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爺爺留下的果園


  「林昭,你他媽給我解釋解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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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里,項目經理王建國對著眼前的林昭,咬牙切齒,一頓狂噴,那架勢好懸沒把他吃嘍。

  三千萬的項目,三千萬啊!數據出了這麼大的紕漏,甲方那邊直接炸了,你知不知道!」

  「王總,我……」

  「你什麼你!」王建國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方案是你做的,數據是你核的,出了事你跟我說你?上面追責追到我頭上來了,難不成要我替你扛?」

  辦公室外面,同事們正悄悄盯著這邊竊竊私語。

  林昭攥了攥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怎麼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數據怎麼就出了紕漏

  「上邊的處理意見下來了。」

  王建國往椅背上一靠,淡淡地揮了揮手,就好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即日起,解除勞動合同。你下去收拾東西吧。」

  林昭愣了兩秒。

  就這麼……完了?

  他在這家公司幹了四年。

  四年,從實習生熬到項目組骨幹,加過的班至少能給董事長多買十多套房,方案改到凌晨三點是家常便飯。

  就因為一份數據報告裡的紕漏,就要被掃地出門。

  「主管,那個數據我核過三遍,不可能……」

  「行了!」

  「事實擺在這兒,甲方白紙黑字發的函,你還要狡辯到什麼時候?出去吧,別讓我叫保安。」

  林昭站了三秒,轉身,拉開門。

  玻璃門外那些腦袋唰地縮回去了,鍵盤聲突然噼里啪啦響起來,好像全世界都在忙,就他一個人是閒人。

  工位上的東西不多。

  一盆半死不活的綠蘿,幾本皺巴巴的行業手冊,還有一張他跟女朋友蘇瑤的合照,壓在鍵盤底下,邊角都卷了。

  林昭把東西往紙箱裡扔。

  「喲,林哥,這就走啊?」

  聲音從背後傳來,拖著調兒,陰陽怪氣的那種。

  林昭回頭。

  陳浩。

  二十四歲,進公司才八個月,是他親手帶的新人。

  小伙子白白淨淨的,穿著件沒褶子的襯衫,袖口的扣子系得一絲不苟,

  此刻正靠在隔板上,翹著二郎腿,手裡轉著一支筆,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收拾完了記得把工卡交前台啊,別忘了。」

  林昭沒搭理他,繼續往箱子裡塞東西。

  「哎別這樣嘛林哥,好歹共事一場。」陳浩湊近了兩步,壓低聲音。

  「跟你說個好消息,你之前一直想爭的那個項目主管的位置,定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的了。」

  林昭的手停了。

  「你?」

  「你才來八個月。」

  「能力跟資歷有什麼關係呢,林哥。」

  「這次的紕漏是誰發現的?解決方案是誰給的?是我。

  是我察覺到了你方案里的漏洞,然後報告給上邊的,還好及時啊,不然這次公司損失就大了。」

  林昭盯著他,喉結動了動。

  「那個數據……」

  「嗯?」陳浩挑了挑眉。

  「那份報告我核過三遍,不可能出錯。」

  陳浩笑了。

  「林哥,你說得對。你的方案確實沒錯。」

  「……」

  「是我讓人改的。」

  林昭瞳孔猛地一縮。

  「你說什麼?」

  「我說,」

  「你那份數據報告,是我讓人改的。關鍵參數調了三個,夠你死一百次的。」

  「你他媽」

  「你猜是誰幫我改的?」

  「你應該很熟。」

  「蘇瑤。」

  兩個字從陳浩嘴裡蹦出來的時候,輕飄飄的

  但砸在林昭耳朵里,是炸雷。

  「不可能。」

  「她是我女朋友。」

  「對啊,你女朋友。」陳浩歪了歪頭。

  「在一起三年了吧?三年,你連人家的手都沒牽利索吧?嘖嘖嘖。」

  「我就花了三天,一部最新款手機,一個包,她就跟我去開房了。」

  林昭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媽的,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啊

  「你!」

  「廢物就是廢物。」

  「林哥,你知道我舅是誰嗎?人事部的周副總。

  這個位置,從我進公司第一天起就是給我留的。

  你在這兒蹲了四年,以為靠加班能加出個未來?」

  」

  「職場混的是人脈。你背後沒人,就活該被踩,這道理,你到現在還沒想明白?

  「林哥,我要是你啊,就該早點兒知趣,不是自己的東西,就不要痴心妄想,別栽了跟頭才知道後悔。」

  「做人啊,最重要也最應該做的就是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陳浩說完這話,便哈哈一笑,極盡嘲諷,揚長而去。

  林昭站在原地,胸腔里那口氣堵著,上不去下不來。

  他想追上去揍他。

  拳頭舉到一半,又放下了。

  打了又怎樣?對方有靠山,自己連工作都沒了。進了派出所,誰來撈他?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他深吸一口氣,把最後一本手冊扔進箱子,抱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電梯裡,手機響了。

  蘇瑤。

  他接了。

  「林昭,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

  嘟——

  掛斷。

  拉黑。

  刪除聯繫人。

  三年。

  三年的真心,餵了狗了。

  電梯到一樓,門開了,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打了個車,報了出租屋的地址。

  到樓下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勁。

  樓道口堆著一堆東西。

  他的東西。

  衣服、被子、幾本書、一個落地扇,稀里嘩啦攤了一地。

  那個落地扇的頭被摔歪了,塑料殼裂開一道口子,像是在無聲地嘲笑他的無能。

  「誰他媽……」

  話沒說完,一盆水從二樓窗戶潑了下來。

  「嘩」

  是洗腳水,溫熱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兒,澆了他滿頭滿臉。

  今天可真是蓋了帽了,流年不利,真TM喝涼水都塞牙呀,一股無名火起。

  「你他媽的……」

  「我他媽的?」

  樓上探出一顆燙著卷的腦袋,房東劉大姐,五十來歲,胳膊比他大腿粗,叉著腰,手裡還端著盆,

  「林昭你個龜孫!老娘問你要兩個月房租,你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後天,老娘的房子是給你白住的啊?」

  「劉姐我這不是……」

  「不是什麼?你這個窮鬼!白吃白住,還想賴在我這不成?」劉大姐把盆往窗台上一墩。

  「老娘看你一個人在這兒打拼,對你已經算是夠照顧的了,房租都是最低的了,你還要怎樣?蹬鼻子上臉不成?我這是做生意的,不是開善堂的!」

  「沒錢?沒錢你別住好不好?看你整天穿得人模狗樣的,結果呢,兜里連兩個子兒都蹦不出來,你瞧瞧你這樣,還賴在城裡幹什麼,我要是你啊,早沒臉呆著了,早回鄉下去了!」

  「拿著你那些破爛玩意兒給老娘滾!明天之前不把欠的錢補上,老娘報警!」

  窗戶砰地關上了。

  林昭站在樓道口,洗腳水順著頭髮往下滴,滴在襯衫領子上,滴在散落一地的衣服上。

  他蹲下來,慢慢地,一件一件地撿。

  手指碰到一個相框。

  爺爺的照片。

  玻璃碎了,但照片還在。

  照片裡的老頭兒笑得滿臉褶子,背後是一片果樹,陽光從葉子縫裡漏下來,斑斑點點的。

  他把碎玻璃小心翼翼地撥開,把照片抽出來,捲起來塞進褲兜里。

  手機又響了。

  陌生號碼,老家區號。

  「餵?」

  「是林昭吧?我是你們村的張叔,孩子……」

  電話那頭頓了頓,嘆了口氣,「你趕緊回來一趟吧,你爺爺……走了。」

  林昭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地上。

  「什……什麼時候的事?」

  「昨晚上,走得很安詳,沒遭罪。你趕緊回來吧,鄉親們幫著搭了靈堂,就等你了。」

  掛了電話,林昭蹲在那堆破爛中間,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的火車站,怎麼買的票,怎麼在硬座上坐了六個小時。

  只記得窗外的城市樓房一點一點變成田野,變成山,變成小時候記憶里的模樣。

  村口的土路還是坑坑窪窪的,拖拉機壓出來的轍印子積了雨水。

  老屋門口掛著白布,紙錢燒了一地。

  靈堂很小,一張八仙桌,一盞白蠟燭,一碗沒動過的米飯,筷子直直插在飯里。

  遺像是用林昭三年前回來時拍的那張照片洗的,老頭兒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林昭在靈堂前面跪下來。

  從小,他就是爺爺撿回來的。

  不知道爹是誰,不知道媽是誰。

  村里人說他是路邊撿的,爺爺聽了就罵

  「放你娘的屁,這是我孫子!」

  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種果樹,種地,趕集賣果子,一分一分地攢錢供他念書。

  如今……

  他磕了三個頭,額頭撞在磚地上,悶響。

  沒哭。

  眼眶紅得要滴血,但就是沒哭。

  葬禮辦得簡單。村里人幫著抬棺,上了後山。

  一抔黃土,一塊碑。

  忙完這些,天都黑透了。

  張叔遞了根煙過來,林昭不抽菸,但他接了,叼在嘴裡沒點。

  「昭子啊,」張叔搓了搓手,

  「你爺爺雖然走了,但家裡還有兩畝地,後山還有那個小果園。

  你爺爺年紀大了之後就沒人打理了,荒了好幾年了。你看你是自己接手呢,還是交給村上統一處置?」

  林昭沉默了很久。

  煙在嘴裡叼得軟塌塌的,紙皮都浸濕了。

  「我自己來吧。」

  「啊?」張叔有點意外,「你不回城裡了?」

  「回去幹啥?」林昭扯了扯嘴角,

  「工作沒了,房子沒了,女朋友也沒了。」

  張叔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但看著林昭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行吧,那你先歇著,明天我領你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林昭就去了果園。

  說是果園,不如說是荒地。

  圍欄倒了一半,鐵絲網鏽成了棕紅色。

  雜草齊腰深,有些都開了花。果樹東倒西歪的,樹皮皴裂,枝丫乾枯,葉子稀稀拉拉掛著幾片,一碰就掉渣。

  他小時候,這片果園可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果樹一棵棵精神得很,春天開花白茫茫一片,秋天果子壓彎枝頭,空氣里都是甜絲絲的味道。

  爺爺扛著鋤頭在樹底下翻土,他就蹲在旁邊撿掉下來的果子,邊撿邊往嘴裡塞。

  林昭去老屋的雜物間翻出了鋤頭。

  木把子上全是灰,但握在手裡還是那個手感。

  他先清雜草,一鋤頭一鋤頭地刨。

  太陽毒得很,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砸,砸在翻開的泥土上,立刻被吸乾。

  然後是枯枝,一根一根地剪,堆到果園邊上。

  最後挑水澆樹,上肥。

  化肥買不起,就用爺爺以前漚的農家肥,屋後漚肥的大缸還在,味兒沖得他直翻白眼。

  「爺爺啊,你這肥漚得真是一絕……」他捏著鼻子,一瓢一瓢往樹根下澆。

  最後一棵樹澆完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他直起腰,錘了錘後背,正準備收工

  眼前突然閃了一下。

  是一塊半透明的……面板?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果園基礎復耕,神級農場系統激活。】

  【新手大禮包已發放,請查收。】

  林昭手裡的瓢啪嗒掉在地上。

  他揉了揉眼睛。

  面板還在。

  「我是不是中暑了……」

  【新手大禮包內容:靈泉水×1(可加速果樹生長周期,提升果實品質);基礎鑑定術(可查看植物健康狀態)。】

  【系統升級條件:將果園產出售賣,每售出1元=1系統積分。積分可解鎖更多功能。】

  【溫馨提示:錢是宿主的,積分也是宿主的。本系統不抽成。】

  林昭愣在原地,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這他媽是開掛了?

  系統啊,這就是系統啊,這不是夢,自己這一條臭鹹魚也要翻身了?

  他強壓下心頭的激動,伸手點開了系統倉庫,下一秒,一個白色小瓷瓶落到他手裡。

  小瓷瓶也就巴掌大小,晶瑩剔透,裡面似乎有一些液體,還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

  「這玩意兒就是靈泉水?」

  他揭開蓋子聞了聞,好像也沒啥稀奇的呀,算了,死馬當活馬醫試試吧。

  小心翼翼地將瓶中液體撒在了旁邊一棵即將枯死的桃樹上,伴隨著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然而啥也沒有發生,枯樹依舊還是那個枯樹。

  他瞪著倆眼兒等了半天,得,沒招,回去吧,自己就不該有著不切實際的幻想,什麼系統?肯定是自己累迷糊了,回去睡覺!

  他回到老屋,飯都沒吃,沾枕頭就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正睡得迷糊呢,突然門被敲得哐哐作響,好懸沒直接拆了。

  「昭子!昭子!出事了,你家果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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