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打死都不能認
帶頭的年輕警察見林昭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擺了擺手說道：
「別誤會，我們不是來抓你的。只是網上那件事牽扯太大，局裡希望你能跟我們走一趟，配合接受一下調查，了解一些情況就行。」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林昭也沒轍，總不能抗拒執法，只能嘆了口氣，老老實實跟著上了警車。
可隨著警車一路疾馳，林昭越看窗外的路線越覺得不對勁。
這根本不是去鎮上派出所的路，警車暢通無阻，竟是直接把他拉到了市公安局！
下了車，林昭被客客氣氣地請進了一間極為寬敞的大型會議室里。
「林老闆，您先在這裡稍等片刻。」
警察給他倒了杯水，隨後便退了出去，「咔噠」一聲順手關上了門。
偌大的會議室里，頓時就只剩下林昭一個人，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這到底演的是哪一出啊？」
林昭端著紙杯，心裡直犯嘀咕。
大概過了20分鐘左右。
走廊外突然傳來一陣密集而沉穩的腳步聲。
緊接著，會議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呼啦啦走進來一大群人。
林昭抬頭一看，眼角不由得微微一抽。
走在最前面的熟面孔，竟然是陳市長！
再往後看，好傢夥，清一色的白襯衫、黑西褲，放眼望去幾乎全都是市委的高層領導。
而在這些領導中間，還簇擁著十幾位穿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員。
林昭的目光飛快地掃過這些白大褂胸前佩戴的名牌，心頭不由得狠狠一跳。
這些人可不是什麼普通的化驗員，一個個的職位都不低。
名牌上的單位前綴，不是「省研究院」的專家，就是級別更高的「國家研究院」的研究員！
這陣仗，可以說是大得有些嚇人了。
林昭趕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卑不亢地打了個招呼：
「領導好。」
看到林昭，陳市長爽朗地哈哈一笑，快步走上前壓了壓手：
「好好好，小林啊，你別害怕。坐下坐下。」
陳市長一邊在主位上落座，一邊和顏悅色地說道：
「我今天請你過來，就是想找你了解一些事情，沒有別的意思，你千萬不要有心理負擔。」
聽陳市長這麼說，林昭這才重新坐了回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很快就平復了心情。
既來之則安之，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倒要看看，這群大牛們，興師動眾地把他找來到底能問些什麼。
等眾人在會議桌前紛紛落座後，原本寬敞的會議室瞬間顯得有些擁擠。
陳市長轉過頭，看向坐在自己身旁一位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的科研老者，語氣十分客氣地說道。
「吳老師，人已經帶到了，你們想問什麼，現在就直接問吧。」
聽到陳市長的話，那位頭髮花白的老者微微點了點頭，將目光投向了林昭。
「小林同志你好，我叫吳海雲。」
「今天請你過來，主要是想就現在網上流傳的那個消息，也就是『雲中夢』能讓毒癮徹底戒斷的事情，找你諮詢一些情況。」
「現在這件事情在網上已經鬧得沸沸揚揚。實不相瞞，我們研究院的人也去買了一些『雲中夢』的樣品回來化驗。」
聽到「化驗」兩個字，林昭的後背微不可察地繃緊了一下。
「結果非常驚人。」吳老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難掩的激動與疑惑。
「我們在酒液里，的確發現了一種未知的微量元素。
這種元素，和之前我們在你們白雲村出產的其他農副產品中提取到的某種特殊物質高度一致！」
「可是，這個微量元素的性質極其不穩定。
一旦酒瓶開封或者提取出來，它最多只能存在半個小時就會完全消散。
哪怕是我們動用了目前國內最頂尖的設備，用盡了各種保鮮和固化的手段，都沒有辦法讓它長久維持下去。」
「小林同志，我就想問一句，這種神奇的物質，是不是你通過某種特殊的工藝或者秘方添加進去的？」
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昭身上。
「國家現在的禁毒力度越來越大，對毒品這種禍國殃民的東西更是深惡痛絕！
可是，對於那些吸毒人員的生理和心理戒斷，目前全世界醫學界都還沒有一個能夠徹底根治的好辦法」
「如果，你手裡真的掌握著這種能夠有效戒斷毒癮的神奇物質，我們衷心地希望你能把它提供給國家進行深度研究。
小林啊，如果你真能幫助國家造出能夠徹底戒斷毒品的藥物，那對於全社會、對於整個國家和民族來說，都是莫大的好事，是千秋萬代的大貢獻啊！」
林昭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其實，隨著白雲村的東西越賣越火，他早就想到遲早會有這麼一天。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居然這麼快！
自己靈泉水的秘密，到底還是引起了國家級科研機構的注意。
可是，理解歸理解，大義歸大義，這事兒他敢承認嗎？
絕對不敢！
這牽扯太大了。一旦承認自己手裡掌握著這種逆天的東西，以後哪怕有官方護著，也絕對是沒完沒了、無窮無盡的麻煩。
他就是個胸無大志、只想賺錢帶全村致富的俗人，還想安安穩穩地過自己的小日子呢，要是被關進實驗室當成大熊貓一樣天天被人研究，那還有什麼樂趣可言？
更要命的是，不僅是上面會盯著他，那些躲在暗處的大毒梟們一旦知道了這個消息，估計能急得跳腳。
這東西要是真能大批量投產，毒梟們以後的貨賣給誰去？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那些手裡有槍有炮、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絕對會把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就算拼了命也會派人潛入國內將他除之而後快！
不行！這事兒絕對不能攬上身！打死也不能承認！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林昭的心思百轉千回，隨後臉上的肌肉一松，立刻換上了一副極其無辜、甚至還有點委屈的表情。
「哎喲，吳老爺子，您……您說這話我怎麼聽不懂呢？」
「什麼叫我添加的呀？我就是一個種地釀酒的，初中化學都沒學明白，我哪有那個本事去提煉什麼未知微量元素啊！」
「是，我是聽說過我們村出產的東西裡面有點什麼特殊的微量元素。
可您也說了，之前都不知道來了多少撥所謂的科研人員、農業專家去實地考察過了，帶走了那麼多泥土和樣本，研究到最後也沒研究出個什麼名堂來不是？」
「這真不怪我啊！或許，就是我們白雲村那地方風水好，山清水秀，人傑地靈呢？老天爺賞飯吃，土地里自帶的唄！」
「這『雲中夢』，用的就是我們白雲村漫山遍野長出來的果子和山泉水釀造的，原湯化原食，它肯定會有這種元素存在啊！
這真是我祖傳的釀酒土方，我也只是在發酵上下了點功夫而已。」
「再說了，我這酒賣的就是個口感好，讓人喝了身心舒暢，有種飄飄然的微醺感。
這也就是個消費體驗，網上那些傳言越傳越玄乎，連戒毒都整出來了，那都是網民瞎起鬨，當不得真啊！」
最後，林昭轉頭看向陳市長，挺直了腰板，義正辭嚴地表起了態：
「陳市長，各位領導，我林昭可是嚴格遵守國家法律法規的！
我的酒廠每一次抽檢都完全合格，絕對沒有添加任何違禁品！我一向都是本本分分做生意，從不干那些違法亂紀的缺德事兒。」
「再說了，我好歹也是個國家公職人員，是白雲村的村幹部。
我總不能昧著良心去幹壞事，辜負了陳市長，還有諸位領導一直以來對我的厚愛和栽培不是？」
林昭這一番話說得是有理有據，聲情並茂。
於情於理都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可是，會議室里的這些大佬們似乎並沒有那麼容易被忽悠過去。
陳市長和幾位領導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而吳老等幾名科研人員，則是下意識地瞥向了旁邊桌角擺放著的一台連著錯綜複雜線路的小型儀器。
那台儀器安靜地運轉著，屏幕上的波浪線起伏極其平緩，並沒有發出任何刺耳的警報聲。
臥槽！測謊儀都給安排上了？！
這幫大佬為了套他的話，居然連這種寶貝都用上了！
林昭後背瞬間驚出了一層冷汗，暗自慶幸不已。
還好自己身上帶著系統，就在剛才他說話的時候，系統悄無聲息地屏蔽了他的各項生理數據波動。
否則的話，絕對當場露餡！
看著毫無動靜的儀器，會議室里的眾人顯然都信了林昭的這番說辭，原本緊繃的試探氣氛也隨之一松。
「各位領導，各位科研界的大佬，我是真沒有什麼你們說的那種神奇配方。
這酒的口感就是這樣，發酵得好，能讓人喝了飄飄欲仙，有一種靈魂離體的舒適感和放鬆感。」
「或許，是那些人喝了我的酒，身體上有了這種舒服的感覺，就誤以為是我的酒有什麼神奇的妙用。其實真不是那麼回事兒！」
「這事兒啊，還得歸功於咱們國家大力禁毒的政策好！
咱們現在的強制戒毒所管理得多麼規範，咱們國家的醫療條件也越來越好，再加上那些人經歷過痛苦後，不願意重蹈覆轍的意志力變得堅定了……
這是多方面結合的成果，這真不是我一個釀酒的功勞啊！」
這頂高帽一戴，在座的幾位領導神色都舒展了不少，微微頷首。
「各位領導、專家，你們要是願意繼續研究呢，我也絕對舉雙手雙腳表示贊成！畢竟這可是利國利民、造福人類的大好事兒。
你們看這樣行不行？我回去之後，立馬就把我們『雲中夢』沒有勾兌過的原漿，裝幾大桶送一份到你們的實驗室去！以後各位專家有任何需要，隨時打電話聯繫我，我隨叫隨到，絕對全力配合！你們覺得如何？」
只要不把他抓起來當小白鼠，幾桶原漿算什麼？
只要脫離了系統靈泉水的持續加持，那微量元素半小時就消散了，隨便他們怎麼化驗去。
誰知，吳老聽完這番表態，雖然笑著點了點頭：
「行啊，小林同志覺悟很高。」
但他話鋒緊跟著就是一轉，眼神里透著老一輩科研工作者的執拗：
「不過，我還有個想法。」
「既然脫離了原產地物質就不穩定，我想直接帶著我的科研團隊，進駐到你們白雲村，還有你在李家灣的那兩家酒廠去。
我們要進行最源頭的實地走訪查看，現場採樣化驗。」
「另外，我聽說你們村里不是正好有個省級的珍稀魚類研究所嗎？」
「到時候我們可以跟他們借個場地，對你們那裡的水質、土壤和周邊生物鏈做一些深度的交叉研究。
說不定，能從大自然的饋贈里查出這種微量元素的秘密。你看如何？」
林昭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好傢夥，在這兒等著他呢！直接帶著國家級和省級的團隊駐村？
這要是天天一群白大褂在村里和酒廠轉悠，他以後還不得像搞地下諜戰一樣心驚肉跳？
可是，這台階都讓他自己給架到這份上了，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說全力配合，這時候要是再出言拒絕，那就顯得太刻意、太做賊心虛了。
「歡迎！那當然是熱烈歡迎啊！」
見林昭答應得如此痛快，吳老等幾位科研人員臉上的神色也舒緩了許多，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隨後，這幫學術界的大佬們又拉著他，事無巨細地追問了幾個關於釀酒工藝的問題，包括具體的配方比例、輔料成分、發酵周期之類的細節。
對於這些問題，林昭倒也沒有藏著掖著，老老實實地全都交代了。
「小林同志，感謝你的配合，那我們就白雲村見。」
隨後，這群專家大佬便和陳市長打了個招呼，在一眾市委高層的簇擁下，風風火火地離開了會議室，看樣子是趕著回去籌備進駐白雲村的相關事宜了。
偌大的會議室里，一下子變得空空蕩蕩，只剩下了陳市長和林昭兩個人。
「行了，小林，沒別的事了，你今天也可以先回去了。
不過你要記住，這段時間必須隨時保持電話暢通，一旦專家團隊那邊有什麼需要了解的情況，你要隨叫隨到，接受詢問。」
「得嘞，陳市長您放心，我保證隨叫隨到，堅決配合組織工作！」
「嗯，好好好，你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同志啊。」
「公事聊完了，咱們聊點私事，這一周之後可就是咱們省的品酒大會開始的時候了。
這次評出的前三名將有機會代表我們省去參加全國的評酒大會，要是能摘得桂冠，不僅是給我們，給我們家鄉爭臉，更是一個絕佳的招商引資的機會，你可不能馬虎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