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借雞生蛋，夠聰明
對面的動作同樣利落得嚇人。
在徐瓊的指揮下，江天成帶來的人手腳麻利地將展台鋪開。
林昭眯著眼一打量，發現對方也是一口氣擺出了三款新酒。
看展板上的宣傳，這三款酒分別命名為「醉清風」、「踏雲霄」和「問九霄」。
光聽名字就透著一股濃郁的古韻和高級感，其定位也與林昭的策略如出一轍：
「醉清風」走的是百元上下的低價口糧酒路線，「踏雲霄」主打中端商務宴請。
而那款包裝奢華至極、通體泛著幽黑啞光的「問九霄」，顯然是衝著高端頂奢市場去的。
此時，展廳內已經陸陸續續湧入了大量參會者，各個展台前都聚滿了前來品鑑的大佬和評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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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呼客人和介紹產品的事情，自然全落在了沈念歌和喬家姐弟倆身上。
因為之前「雲中夢」在市場上打下的良好口碑，不少人一進門就奔著他們這最顯眼的展台而來，認出林昭之後更是熱情非凡。
「這就是『百花醉』吧？快給我倒一小杯嘗嘗！」
「哎呀，這新款叫『忘憂』？好名字，趕緊滿上！」
一時之間，展台前圍得水泄不通，沈念歌、喬雨薇和喬俊三人忙得幾乎腳不沾地。
喬雨薇眼見客人越來越多，實在招架不住，乾脆把自己老爹喬國棟也一把拽了過來充當門面。
喬國棟不僅不惱，反而挺著肚子樂呵呵地向老熟人們極力推銷自家女婿的好酒。
然而，令人沒想到的是，江天成那邊的動靜竟然絲毫不落下風！
不知是請了托，還是那三款酒確實有兩把刷子，圍在他們展台前的人同樣是里三層外三層。
不少端起酒杯嘗過的人，臉上全都露出了極度驚艷的神色，讚不絕口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昭雙手插兜，有意無意地一直盯著江天成那邊。
而江天成本人更是悠閒得很，優哉游哉地坐在後方的真皮沙發椅上。
將所有拋頭露面的活兒全甩給了徐瓊和底下的工作人員，眼神時不時地帶著幾分戲謔，朝著林昭這邊瞟過來。
見林昭頻頻朝自己望來，江天成嘴角一翹，竟然端起了一隻倒著清亮酒液的玻璃杯，邁著從容的步子徑直穿過人群，朝著林昭走了過來。
「林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江天成在林昭面前站定，微微一笑，語氣看似謙和，骨子裡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江某最近剛好也對酒類行業產生了一點興趣，這不，順手做了幾款還算過得去的產品過來湊個熱鬧。
林老闆的『雲中夢』現在在市場上大紅大紫，供不應求，我喝過之後也是大為佩服。
就是不知道……林老闆可否賞臉，嘗嘗我手裡這不入流的粗劣東西？」
面對江天成的挑釁，林昭心裡冷笑，面上卻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怕個屁！在這光天化日、名流雲集的地方，這傢伙還能把自己生吞活剝了不成？
再說了，自家的酒可是正兒八經由系統產出、自帶特殊靈效的極品，妥妥屬於降維打擊的「開掛選手」。
他江天成就算財力再雄厚，技術再先進，難道還能比系統外掛更牛逼？
「好說好說，江老闆太謙虛了。」
林昭咧嘴一笑，隨手接過了那隻杯子，打著哈哈道。
「我林昭不過是個粗人一個，哪懂什麼真正的高雅品鑑啊。一會兒要是說得不對，江老闆可千萬別笑話我。」
話音剛落，林昭端起酒杯，湊到嘴邊抿了一小口。
酒液剛一滑入口腔，林昭渾身的汗毛猛地炸立起來！
醇厚、柔和、沒有任何酒精的辛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直透骨髓的溫潤與清冽
這特麼是靈泉水的口感！
怎麼可能？！
林昭腦海里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王八蛋手裡怎麼可能會有靈泉水？
不對不對，絕對是自己的錯覺，或者是某種極其相似的天然礦泉水？
林昭不死心，再次抿了一大口，甚至調動起全部味蕾細細品味。
這一嘗，他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尼瑪！這要是假的靈泉水，他今天敢把手裡的玻璃杯嚼碎了咽下去！
可問題是，靈泉水明明是系統商城裡獨家出品的東西，江天成到底是從哪個石頭縫裡弄出來的？
難不成……真是那傢伙背後的頂尖實驗室，硬生生通過現代科學手段給逆向合成出來的？
現代科技特麼的已經逆天到這種地步了嗎？！
「林老闆，怎麼樣？我這款『問九霄』，還入得了您的法眼嗎？」
林昭回過神來，強行壓下心頭的狂風暴雨。
「哈哈！江老闆果然大手筆啊！
好酒，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好酒！酒體醇厚，回味無窮，江老闆涉足哪個行業都能一鳴驚人，佩服佩服啊！」
「林老闆知道就好。」
「我說過，只要我想插手的行業，在這個世界上就還沒有做不成的，更沒有人能阻攔我。
之前在咖啡館裡我跟你提的那件事……希望林老闆能多多考慮考慮。
咱們兩家聯手壟斷市場，總好過以後撕破臉皮反目成仇。冤家宜解不宜結嘛，你說是吧？」
說完，江天成暢快地哈哈大笑了一聲，連杯子都沒要，轉身揚長而去。
看著江天成離去的背影，林昭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整張臉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姐夫！你怎麼了？」
這時，喬俊好不容易得空喘口氣，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一見林昭那難看至極的臉色，頓時警惕起來：
「你臉色怎麼這麼黑啊？是不是剛才姓江的那孫子跟你撂狠話了？草，他要是敢在這兒裝逼，我上去削他！」
林昭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將手裡剩下的半杯「問九霄」遞到了喬俊面前：「你嘗嘗這個。」
喬俊莫名其妙地接過來，咕咚咽了一口。
「噗咳咳！臥……」
喬俊眼珠子猛地一凸，剛要失聲尖叫，林昭眼疾手快，一隻大手如鐵鉗般瞬間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嗚嗚嗚！」
「閉嘴，小聲點！」林昭壓低聲音厲喝。
喬俊這才如夢初醒，林昭鬆開手後，他渾身發顫，湊到林昭耳邊驚恐地低呼：
「姐……姐夫！這不對勁啊！這玩意兒的口感……怎麼好像比咱們的『雲中夢』還要邪門、還要好上一截啊？！」
說到這，喬俊的臉色唰地一下全白了，急得直跳腳：
「不對啊姐夫！你之前不是說，這釀酒的核心配方天底下只有你一個人知道嗎？
他江天成怎麼可能搞得出來一模一樣的味兒？
是不是……是不是咱們酒廠手底下那幫人吃裡扒外，把配方給泄露進去了？！
他娘的！我現在就打電話叫人去查，要是讓我揪出來是誰幹的，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行了，別急！」林昭一把拽住掏出手機的喬俊，冷聲道。
「先看看再說。」
「還不急？！」
「姐夫，你這心也太大了吧！
人家這明擺著是把核心技術給偷了，直接拿捏住了咱們的命脈啊！你居然還能沉得住氣？！」
「放屁！」
林昭眼中閃過一道前所未有的凌厲寒芒，冷哼一聲：
「想拿捏我林昭？憑他江天成還差了十萬八千里！
你現在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現在誰先亂了陣腳，誰就徹底落入下乘了！給我穩住！」
「行了，別在這兒疑神疑鬼的，展台那邊客人越聚越多，念歌和你姐兩個人撐不住，趕緊滾過去幫忙。
喬俊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一眼江天成那邊的展位，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快步跑回去繼續招呼客人。
林昭理了理衣領，神色自若地踱步走回展台後方的休息區。
在周圍人看來，這位林大老闆神情閒適，往沙發上一靠，雙手抱胸，微微閉目，儼然是一副胸有成竹、老神在在的做派。
然而，此刻林昭的腦海里早已炸開了鍋！
眼下這匪夷所思的局面，解釋不通，手底下人泄密更不可能。
因為靈泉水壓根就不是人間能調配出來的玩意兒！
能弄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的，普天之下只有一個人。
不，只有一個「掛」。
「系統！系統你給我滾出來！」
「江天成拿出來的酒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趕緊給我掃描一下！」
【叮！檢測到未知液態物質殘留，成分深度掃描中……請稍候……】
【分析進度：10%……50%……90%……分析完畢！】
【叮！成分報告已生成：該液體中檢測到約10%濃度的初級靈泉水活性成分；其餘90%為多重混合發酵乙醇、芳香酯類、水質及複合人工提鮮風味物質，與常規中高端釀造酒液無本質區別。】
看到這行分析報告，林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在心裡瘋狂質問：
「臥槽？！還真有10%的靈泉水？！
系統你大爺的，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跟我打包票，說系統出品的東西絕對安全。
一旦融入普通液體或隨時間推移，活性就會自然衰減消散，任何現代儀器都不可能檢測和提取嗎？這特麼到底怎麼回事？！」
【宿主請冷靜。系統出品的靈泉水確實具有『不可逆向人工合成』的特性，但並未限制物理層面的濃縮與提純。】
【目標人物大概率動用了龐大的資本，在市面上不計成本地大批量掃貨、回購宿主生產的「雲中夢」等含有靈泉水的酒品。
隨後，對方利用頂尖的工業級低溫真空萃取與分子級提純技術，將成千上萬瓶酒液中的活性微量靈泉水進行強行濃縮萃取。】
【只要靈泉水的富集濃度達到一定閾值，其活性分子的衰逸時效就會被強制延長。
對方再將這部分高濃度濃縮提取物，重新勾兌加入到其他酒液基底中，即可達到以假亂真的效果。】
【但該工藝屬於粗暴提純，會導致靈泉水原本溫潤養生的藥理效果大打折扣，甚至不足原裝靈泉水的三分之一。】
聽到這裡，林昭整個人都聽傻了。
好傢夥，江天成這是真拿錢不當錢啊！
靠著實驗室級別的極端手段，硬生生從自己賣出去的酒里「鍊金」提純？！
「不對啊！既然如你所說，他的靈泉水效果大打折扣，口感也該變差才對，那我剛才喝下去那口『問九霄』，怎麼感覺口感比老子的『雲中夢』還要驚艷、還要霸道幾分？！」
【回宿主：這就是鈔能力結合人類頂尖工藝的結果。】
【對方團隊顯然聘請了國際頂級的調酒大師與風味實驗室，採用了十幾種不同產區的陳年醬香、濃香白酒。
甚至融合了部分昂貴的高年份烈性洋酒，輔以特製的純天然鮮類風味萃取物，進行了長達上千次的黃金比例調配重組。】
【濃縮靈泉水雖失了純粹的生機，但依然具備頂級醇化媒介的作用，將那些頂級原料的獨特風味完美融為一體，從而在短時間內呈現出極具欺騙性與衝擊力的驚艷口感。】
林昭這回算是徹底明白了。
江天成這是玩了一手借雞生蛋！
他自知正面研發比不過自己的「神級口感」，索性花天價收自己的酒去提取靈泉水，再砸巨資請頂尖團隊調配，硬生生砸出一款口感甚至壓過「雲中夢」的縫合怪，專門在今天的大會上打自己的臉！
「他娘的……真夠陰的！」
「系統，既然這靈泉水是你產出的，你能不能給我遠程施法，直接把市面上所有擴散出去的靈泉水活性全給抹除了，或者直接收回來？
我看他江天成還怎麼提純！」
【警告！該方案不可行。】
【宿主獲得靈泉水至今，靈泉水早已大範圍滲入宿主名下的全盤產業之中。
不僅僅是釀酒工坊，更包括白雲村整個生態旅遊區的土壤改良、山間水系滋養、特色農產品種植等方方面面。
白雲村如今生機盎然的環境基底，全賴靈泉水的全面浸潤。】
【若執行全域活性抹除或強行回收，將引發不可逆的生態倒退與品質崩塌。
宿主前期投入的所有心血、白雲村的全部產業布局，都將瞬間付諸東流，代價遠超當前商業競爭的損失。】
「操……」
收不回來，那豈不是只能任由這孫子拿自己的東西反過來噁心自己？！
「難道老子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踩著我的肩膀上位？！」
【宿主無需焦慮。】
【對方所採用的提取工藝極其消耗原料，成本高昂且不可持續，不過是迴光返照式的取巧之法。
而宿主擁有靈泉水的源頭掌控權，眼下破局的最佳策略只有一個以絕對的品質實行降維碾壓。】
【只要宿主現場提升酒液的口感與靈效，徹底拉開檔次差距，對方那款粗『拼接貨』自然會原形畢露，宿主亦可藉此重新拿回絕對優勢。】
提升口感？現場提升？
閉目養神的林昭睫毛微微一顫，緩緩睜開了雙眼。
這倒也是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