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這老頭有點東西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了近前。

  這破地方連門都沒有,就拿倆塑料板子擋著,拿根繩子捆在一起就是門了。

  這這這玩意兒頂個屁用啊。

  「三叔,三叔,你在家嗎?我衛國,你大侄子,我來看你了。」

  「開門啊!我靠,不會又喝醉了吧?」

  裡頭靜悄悄的。李衛國皺了皺眉,手上加了點力氣,又「砰砰」地用力拍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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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下可好,拍得整個窩棚都搖搖欲墜的。

  林昭見狀,下意識地連連後退了兩步。

  尼瑪,這待會兒要是真給敲塌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極其準確。

  轟隆一聲,兩塊門板直接倒下了。

  倒下的門板精準無誤地砸爛了裡頭用幾塊磚頭墊著的一口破爛鐵鍋。

  這一下瞬間引發了慘烈的連鎖反應。

  鍋台一塌,旁邊本就歪歪扭扭的幾個破木頭架子跟著倒。

  只聽得一聲悶響,整個窩棚直接在兩人面前來了個原地大解體,夷為平地

  剎那間,周圍是揚塵四起,煙霧瀰漫。

  站在原地的兩人全傻眼了。

  林昭退得快,還好點,站在最前面的李衛國直接被撲面而來的灰塵嗆得直咳嗽。

  一邊用手狂扇著灰,一邊瞪大了眼睛破口大罵:

  「我靠!這破地方是豆腐加屁做的呀?這尼瑪也太脆了吧!這不妥妥的碰瓷嗎!」

  「哎呀,這老傢伙真是要命!之前我好說歹說,讓他搬去村委會那幾間空房子裡住,他死活不去,非要在這荒郊野外搞這些破爛玩意兒!

  這下倒好,輕輕一摸就躺地上了,回頭我還得自掏腰包給他修房子!我操……」

  事實證明,李衛國這貨就干不得一點壞事兒,幹壞事兒必被抓。

  「哪個小癟犢子把老子的房子給拆了!有本事站那別跑!」

  兩人心裡咯噔一下,回頭一瞅。

  只見一個鬍子拉碴、滿身酒氣的老頭眼珠都紅了,啪的一聲丟掉,手裡的酒瓶子抄起鋤頭就過來了。

  好傢夥!林昭一看這陣勢,頓時感覺頭皮發麻。

  這個時候還說啥死道友不死貧道,跑吧。

  「老李,你惹的禍你先頂著,我去叫人!」

  李衛國這一下徹底傻眼了,剛準備拔腿跟著跑,結果李老三一個餓虎撲食衝上來,直接一把揪住了後脖領子,逮了個結結實實。

  「三叔!三叔!是我啊!自家人,刀下留人啊!」

  「我留你大爺的腿兒!」

  「李衛國啊李衛國!老子把你當侄子。沒想到你他媽今天給我當了回真孫子啊!你可太孫子了你!」

  「老子在這住得好好的,招你惹你了?我就這麼一個能避風擋雨的狗窩,裡面還有老子藏著的好酒啊!

  你他媽上任當村長不干人事,現在改行當強拆隊長了是不是?

  啊?大白天跑到老子家裡搞強拆,你想上天啊你!」

  李衛國縮著脖子,被拍得齜牙咧嘴,

  「不是啊三叔,你聽我解釋,我剛才就輕輕敲了兩下門,誰知道它跟紙糊的一樣,自己就全趴下了……」

  「放你娘的屁!」

  「老子這房子結實的很,就算在裡邊板命都塌不下來。

  你敲兩下就塌了?我告訴你李衛國,今天你要是不給老子來個原還原,老子就把你大頭朝上種地里」

  被李老三那連珠炮似的一頓輸出,李衛國徹底慫了,也只能連連求饒。

  「行行行!三叔,我認栽,我認栽還不行嗎?

  我修,我修還不行嗎?」

  好不容易安撫住暴走的老頭,李衛國眼珠子一轉,目光瞬間鎖定了不遠處看戲的林昭。

  俗話說得好,死道友不死貧道。

  「三叔,您先別光沖我發火啊!這事兒真不全怪我,是他讓我來找你的,是他讓我敲的門。他還踹了一腳呢。」

  「我尼瑪!」

  「李衛國你真他娘的坑人啊!這招禍水東引玩得真溜,你他媽可真狗啊!明明是你手欠把門給敲塌了,老子從頭到尾連根毛都沒碰一下好嗎!」

  眼看著李老三吹鬍子瞪眼,惡狠狠的看向自己。

  咱昭哥多聰明啊,立刻就把殺手鐧拿出來了。

  「哎呀!李叔!李叔!您消消氣,先把鋤頭放下,千萬別閃著腰!」

  「我可是久仰您的大名啊!我可是聽說了,您可是咱們這十里八鄉最懂酒、最愛酒的高人!

  早年間那可是國營酒廠響噹噹的首席大佬,廠里的技術扛把子!我這心裡對您那可是崇拜得很吶!」

  正所謂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一頓彩虹屁拍下來,李老三那是舒舒服服的。

  那嘴啊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你小子少給老子灌迷魂湯,找我到底幹啥?」

  「是這樣的李叔,」

  「我自己琢磨著想建個酒廠,但苦於沒有真正懂行的泰山北斗坐鎮。

  所以今天特地備了點薄禮來拜訪您,想請您出山給參謀參謀。」

  說著,林昭拿出了一小瓶百花醉。

  「李叔,這是我自己親手釀的酒,一直沒找著懂行的人品鑑。

  今天借著這個機會,想請三叔您這位行家幫我嘗嘗,把把關,看看這酒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一聽說有酒李老三那垮著的批臉瞬間就多雲轉晴了,那臉上的褶子擠得跟朵菊花似的。

  「哎呀,好小子!好小子啊!」

  「有酒就好說,有酒啥都好說!」

  「哎,還是你懂事,知道我喜歡啥。不像有些個傢伙,來找我就知道拆我的房子,一點人事兒都不干!」

  李衛國在旁邊聽得嘴角直抽搐,老東西有你這麼踩一捧一的嗎?

  「走走走!」

  李老三寶貝似的將酒瓶攥在手裡,一把拉住林昭的胳膊,看都不看後邊吭哧癟肚修房子的李衛國。

  「走,跟叔到那邊田埂上坐著慢慢聊,咱們爺倆今天好好品品你這酒!」

  兩人一老一少,也不嫌髒,就這麼大咧咧地蹲坐在了長滿野草的田埂邊上。

  這剛坐下,老傢伙就迫不及待的把酒瓶蓋給打開了。

  不過他倒沒急著喝,只是放在鼻子底下,聞了又聞。

  「哎喲呵!有點意思啊!」

  「還挺香!這花果的香味透亮得很,清而不淡,濃而不妖,一點都不沖鼻頭。

  你小子釀酒用的果子,種得還挺不錯,肉厚汁甜,絕對沒用那些化肥催熟的爛玩意兒糊弄事!」

  「這酒麴發酵得透,一點雜菌的酸澀味都沒有。

  更難得的是這水!好水出佳釀,你小子這水不是泉水不是河水更不是井水,倒有些像是從山裡滲透出來的地下水。」

  這番話一出,林昭心裡頓時暗暗豎起了大拇指。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這絕對是從酒缸里泡了半輩子才能練出來的真功夫!

  「三叔,您這鼻子真是絕了。」

  「不過光聞可辨不出全部的真金白銀,您倒是潤潤嗓子嘗一口,給我挑挑毛病啊。」

  「你小子少拿話激我,老子這酒蟲早被勾起來了!」

  李老三喉結狂滾,早就饞得快冒煙了。

  他當下也不廢話,小心翼翼地捧起酒瓶,手腕微微一傾,極其吝嗇地往嘴裡倒了那麼一小溜兒酒液。

  酒液一沾舌頭,李老三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整個人仿佛定住了一般。

  足足過了半分鐘,他才緊閉著雙眼,一臉如痴如醉地將那口酒緩緩咽下肚去。

  「哈」

  「你小子老實交代,這酒……真是你自己釀的?!」

  林昭也只能點了點頭,算是認下了。

  「你這酒用的可是向陽坡上長了至少三年以上的極品果子吧?

  這果香里透著股子吸足了日照的陽剛氣!

  看這酒體的清透度,蒸餾的火候拿捏得倒是不錯,不過頂天了也就蒸餾了兩次,沒經過三火拔毒。至於這存放嘛……」

  「你小子簡直是在作孽!這麼好的酒底子,你是不是隨便找了個陰冷潮濕的破地窖就給塞進去了?

  連個上好的紫砂酒罈都沒捨得用吧?而且這酒從出鍋到現在,滿打滿算存放了絕對不超過半個月!」

  神了!這老頭簡直他媽的成精了!

  自己這酒的情況被他連蒙帶猜,竟然扒了個底兒掉,分毫不差!

  看著林昭那副見鬼的表情,李老三哼了一聲,又把酒瓶端起來抿了一小口,這才砸著嘴說道:

  「嗯,平心而論,的確是不錯的好酒,在我老頭子這些年喝過的無數酒裡頭,絕對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拔尖貨了。

  只是可惜啊,存放的時間實在太短了,火氣沒褪乾淨,滋味到底還是差了點醇厚。

  要是拿去給外頭那些不懂行的普通老百姓喝,那是綽綽有餘了,但真要想上那些真正的大台面,壓場子,可還遠遠不夠。」

  聽到這番中肯的評價,林昭心裡終於有了底,不愧是行家。

  他連忙趁熱打鐵,像做賊似的從懷裡掏出了前兩天自己用百花釀瞎幾把勾兌嘗試出來的「雲中夢」。

  「三叔,您果然是火眼金睛!

  「您既然這麼懂行,那您再幫我嘗嘗這個,這是我新弄出來的。」

  李老三一聽還有新花樣,頓時來了興致。

  他毫不客氣地一把抓過瓶子,迫不及待地拔開塞子,習慣性地往鼻子底下湊了湊。

  然而,就這一聞,李老三原本還滿面春風的老臉,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五官都快扭曲到一起了。

  他皺著眉頭,似乎有些不信邪,滿腹狐疑地把瓶口往嘴邊一送,仰頭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

  「噗!」

  一口酒分毫不剩,全噴他臉上了。

  林昭整個人都傻了,不是吧老頭,你擱這COS花灑呢。老子不喝進口酒。

  「呸!呸呸呸!我操他姥姥的!這是哪個缺了大德、生兒子沒屁眼的王八犢子調出來的馬尿?!」

  「你大爺的!這不是糟蹋東西嗎!這簡直就是犯罪!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林昭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水。

  「三……三叔,這……這酒怎麼了?」

  「怎麼了?你還有臉問怎麼了!」

  「這明明是兩款極品的好酒底子!

  尤其是裡頭摻的那一款,那股子清冽柔和的勁兒,香氣百轉千回,那是特麼不可多得的絕頂上品啊!

  老子這輩子都沒聞過那麼乾淨的酒香!」

  「結果呢!結果被哪個腦子裡裝了大糞的蠢驢給一通瞎幾把亂攪和!

  這比例不對,層次全無,味道全都糊在了一起,活生生把龍肉給燉成了豬圈裡的潲水湯!

  暴殄天物啊!老子要是知道是哪個狗日的王八蛋調的這玩意兒,老子今天非得拿鋤頭把他活埋了不可!」

  此時的林昭,臉已經漲得比猴屁股還要紅了。他哪敢承認啊,丟人。這丟人丟大發了。

  這會也沒辦法了,只能不要臉的來個無中生友了。

  「咳咳……三叔,您老罵得對!罵得太對了!」

  「其實這酒是我一個朋友瞎鼓搗的,他就是個半吊子。

  我本來也不懂,就稀里糊塗拿來給您掌掌眼。

  現在聽您這麼一說,我回頭非得抽那王八犢子一頓不可,簡直是糟蹋好東西!」

  「三叔,您看您這一身通天的本事,就這麼荒廢了。實在太屈才了。要不這樣,您出山,到我的酒廠里去當個總顧問!」

  「您放心,去了之後您啥粗活都不用干!

  每個月就只需要幫著調調酒、嘗嘗口感,給點專業建議,或者有空閒的時候幫忙研發一下新品就行。

  工資我給您1萬塊錢一個月!

  不僅如此,我還在縣城給您安排一套大房子,讓您舒舒服服地安度晚年,怎麼樣?」

  這價格可不算低了,現在有多少牛馬還是三四千塊錢一個月呢,更別說直接就是一套房了。

  結果,李老三聽完,眼皮子都沒多抬一下。

  「不去!」

  「別說你給我開1萬,你小子就算是給我10萬塊錢一個月,老子都不去!實話告訴你,老子現在早就不釀酒了,老子現在這輩子,就只管喝酒!」

  「哎,你小子要是真有那份心,就把剛才給我喝的那個……對,那個百花醉,多給我留幾瓶就是了。

  至於你手裡這破玩意兒,趕緊拿走,少在這兒瞎耽誤老子的功夫!」

  說罷,甩開步子轉身就要走。

  「哎哎哎!三叔您別急著走啊!」

  林昭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了李老三的胳膊,一咬牙,直接把之前從系統那裡兌換出來的「雲中夢」,給掏了出來,一把塞進了李老三的懷裡。

  「您再看看這個!」

  「你小子有完沒完?這又是什麼破玩意兒?我可告訴你,要是再拿那種破玩意兒來噁心老子,老子跟你沒完。」

  李老三狐疑地看了林昭一眼,一把拔開了瓶塞。

  沒有想像中那種撲面而來的濃烈酒香,反而是一種空靈得仿佛不屬於人間的氣息。

  李老三把瓶口湊到鼻子底下,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奇了怪了……」

  「這到底是個什麼路數?我居然聞不出這是什麼工藝釀造的?連用的什麼原材料都聞不出來!

  不是高粱,不是小麥,也不是百果……這到底是個什麼奇特玩意兒?」

  他這輩子喝過的酒比別人喝過的水都多,還從來沒有哪一款酒能讓他連底細都摸不著半點的!

  強烈的好奇心讓他直接豁出去了,直接把心一橫,將瓶口送到嘴邊,仰起脖子就狠狠灌了一大口下去。

  「咕咚!」

  「撲通!」

  「我操!」

  「完了完了完了!我忘了提醒這老傢伙少喝點了!」

  「這一大口下去,恐怕不是要做夢,這是要升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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