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戰鬥！

  許聽潮眼神微動。

  陳山繼續道：「你把焦慮推成傷害。」

  「把風險推成後果。」

  「把關聯推成因果。」

  「把質疑推成定罪。」

  

  「再告訴所有人，這只是公共審視。」

  真相校準池裡的文字旋轉更快。

  許聽潮沉默片刻。

  「陳山。」

  「你知道我每天看見多少謊言嗎？」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疲憊。

  「災害時有人造謠物資斷供。」

  「醫患糾紛里有人剪掉前因後果。」

  「企業事故後公關買熱搜壓死受害者。」

  「權貴作惡時水軍洗地。」

  「普通人維權時被污名。」

  「女孩被偷拍後，評論先問她穿了什麼。」

  「醫生救人失敗，全網罵他草菅人命。」

  「等真相出來，人已經死了，店已經砸了，家庭已經毀了。」

  他眼中的白光越來越亮。

  「我想讓真相快一點。」

  「快到謠言還沒成形，就把它校準。」

  「快到公眾還沒被煽動，就知道該站哪邊。」

  「這有什麼錯？」

  白若嵐眼眶發紅。

  她知道許聽潮說的都是真的。

  問真科技早年做過許多好事。

  它幫被造謠的醫生恢復名譽。

  幫被網暴的學生壓下惡意詞條。

  幫災區澄清假消息。

  幫普通人把維權證據送上熱搜。

  可後來，它開始不滿足於「輔助判斷」。

  它開始提前替人判斷。

  再後來，黑鼎墨進入校準池。

  「校準」變成了「引導」。

  「引導」變成了「定罪」。

  陳山道：

  「你想讓真相快一點。」

  「但你忘了，真相不是賽跑。」

  許聽潮冷笑。

  「慢真相救不了死人。」

  陳山道：

  「假真相會製造死人。」

  這句話落下，池中白字驟然一亂。

  許聽潮眼中白光微微顫動。

  陳山繼續道：

  「真相需要速度。」

  「但也需要證據。」

  「需要過程。」

  「需要允許不知道。」

  「需要承認暫時無法判斷。」

  「你最害怕的是混亂。」

  「所以你造了一個系統，讓所有事情都儘快有答案。」

  「可很多事在證據不足時，最真實的答案就是——還不知道。」

  天樞卷輕輕震動。

  卷面白光亮了一分。

  黑墨卻立刻湧上來。

  許聽潮聲音驟冷：

  「還不知道？」

  「你知道這四個字會讓多少壞人逃過第一時間的追責嗎？」

  陳山道：

  「也會讓多少無辜者逃過第一時間的網暴。」

  沈芸看著許聽潮，淡淡補充：

  「醫者不能因為怕漏診，就把所有人都按重症治療。」

  「言者也不能因為怕壞人漏網，就把所有人先判有罪。」

  商陸卷浮字：

  判斷亦有成本。

  西漠卷沉重浮現：

  錯判之債，誰償？

  南嶺卷青光微亮：

  惡言傷人，亦須救治。

  東海卷低聲：

  「老許，你這池子水太渾了。」

  許聽潮看向幾卷，神色終於變化。

  「九鏈圖……」

  「原來你已經拿到五卷。」

  他低頭看向天樞卷，聲音忽然變輕。

  「可你們不懂。」

  「天樞卷若不進化，根本守不住這個時代的言。」

  「人太多。」

  「話太快。」

  「惡意太會偽裝。」

  「真相太容易遲到。」

  「必須有一隻眼。」

  「替所有人先看。」

  他張開雙手。

  真相校準池轟然升起。

  無數文字彙聚成一隻巨大的白金色眼睛。

  眼睛中心，有一滴黑墨。

  黑鼎之墨。

  齊聞的聲音從眼中傳來：

  「陳山。」

  「你看。」

  「這一次不是惡人作惡。」

  「是一個想保護真相的人，終於不信任人能自己辨認真相。」

  「這味道，比謊言香多了。」

  許聽潮臉色微變。

  「閉嘴。」

  齊聞輕笑：

  「許先生。」

  「你早就聽見我了。」

  「你只是需要我。」

  「因為我能讓校準池更快，更准，更狠。」

  黑墨在眼中擴散。

  所有屏幕上，陳山相關詞條再次爆漲。

  這一次，不只是熱搜。

  連他過往救過的人，都被系統抓取、重排、審判。

  陳山救治案例真實性存疑。

  被救者是否被迫沉默？

  九鏈圖是否為藥盟權力工具？

  所謂清帳是否製造新的崇拜？

  同時，機場那個患者家屬也被拖上熱搜。

  機場質疑陳山男子疑似被迫改口。

  男人的個人信息被扒出。

  姐姐病情被曝光。

  家庭住址被傳播。

  他在直播中慌亂解釋，卻越解釋越被罵。

  青鏈急得眼眶發紅。

  「他們在傷普通人！」

  許聽潮也看見了。

  他的眼神出現一瞬動搖。

  白若嵐喊道：

  「許總！」

  「校準池已經不是在校準真相！」

  「它在製造靶子！」

  許聽潮咬牙：

  「停下。」

  他試圖控制系統。

  可黑墨已經侵入管線。

  那隻巨大眼睛轉向陳山。

  齊聞笑道：

  「現在，全網都在等你解釋。」

  「你越解釋，它越長。」

  「你不解釋，它也長。」

  「言局無解。」

  陳山看著那隻眼睛。

  歸衡火終於燃起。

  但這一次，火沒有燒向屏幕，也沒有燒向評論。

  而是落在自己掌心的九鏈圖上。

  五卷齊亮。

  西漠卷標代價。

  南嶺卷護傷者。

  商陸卷分責任。

  東海卷洗情緒。

  青鏈封存原始言線。

  陳山抬頭，聲音傳遍整個雲塔：

  「言歸其源。」

  「問歸問。」

  「證歸證。」

  「猜歸猜。」

  「惡意歸惡意。」

  「責任歸責任。」

  「不得以眾聲掩一人。」

  「不得以疑問作判詞。」

  「不得以流量為真相。」

  天樞卷猛然震動。

  白金色光從黑墨縫隙中透出。

  卷面原本被污染的字開始剝落。

  眾口即真四字劇烈扭曲。

  新的字跡一點點浮現：

  眾口可問，不可定真。

  許聽潮呆住。

  他看著那行字，像突然被抽空了全部力氣。

  「眾口……不可定真……」

  陳山看向他。

  「眾人可以追問。」

  「可以監督。」

  「可以懷疑。」

  「但真相，必須回到證據。」

  「回到完整過程。」

  「回到可追責的言。」

  「不是誰聲音大。」

  「誰就能替天下定罪。」

  齊聞的笑聲驟然尖銳。

  「陳山！」

  巨大眼睛中的黑墨猛地凝聚，化作一支黑筆，直刺天樞卷。

  它要在卷面上寫下最後一句：

  真相由勝者書寫。

  陸玄通刀光暴起。

  「寫你娘。」

  這一刀極快。

  刀鋒斬斷黑筆筆尖。

  東海卷大喊：

  「文明點！」

  陸玄通面無表情：

  「已文明。」

  陳山趁勢一掌按在天樞卷上。

  歸衡火與白金卷光同時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