紛滾進坑底。

  宋大雲的腳跟在焦土上穩穩紮住,身形如鐵塔般紋絲不動。

  「是老子殺的。」宋大雲乾脆地點了頭,寬大的下巴微揚,「那兩個狗東西嫌命長,我送他們一程。怎麼,你是來替他們收屍,還是來替他們報仇的?」

  蕭紅葉聽罷,艷麗的臉上扯出一個嘲弄的冷笑。

  「報仇?就憑那兩個底層附庸的爛命?」蕭紅葉眼裡的輕蔑幾乎化作實質,看宋大雲像在看一個說胡話的瘋子,「螻蟻死多少,也輪不到我來替他們掉眼淚。他們辦事不力,死就死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長靴踩碎了一塊燒成炭的木頭,胸口那片雪白隨著動作微微晃動,眼神卻像毒蛇一樣冰冷。

  「我今天來,只為一件東西。」蕭紅葉劍鋒抬起,直指宋大雲的眉心,「把你藏在東山的上古鎮脈秘寶交出來。看在你幫我省了找那兩個廢物麻煩的份上,我可以用這把血劍,給你留個全屍,讓你走得不那麼痛。」

  宋大雲盯著那張妖艷卻高高在上的臉。綁在陌刀上的布條突然崩斷,右手五指鬆開。

  「咚」的一聲悶響。百斤重的暗金陌刀直挺挺砸入腳下的焦土,刀身大半沒入地下,刀柄處的碎布條隨風飄動。

  他連看都沒看那把刀,雙手穩穩端起那張粗糙的舊木弓。右手兩指從腿側箭囊中抽出一支嬰兒小臂粗的精鐵長箭,箭羽搭上陳舊的弓弦。

  宋大雲雙臂肌肉墳起,青筋如一條條小蛇般在小臂上遊走。伴隨著一陣刺耳的木頭崩響聲,這把用來射野豬的硬弓被他生生拉至滿月。

  冰冷的精鐵箭頭越過深坑,死死鎖定了蕭紅葉的眉心。

  宋大雲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我的秘寶,剛才已經說過了。你要不要也來試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