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英雄救美
「別過來……」
沈芸後背死死抵著樹幹。
粗糙的樹皮硌得她脊背生疼,可她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眼前的劉大彪一步步逼近,臉上掛著令人作嘔的笑,那雙渾濁的綠豆眼在她身上來回掃,像是恨不得把她整個人都拆開吞下去。
沈芸手指發白,緊緊攥著領口。
她平日裡最引以為傲的冷靜、理智、高高在上,此刻像被人一巴掌拍碎的玻璃,碎了一地。
她怕了。
真的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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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桃花村,哪怕面對那些不懷好意的眼神,她也從沒真正慌過。
因為她是趙萬財的老婆。
因為趙萬財有錢有勢。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動她就等於打趙萬財的臉。
可偏偏眼前這個人不怕。
劉大彪不光不怕,甚至還捏住了她最致命的把柄。
那段聲音一旦傳出去,她這輩子就毀了。
別說趙萬財不會放過她,整個桃花村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那些平日裡裝得老實巴交的男人,會在背地裡笑她、議論她、用最難聽的話編排她。
那些婦人也不會同情她,只會說她不檢點,說她早就不是正經女人。
在這種地方,女人一旦沾上這種風言風語,清白兩個字就像紙糊的燈籠,一戳就破,再也補不回去。
沈芸越想越冷。
明明是盛夏,她卻覺得手腳冰涼。
「劉大彪。」
她強行穩住聲音,可開口時還是帶著顫。
「你別亂來。」
「你要錢,我可以給你。」
「你想壓果子的收購價,我也可以幫你跟趙萬財說。」
「只要你把錄音刪了,今天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劉大彪聽完,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當沒發生過?」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
「嫂子,你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現在不是你跟我談條件。」
「是我給你機會。」
說著,他又晃了晃手機。
屏幕亮起。
那段錄音的文件名就明晃晃地擺在上面。
沈芸瞳孔猛地一縮。
劉大彪慢悠悠說道:
「這玩意兒,我可不止存了一份。」
「手機里有,雲盤裡也有。」
「還有幾個兄弟那裡,我也備了份。」
「你現在就算搶了我手機,也沒用。」
沈芸臉色瞬間更白。
她知道劉大彪是故意這麼說的。
可哪怕只有一半是真的,也足夠要她的命。
劉大彪很滿意她的反應。
他最喜歡看這種平日裡高冷端莊的女人,在自己面前一點點崩潰。
尤其是沈芸這種。
長得漂亮,氣質又好。
平時在村診所里,連正眼都懶得瞧他。
現在呢?
還不是被他逼到樹底下,連聲音都在發抖。
這種滋味,想想都讓他渾身發熱。
「嫂子,你說你這是何苦呢?」
劉大彪伸手,想去碰她的臉。
沈芸猛地偏頭躲開。
「別碰我!」
啪!
劉大彪臉色一沉,反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在林子裡響起。
沈芸被打得偏過臉去,耳邊嗡嗡作響,臉頰火辣辣地疼。
眼淚一下涌了出來。
不是矯情。
是疼,是怕,也是屈辱。
她死死咬著嘴唇,幾乎咬出血來。
「你還以為自己是趙家少奶奶呢?」
劉大彪啐了一口。
「趙萬財那老東西整天忙著算計果園和錢,真以為他能時時刻刻護著你?」
「再說了,嫂子,你也別把自己裝得太清白。」
「昨兒個診所里那動靜,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沈芸眼眶通紅,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那是你害我!」
「水裡是你動了手腳!」
「你還敢說?」
劉大彪不但不怕,反而笑得更得意。
「是我又怎麼樣?」
「你有證據嗎?」
「沒證據,你就只能認。」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扎進沈芸心裡。
她確實沒證據。
那兩箱水,她已經喝了。
剩下的空瓶子也早就被診所清理掉了。
現在除了她自己,沒人會相信她。
就算她說出去,別人也只會覺得她是在替自己找藉口。
沈芸終於徹底慌了。
她扭頭看向山路的方向。
樹影重重。
草叢晃動。
卻沒有人影。
陳山還沒來。
她心裡突然湧出一種強烈的悔意。
早知道這樣,她就不該想著算計陳山。
她以為自己夠聰明。
提前約陳山來後山,布置機位,想拿住陳山的把柄,防止那件事被他反咬。
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等來的不是陳山,而是劉大彪。
更沒想到,自己這點所謂的算計,在真正的惡人面前,簡直幼稚得可笑。
「小陳山啊小陳山……」
劉大彪忽然陰陽怪氣地笑了起來。
「嫂子,你是不是在等那個半瞎子?」
沈芸臉色一變。
劉大彪看出來了,笑得更猖狂。
「還真是在等他啊?」
「嘖嘖,看來昨天那小子表現不錯,把嫂子你伺候得念念不忘。」
「不過可惜啊。」
「一個臭瞎子,就算來了又怎麼樣?」
「老子一隻手都能把他按泥地里。」
沈芸沒有說話。
可她眼底最後那點光,確實在一點點暗下去。
是啊。
就算陳山來了,又能怎麼樣?
劉大彪是什麼人,她心裡清楚。
當年在縣裡混過,手底下養著一幫打手,脾氣狠,下手黑。
陳山呢?
一個半瞎的窮小子。
平時靠上山采點草藥過日子。
別說打劉大彪,恐怕連對方一拳都擋不住。
想到這裡,沈芸心裡最後一點希望也開始搖晃。
劉大彪看著她絕望的模樣,笑容越發猙獰。
他伸手就要去抓沈芸的胳膊。
就在這時。
不遠處的草叢裡,忽然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誰說我一隻手都擋不住?」
聲音不大。
卻像一塊石頭,猛地砸進死水裡。
沈芸渾身一震,猛地抬頭。
劉大彪動作也一頓,扭頭看去。
只見山路盡頭,一個年輕人撥開半人高的雜草,慢悠悠走了出來。
他衣服上還沾著泥土,嘴角有點青,額頭附近也有一道剛結痂的傷口。
模樣看著有些狼狽。
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黑沉沉的,帶著一種以前從沒有過的銳利。
正是陳山。
沈芸看到他的瞬間,心裡猛地一松。
可緊接著,更強烈的擔憂又涌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