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速之客，劍氣凌人
血光還在北天白浪里拉出長長尾痕，宋大雲卻先把視線收回了門前。
青木派五人剛落地，鞋底的泥還沒踩實，箭塔上的阿狗已經扣下扳機。
十二架重弩同時震響，鐵木塔身被反震得嘎吱亂叫，嬰兒手臂粗的精鐵箭裹著破風聲，迎面撞向那五名青衣修士。
領頭青年臉色一變，袖中符紙燃起青光。
「護身！」
五層靈力護盾剛撐開，第一支鐵箭便砸了上去。
咔嚓！
青光像薄瓷一樣炸開。
最前方三名練氣弟子連劍都沒拔全，胸口、喉嚨、小腹各自多出一個血窟窿，被鐵箭帶著倒飛出去，釘在門外泥地里。鮮血沿著箭杆往下滴，染紅了一片碎石。
阿狗趴在重弩後面，嘴唇發白，眼睛卻亮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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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中了！宋大哥！我射中仙師了！」
「別嚎！上弦！」
宋大天掄起鐵錘砸動絞盤，胳膊上的筋一根根繃起。
剩下兩名青木派弟子魂都快飛了。一個翻身踩上飛劍，另一個轉身就往山路外竄。領頭青年更快，長劍一抖，整個人貼著地面倒退，嘴裡還在罵。
「凡人弩機怎會破我派護盾！」
宋大雲腳下泥土炸開。
【迅捷】催動。
他的身形像一塊被弓弦崩出去的黑鐵，幾步越過大門前的血泥。逃得最慢那名弟子剛御劍離地半丈，腳踝便被宋大雲一把扣住。
「下來！」
那人被硬生生拽回地面，後腦砸進泥里，飛劍失控扎入石縫。宋大雲沒有補第二下，百斤陌刀已經帶起一圈暗金色滿月弧光。
【一閃。】
【真實傷害觸發。】
刀光從領頭青年肩頭落下，連人帶劍劈開。青色道袍分成兩片，護身玉佩爆出刺眼靈光，又被刀鋒碾碎成渣。鮮血噴了宋大雲半邊衣襟。
最後那名弟子尖叫一聲，飛劍斜斜沖天。
宋大雲反手拔出插在泥里的鐵箭，腰身一擰，鐵箭脫手飛出。箭杆撞穿那人的後背，把他從飛劍上掀下來，摔在十幾步外的碎石堆里，抽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從落地到死盡，不到十個呼吸。
門外原本還跪著的礦奴兵嚇得把額頭磕進泥里。有人扔了礦鎬，有人把青木派弟子的屍體往外推，生怕沾上半點關係。
「宋爺饒命！我們是被逼來的！」
「我們願意幹活！挖礦也行，修牆也行！」
宋大雲甩掉刀上的血。
「宋大天，帶人收飛劍、儲物袋。礦奴兵分三隊，手腳乾淨的留下干苦力，敢藏刀的，剁手。」
宋大天從箭塔上跳下來，抓起一捆麻繩，朝幾個年輕漢子揮手。
「都別愣著！捆人！收東西！」
阿狗抱著重弩不肯撒手，臉上全是汗，嘴裡還念叨著：「我真射死仙師了，我爹要是看見……」
趙靈兒站在門後，手裡的銅鑼還舉著。她看著那幾具青衣屍體，眼眶發紅，卻沒哭，只把帳冊抱得更緊。
大門重新合上時，結晶壁上的藤紋慢慢暗了下去。
山莊裡先是沒人敢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廚房那邊才傳來鍋鏟碰鐵鍋的聲音，隨後是孩子壓低的哭聲，被婦人一把捂住。
宋大雲提著滴血的陌刀回到內院。他把沾滿血污和碎肉的粗布外衣扯下來，丟進木盆，赤著上身坐在庭院石凳上。胸口幾道舊傷被熱汗泡得發紅，手掌上的布條又滲出血。
劉玉端著溫水出來，盆沿搭著乾淨毛巾。
她沒問疼不疼，只把毛巾擰乾，擦過他肩頭濺上的血點。動作很穩，擦到刀口旁邊時輕了些。
「別把髒血帶進屋，孩子看了要做噩夢。」
宋大雲咧嘴。
「仙師都死門口了，做個夢算啥。」
劉玉毛巾啪地按在他後背傷痕上。
「嘴硬就少說兩句。」
院裡的婦人們本來偷偷看著，見劉玉這般動手，一個個把頭低下，挑水的挑水，切菜的切菜，誰也不敢再亂瞄。
白芷拄著木棍坐在廊下，臉色比剛才還白。她盯著門外方向，喉嚨動了好幾次。
「宋莊主，那是內門弟子。」
「看見了，衣服比外門乾淨些。」
「築基初期，在小宗門已經能開一處山頭。」白芷指節扣緊木棍，「你殺得太快，青木派會以為這裡藏著金丹修士，來的人只會更狠。」
宋大雲把陌刀橫在膝上，磨刀石壓住刀鋒，滋啦一聲拉出火星。
「來多少，殺多少。」
白芷還想開口，目光落到院中央那株血紋鎮脈藤上。藤葉經過剛才一戰，顏色更深，根部旁邊堆著剛收來的儲物袋、飛劍、玉符。宋大雲也在看那些東西。
「白姑娘，等會兒把能用來開靈海的東西挑出來。」
「這些弟子身上未必有那種寶物。」
「沒有就攢。」宋大雲磨刀不停，「一包藥不夠，就十包。一本破法門不夠，就搶十本。老子總能湊出來。」
劉玉擦血的手慢了一下。
宋大雲沒回頭，卻把聲音壓得粗啞些。
「放心，這回不用你拿身子替我填坑。」
劉玉把髒毛巾扔進盆里，水面很快紅了一片。
庭院裡總算有了點活人氣。新墾的泥地被太陽曬出土腥味，廚房飄來肉粥和蔥油的香氣。阿狗在牆頭吹牛，說自己那一箭如何把仙師嚇破膽，宋大天隔著半個院子罵他先把弩弦擦乾淨。
這片刻安穩沒留太久。
天色忽然暗了。
不是雲遮日。北邊那道血光壓近後，整片天空像被血色灰燼蓋住，山谷里的風帶來刺鼻的硫磺味和濃重血腥。剛燒開的肉粥翻起一層黑沫，井邊的水桶發出細碎震顫。
血紋鎮脈藤猛地收縮。原本鋪向牆基的根須一根根縮回主幹，葉片貼緊藤身，像遇見了吃根啃脈的天敵。
結晶壁上的防禦符文全亮了。
嗡鳴聲從牆體深處傳來，越來越尖，像有無數刀尖在石頭裡刮。
白芷手裡的木棍掉在地上。她撐著廊柱才沒倒，牙關撞出輕響。
「不是青木派……也不是結丹……宋莊主，快讓所有人躲進地窖！」
宋大雲後頸汗毛一根根豎起。
【殺意感知：極危。】
【殺局預判：無可用生路。】
兩道血紅提示在眼前炸開，刺得他眼底發疼。下一刻，一道血虹拖著刺耳劍鳴，從北天斜斜砸下。
轟！
山莊大門外的山路被砸出一個巨大深坑。實質化的劍氣穿透結晶壁縫隙，院內幾塊青石被絞成粉末，木盆里的血水炸得滿地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