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禍事來了


  掛斷電話後,林昭一秒鐘都沒有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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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直接在腦海中調出系統商城。

  一口氣兌換出了足夠支撐上百萬瓶酒消耗的高濃縮特製原漿。

  緊接著,林昭調集了廠里最可靠的六輛全封閉廂式貨車。

  車隊沒有直奔黃河酒廠,而是中途拐了個彎,直撲李家灣。

  李老三一見林昭親自趕來,也知道事情大條了,立馬帶著人裝好工具就上了車。

  兩個小時後,車隊到了黃河酒廠。

  大門敞開,這會裡邊的所有生產線果然都停下來等著了。

  蔣天雄帶著人,正在廠門口等著呢。

  車門剛推開,蔣天雄就三步並作兩步快步迎了上來。

  「林總,這是怎麼了這是?電話里聽你說得那麼急,到底出了啥岔子?」

  「唉,別提了,我多半是又讓人給算計了。」

  蔣天雄聞言虎目一瞪。

  「誰呀?在這地界上,誰這麼大膽子敢公然對朝歌酒業下黑手?

  難不成又是江家那伙陰魂不散的雜碎?」

  「目前還沒有鐵證,不過不排除這個可能。」

  「蔣哥,舊帳回頭慢慢算,現在火燒眉毛的是產能。

  我手裡積壓的全國訂單都排到下下個月了,你給老弟透個底,在20條生產線全開、滿負荷三班倒的情況下,一天滿打滿算能下線多少瓶?」

  蔣天雄轉頭看了看身後的生產總監,略一沉吟。

  「林老弟,你放心!我這20條老線勝在皮實穩定,工人們也全都是幹了二三十年的老把式!

  只要原材料和原漿供應管夠,20條線全天連軸轉,一天吐出40萬瓶標準裝,絕對不成問題!」

  「40萬瓶……」林昭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一半。

  「行!蔣哥,這回你可是救了我一命,這份天大的人情兄弟記在骨子裡了!

  等回頭我把那12條新線的毛病徹底收拾妥當,騰出手來,你家的酒我幫你代工,咱們誰也不耽誤。」

  「自家兄弟,說這些見外的話幹啥!」

  蔣天雄豪邁地大笑一聲,用力拍了拍林昭的肩膀

  一刻鐘後,眾人換上無塵服,快步走進了被清理得一塵不染的灌裝車間。

  林昭、蔣天雄以及李老三圍在巨大的中央不鏽鋼勾兌罐旁,迅速敲定了全套工藝流程。

  如何精準把控原漿的下料比例、基酒降度的水溫差、微孔過濾的壓強數值,乃至最後的無菌灌裝封蓋,林昭毫無保留地將工業標準悉數交代清楚。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林昭拍了拍李老三的肩膀:

  「三叔,這幾天你就帶著團隊釘在老蔣這裡。

  所有出罐的酒漿,每一鍋你都必須親自品嘗校準,簽了字才能放行灌裝。」

  「林總,您就放寬心吧!」

  「有我在這兒盯著,要是漏出去一瓶口感走樣的酒,我自己把招牌砸了!」

  黃河酒廠的底蘊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隨著蒸汽閥門轟鳴開啟,清澈的原漿順著管道注入龐大的發酵勾兌槽,傳送帶在滑軌上飛速轉動,空酒瓶如同一列列整齊的士兵魚貫而入。

  整整忙碌了大半夜,凌晨三點半,第一批「雲中夢暢享版」緩緩下線。

  林昭接過一瓶尚未封箱的酒,起開瓶蓋,倒了半盅在透明玻璃杯中。

  酒液清亮透明,掛杯明顯,湊近鼻尖一聞,那股熟悉的清冽甘甜如期而至。

  他抿了一口,隨後緩緩咽下。

  「怎麼樣?」站在一旁的蔣天雄還真有些緊張。

  「酒體厚度比咱們原廠自產的稍微單薄了一絲,但在風味還原度上,至少達到了八成半。」

  「這就足夠了!用這批代工線專門跑走量的普通口糧款,不管是鋪商超還是跑電商大宗,質量完全達標!

  普通款的有黃河酒廠幫忙代工,至於至尊款和典藏款的,就拿12條舊生產線忙活就行了。

  如此一來,也算是死馬當成活馬醫了。

  第二天一早,將這裡的事情全權託付給蔣天雄和李老三後,林昭馬不停蹄地趕回了公司,親自坐鎮新車間排查那12條罷工的設備。

  隨後的四天裡,魔都那邊連續空運了三批高級軟硬體工程師過來。

  在各種分析儀器的連軸運轉下,這群人終於推倒了原本衝突的海外架構,重新解構並刷寫了底層代碼,勉強讓這些生產線重新動了起來。

  然而,機器是轉了,出來的酒卻依舊不對味。

  但好在黃河酒廠那邊的代工如火如荼,每天40萬瓶口糧酒穩定吐向市場,老廠區的限量款也在咬牙支撐,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可商場如戰場,危機隨時都有可能出現。

  5天後,就在林昭以為情況已經漸漸穩定的時候,麻煩還是來了。

  林昭快步走到落地窗前向下望去,眼神驟然一凝。

  只見酒廠大門外,不知何時呼啦啦圍攏了五六輛工商執法車。

  緊隨其後的還有好幾輛拉著橫幅的麵包車與抗著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

  足足上百號人烏泱泱地堵在辦公樓前,情緒激動,甚至還有人舉著殺人償命的橫幅,在那兒嚎啕大哭。

  這邊喬俊帶著一群人進了辦公室。

  這些人基本全都是工商局的。

  領頭的中年男人神情冰冷,正是分管全市食品藥品稽查的李副局長。

  林昭看著眼前這陣勢,眉心微微一跳。

  「李局,今天刮的這是什麼風?這麼大陣仗帶隊到我這兒來,難道是例行抽檢?」

  「林昭同志,別揣著明白裝糊塗了,今天可不是什麼例行公事!」

  李局長面無表情地從公文包里抽出兩份蓋著公章的紅頭文件,重重地拍在林昭的辦公桌上。

  「省質檢院和市三甲醫院聯合出具的加急檢驗報告已經出來了,你們最新推向市場的『雲中夢』批次,被檢測出工業級鄰苯二甲酸二丁酯。

  也就是俗稱的高危增塑劑,嚴重超標整整四十八倍!」

  增塑劑超標?四十八倍?!

  「不僅如此!」

  「就在昨天夜裡和今天清晨,市區已經有多名消費者飲用你們的酒後出現劇烈腹痛、昏厥等嚴重中毒症狀,目前全在急救中心搶救!

  其中一位喝得較多的老年患者,本身患有慢性腎炎,現在直接引發了急性雙側腎衰竭,病危通知書都下了,人還在ICU里沒搶救過來!」

  「患者家屬已經把市局大門給堵了!現在我代表市局正式通知你:

  朝歌酒業所有生產廠區、代工基地即刻查封!凍結全部帳戶與出庫批次,林總,勞煩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怎麼會有這種事情?!」

  林昭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的酒。全都是系統裡邊兌換出來的,又經過最嚴格的品控,這什麼增塑劑超標48倍,這怎麼可能?

  然而,還沒等他把話說完,辦公室門外猛然炸開了一陣歇斯底里的哭嚎與怒罵聲。

  「姓林的,你還我爸的命來啊!」

  「喪盡天良的狗東西!為了賺錢連人命都不顧了!你賣這種傷天害理的玩意兒,是要遭天譴的!」

  七八個雙眼猩紅的患者家屬紅著眼眶沖了進來,手裡攥著皺巴巴的病危通知單,哭天搶地地朝著林昭撲了過來。

  場面瞬間失控,

  「幹什麼?!都退後!冷靜點!」

  好在隨行的幾名市場監管執法人員和保安眼疾手快,死死組成人牆將激動的家屬擋在幾步開外。

  「執法辦案,嚴禁動手!都退回去!」

  林昭站在原地,打量著這些人。

  這群家屬的悲憤不像是演的,也就是說,確實有人因為喝酒出了問題。

  趁著執法人員維持秩序的空當,林昭輕輕拉了一下李局長的衣袖,將他引到了一旁的內室走廊,壓低聲音沉聲開口:

  「李局,這件事絕對有天大的蹊蹺。

  朝歌酒業所有的生產鏈全部安裝了全天候溯源監控,核心成分表完全透明,我敢拿整個身家性命擔保。

  我們原廠出庫的每一滴酒都絕對經得起最嚴苛的生化檢測,絕不可能含有你說的那個有毒有害的玩意兒。」

  「他們說喝了我家的酒出了事,能不能現在就讓我看一眼涉案的樣品酒?哪怕只看一眼外包裝的防偽碼和批次噴碼!」

  只要讓他看一眼,系統出品的東西他還能不認識嗎?

  到時候是真是假一眼就看得出來。

  李局長卻沒有如他的願,而是公事公辦的說道。

  「林總,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現在出了群體性重度中毒事件,影響極其惡劣,涉案的所有物證、留樣已經全部被技術科封存並貼上了封條。

  按規矩,在正式移交辦案區之前,任何人不得私自接觸檢材。」

  「你先跟我們回局裡配合調查。到了局裡,做完筆錄,我們自然會依法向你出示證據和涉事樣品。」

  「好,我配合你們。」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自己若是抗拒執法,反而會坐實了畏罪潛逃的罪名,給背後的黑手遞上攻擊的把柄。

  他轉頭對著門外臉色慘白的喬俊遞了個眼神,示意他立刻聯繫法務團隊並穩住這裡

  隨後,林昭整了整衣領,在幾名制服人員的陪同下,面色坦然地走出了辦公大樓。

  然而,林昭終究還是低估了背後做局之人的歹毒與周密。

  他剛一腳邁出大廈玻璃門,門外圍堵的幾輛採訪車裡突然衝出了數十名早有準備的「記者」。

  無數個黑洞洞的長焦鏡頭、攝像機猶如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瘋狂聚焦過來,刺眼的閃光燈連成一片。

  將林昭被兩名執法人員一左一右「押送」上執法車的畫面,抓拍得清清楚楚!

  咔嚓!咔嚓!

  車門轟然閉合,絕塵而去。

  而僅僅過了不到二十分鐘,整個網際網路輿論場便掀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十二級海嘯!

  各大短視頻平台、門戶網站、財經頭條上,鋪天蓋地的通稿如同水銀瀉地般瞬間空降熱搜榜首:

  突發!新晉酒企「朝歌酒業」爆出特大毒酒醜聞!工業劇毒超標四十八倍!

  數名消費者飲用「雲中夢」致急性雙側腎衰竭!搶救室病危通知連下三道!

  涉案毒酒已喝死人?朝歌酒業董事長林昭已被監管部門當場抓捕控制!

  重刑難逃!業內法學專家分析:涉及重大特大食品安全犯罪,法人代表恐面臨無期徒刑!

  一張張林昭被帶上執法車的側臉照片被惡意調成了黑白色調,配上加粗加紅的血腥標題,在無數營銷號的推波助瀾下瘋狂病毒式擴散。

  緊接著,數條催人淚下的實名控訴視頻更是把這場輿論烈火推向了頂峰。

  幾位在ICU病房外哭得死去活來的受害者家屬面對鏡頭,手裡高舉著染血的透析帳單和「雲中夢」的酒瓶,聲淚俱下地控訴:

  「我們就喝了兩杯這個殺人的酒啊!好好的人就這麼躺在裡面出不來了!朝歌酒業這是圖財害命!給無良黑心老闆償命啊!」

  人證、物證、加蓋公章的檢驗通報、被帶走調查的現場抓拍……

  這一套組合拳打得既狠又快,完全不給任何公關緩衝的時間。

  網民的怒火瞬間被徹底引爆,朝歌酒業的官方帳號在半小時內被數百萬條辱罵與詛咒淹沒。

  評論區一片狼藉,甚至有人開始呼籲全國抵制朝歌旗下的所有產品!

  公司這邊商務部電話幾乎被打爆,全部都是全國各地經銷商、大型商超連鎖和電商平台的緊急解約函!

  「退單!立刻退單!我們訂的那三千萬的貨不要了,一瓶都不要了。」

  「馬上封存貨架上的所有朝歌白酒!

  叫他們退回預付款,否則我們不僅要打官司,還要索賠天價的名譽損失費!」

  「違約金必須按頂格三倍賠償!明天見不到錢,直接法庭上見!」

  原本炙手可熱、萬人空巷爭搶的百億神話,仿佛在一夜之間被狠狠打入了萬劫不復的無底深淵。

  市局第三問訊室內,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在長達兩個多小時的盤問里,林昭沒有半分慌亂,條理極其清晰地交代了自己的個人信息、酒廠的股權架構、品控管理制度以及原漿配比的每一個公開工藝節點。

  辦案人員不管拋出什麼樣的問題,他都能對答如流。

  「簽字,按手印吧。」

  負責記錄的年輕執法員將厚厚一疊筆錄推到了林昭面前。

  林昭飛快地掃視了一遍所有內容,確認無誤後,果斷拿起簽字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推回筆錄,林昭緩緩抬起頭,目光筆直地看向站在一旁全程監督的李局長,聲音沉靜而有力:

  「李局,基本情況我都交代清楚了,現在,按您在廠里給我的承諾,我想親眼看看那瓶喝出事故的酒。」

  「物證在物證室。可以讓你看,但必須全程錄像,且你只能在規定範圍內觀察。」

  「去把技術科封存的1號涉案物證取過來。」

  五分鐘後,兩名戴著白色乳膠手套的技術科警員捧著一個透明物證箱走進了房間。

  當著所有人的面,封條被小心翼翼地劃開,一瓶已經開啟、裡面僅剩下不到半瓶酒液的深青色玻璃酒瓶被擺在了長桌中央。

  林昭戴上一旁的醫用手套,神情瞬間冷冽到了極致,伸手將那隻酒瓶捧到了眼前。

  他微眯著雙眼,先是打量瓶口的防偽拉環和鋁製扭斷蓋。

  朝歌酒業為了防止假酒,在封口處採用了德國進口的納米防偽雷射塗層與一次性咬合齒輪。林昭指尖輕輕划過斷口,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咬合齒痕跡自然,斷口邊緣規整,正是正常人擰開瓶蓋時的物理破損!封口沒有任何二次加熱復原或膠黏的痕跡!

  林昭心頭一沉,立刻轉動瓶身,對著燈光。仔仔細細的觀察起瓶身來。

  那是朝歌酒業獨家定製的微縮暗記,肉眼極難察覺,只有在特定角度的反光下才能隱約看出一組極細的幾何紋路

  「對得上……」

  我尼瑪!還真特麼是自家的貨?!

  難道真是廠里出了內鬼?真是他們動的手腳?

  林昭的背脊不由自主地滲出一層冷汗。

  如果真是源頭出了紕漏,那整批出庫的幾萬箱酒全都有可能含毒,朝歌酒業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自己下半輩子真得在牢里踩縫紉機了!

  「林總,看完了嗎?」

  「瓶身溯源碼直指你們老廠區第三車間的生產批次。在這鐵證面前,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等等……」

  不對!絕不可能!

  如果是大罐勾兌時被下了毒,毒素會均勻分散在成千上萬瓶酒中,濃度會被極度稀釋,絕不可能單獨在這一兩瓶里檢測出高達整整四十八倍的致死級超標量!

  一念至此,林昭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徹底冷靜下來。

  他閉上雙眼,單憑指腹極其敏銳的觸覺,順著玻璃瓶身的每一寸弧度寸寸摸索下去。

  從光滑的瓶口、弧形瓶肩,一路摸到瓶身中段……

  沒有任何異常。

  直到他的指尖滑落到瓶身正下方那張極富中國風的厚質磨砂標籤紙邊緣時,林昭的食指突然狠狠頓住了!

  在那張精美標籤的右下角,一處極其隱蔽的金絲祥雲花紋邊緣,指尖傳來了一道微乎其微、比針尖還要細小的凹凸毛刺感!

  林昭心中巨震,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我操,打孔換酒,這酒是後灌裝的,是假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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