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荒天下,實力為尊


  蒼羽看著那一桶桶白花花的米飯被端上來,內心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

  在她生活的松羽部落里,食物永遠是第一位的難題。

  每天清晨醒來,族人們第一件事就是思考今天能吃什麼。

  樹皮、草根、偶爾獵到的小型野獸,這些都算是運氣好的時候才能享用的美食。

  更多時候,他們只能靠著採集一些苦澀的野果充飢,那些果子吃下去後肚子還會隱隱作痛。

  可現在,眼前這個青靈氏族,竟然用這麼大的木桶來裝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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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敞開了吃」這幾個字,在大荒天裡簡直比任何豪言壯語都更有力量。

  藍羽可不管那麼多,這個小兔子一樣的少女已經捧著第二個木碗開始大快朵頤。

  她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沾滿了米粒,靈紋戰士特有的紋路在臉頰兩側若隱若現,隨著她咀嚼的動作輕輕閃爍。

  吃相談不上優雅,卻讓人看著就覺得這食物一定美味至極。

  「藍羽,你慢點。」

  蒼羽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但自己的手也已經不受控制地伸向了飯桶。

  第二碗飯下肚,那種飽腹感讓蒼羽有些恍惚。

  她已經記不清上一次吃得這麼飽是什麼時候了。

  或許是在她還是個孩子的時候,那時候大荒天的環境還沒有現在這麼惡劣,部落周圍還能找到足夠的食物。

  可隨著黃沙逐漸侵蝕土地,凶獸不斷入侵領地,食物變得越來越稀缺。

  許霄始終保持著微笑,他就這麼靜靜地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些松羽部落的來客狼吞虎咽。

  炎翎和玄音站在他身後,兩人的目光始終鎖定在蒼羽身上。

  儘管對方現在表現得毫無敵意,但大荒天的規矩他們都懂——永遠不要對陌生人放鬆警惕。

  「呼——」

  藍羽終於放下了木碗,滿足地拍了拍自己圓鼓鼓的小肚子。

  「吃不下了,真的吃不下了,這還是我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吃撐的感覺。」

  她說話時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整個人窩在椅子上,像極了一隻饜足的小獸。

  蒼羽看著自己部落的戰士這副模樣,既覺得好笑又感到心酸。

  松羽部落確實太窮了,窮到連靈紋戰士都經常挨餓。

  靈紋戰士雖然體質遠超普通人,但消耗也更大,需要更多的食物來維持力量。

  可部落里哪有多餘的食物供給她們?

  很多時候,蒼羽都是靠著喝水和硬扛來度過飢餓的日子。

  「既然都吃飽了,那不如我帶你到處走走。」

  許霄站起身來,隨手理了理自己身上那件獸皮長袍。

  「正好也讓你看看我們青靈氏族到底是怎麼生活的。」

  蒼羽正有此意,她確實想弄清楚,這個氏族到底是如何在大荒天這樣的環境下做到如此富足的。

  走出大營帳篷,外面的景象讓松羽部落的四個人再次愣住。

  首先是道路。

  整個氏族駐地內的地面都經過了修整,不再是那種坑坑窪窪的泥土地。

  許霄讓族人採集來碎石,鋪成了一條條平整的石子路。

  這些路連接著各個帳篷,即使在雨天也不會泥濘難行。

  道路兩旁還挖了排水溝,用石塊簡單壘砌,顯然是經過精心規劃的。

  「這些路……」

  蒼羽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那些碎石。

  「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很簡單,把石頭敲碎,鋪在地上,再用重物壓實就行了。」

  許霄說得輕描淡寫。

  「不過耗費些人力罷了,但鋪好之後能省很多事。下雨天不會踩得滿腳泥,運輸東西也更方便。」

  蒼羽站起身來,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許霄。

  這個年輕的巫說得很簡單,但她知道這絕不是什麼簡單就能做成的事。

  這需要規劃,需要組織能力,更需要讓族人心甘情願為此付出勞動的手段。

  在大多數部落里,光是說服族人去做與食物無關的勞動就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

  但,

  青靈氏族,卻有著極為強大的忠誠力。

  讓她甚至都感覺嘆為觀止。

  繼續往前走,他們來到了一片開闊地。

  這裡矗立著十幾個獸皮帳篷,有大有小,排列得整整齊齊。

  帳篷之間保持著合適的距離,既不顯得擁擠,又能互相照應。

  每個帳篷門口都掛著一些簡單的裝飾——幾根彩色的羽毛,或是一串打磨光滑的獸骨。

  「這些帳篷……」

  蒼羽走近一個,仔細觀察著它的結構。

  帳篷的骨架是用粗壯的木桿搭建的,呈圓錐形,頂端留有一個通風口。

  獸皮用骨針和獸筋縫合在一起,嚴嚴實實地包裹在骨架上。

  帳篷底部還用泥土和石塊壓住邊緣,防止風雨倒灌。

  入口處掛著一張厚重的獸皮門帘,掀開後可以看到內部空間相當寬敞。

  「一個帳篷能住五到六個人。」

  許霄介紹道。

  「而且搭建方便,拆卸也方便。如果想遷移,半天時間就能把所有帳篷都拆掉打包帶走。」

  「遷移……」

  蒼羽喃喃重複著這個詞。

  在她的部落里,遷移就意味著災難。

  每次遷移都會有老人和孩子死去,因為長途跋涉對體弱的人來說太過殘酷。

  可現在聽到許霄說出這個詞,她卻感受到了一種截然不同的含義。

  如果帳篷真能如此方便地搭建和拆卸,那遷移就變成了一種主動選擇,而不是被迫逃亡。

  「進來看看吧。」許霄掀開了門帘。

  蒼羽彎腰走進帳篷,藍羽也像個小尾巴一樣跟了進來。

  帳篷內部比從外面看起來更加寬敞。

  地上鋪著厚實的乾草和獸皮,踩上去軟綿綿的。

  中央是一個用石頭圍成的火塘,幾根木柴正在燃燒,火光將整個帳篷照得溫暖明亮。

  火塘上方吊著一個陶罐,裡面正煮著某種散發著藥香的湯水。

  最讓蒼羽驚訝的是那些家具。

  沒錯,家具。

  在帳篷靠邊的位置,放著幾張用木頭製作的簡易床鋪。

  床鋪離地大約一尺高,上面鋪著厚厚的乾草和獸皮,看著就讓人覺得躺在上面一定很舒服。

  床鋪旁邊還有幾個木箱,打開后里面放著族人的私人物品。

  幾件換洗的獸皮衣,一些打磨過的骨器,還有幾個粗糙的陶碗。

  「這些都是你們自己做的?」

  蒼羽走到一張床鋪前,伸手按了按。

  床鋪很結實,比她想像中更加穩固。

  「都是些簡單的手工活。」

  許霄靠在帳篷的支撐杆上。

  「床架是用木頭榫卯拼接的,不需要鐵釘也能很牢固。木箱也是同樣的做法。這些家具雖然看著粗糙,但實用性還不錯。」

  蒼羽轉頭看向許霄,眼神中已經帶上了幾分敬佩。

  在大荒天,大多數部落的人還住在山洞裡或者簡單挖掘的地穴中。

  能用上帳篷的部落已經算是相當先進了,更別說在帳篷里配備這些家具。這已經不是在追求單純的生存,而是在追求生活的質量了。

  「蒼姐姐,你看這個!」

  藍羽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一個小陶罐,打開后里面裝著一種淡黃色的膏狀物。

  她湊近聞了聞,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好香!這是什麼?」

  許霄看了一眼,笑道。

  「那是脂膏,用動物油脂和幾種草藥熬製的。塗在皮膚上可以防止乾裂,還能驅蟲。我們氏族的人每天勞動後都會塗抹一些,算是基礎的保養品。」

  藍羽二話不說,挖了一小塊抹在自己手背上。

  那被風沙吹得粗糙的皮膚立刻變得潤澤起來,散發出淡淡的草藥香氣。

  「天啊蒼姐姐,這東西太神奇了!」

  藍羽興奮地舉著那個小陶罐。

  「我的手之前都裂了好幾道口子,現在感覺好多了!」

  蒼羽接過陶罐,仔細端詳著裡面的脂膏。

  這東西如果放在她的部落,絕對會被當成珍貴的寶物。

  可在這裡,就這麼隨意地放在帳篷角落,似乎是件再普通不過的日用品。

  走出帳篷後,許霄繼續帶她們參觀。

  下一個地方讓蒼羽和藍羽再次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片開墾在河邊的農田。

  說實話,在大荒天看到這麼大片的農田本身就是一件稀奇事。

  更稀奇的是,這些田地被劃分得整整齊齊,每一塊都種著不同的作物。

  靠近河邊的是水稻,綠油油的稻苗在水中亭亭玉立。

  稍遠一些的地方種著小麥,麥穗已經開始泛黃,沉甸甸地。

  還有一些蒼羽完全不認識的作物,葉子寬大翠綠,長勢極為喜人。

  「這些……都是吃的?」

  蒼羽指著那些作物,聲音都有些顫抖。

  「大部分是。」

  許霄帶著她們走在田埂上。

  「水稻和小麥是主食,也就是你們剛才吃的米飯的來源。那邊種的是幾種蔬菜,可以用來煮湯或者直接生吃。還有那邊那些是豆類,營養價值很高。」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我們還在嘗試種植一些果樹。雖然現在規模還小,但過幾天應該就能看到成果了。」

  藍羽蹲在一畦蔬菜前,好奇地撥弄著那些寬大的葉子。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植物,更沒有想過食物可以從土裡種出來。

  在她的認知里,食物要麼是打獵得來的,要麼是去野外採集的。

  種植這個概念對她來說既新鮮又神奇。

  「這些水稻需要多久才能長成?」蒼羽問道。

  「從插秧到收割,大約需要四到五個月。」

  「但我們氏族比較特殊,這些食物,最多只需要幾天時間就可以發育完成。」

  「你們手裡,難道有催熟作物的……巫術?」

  許霄蹲下身子,沒有回答,輕輕撫摸著那些稻苗。

  「如果是普通種植這些,期間需要不斷澆水、除草、施肥。雖然過程有些繁瑣,但一畝地的收成足夠幾十個人吃上一段時間。」

  「四到五個月……」蒼羽在腦中快速計算著。

  松羽部落目前有兩百多人,如果按照許霄的說法,只需要幾畝地就能養活所有人。

  可她的部落里沒有人懂得種植技術,也沒有人會開墾田地。

  這些技能在大荒天裡比任何珍寶都更加珍貴。

  「這些田是怎麼辦到的?」

  蒼羽終於忍不住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我是說,你們怎麼知道要在什麼時候種什麼,怎麼知道要澆多少水,怎麼知道土地還需要……施肥?」

  許霄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這涉及到很多方面的知識。土壤的性質、氣候的變化、作物的習性,每一樣都需要學習和實踐。我們氏族也是經過了很長時間的摸索,才慢慢掌握了這些技術。」

  他說得很含糊,但蒼羽聽出來了。

  這些技術是青靈氏族的立足之本,不可能輕易外傳。

  可越是如此,蒼羽就越發堅定了要將這個氏族拉攏到松羽部落的決心。

  如果能夠讓青靈氏族加入松羽部落,那麼這些技術就都是部落的財富了。

  有了這些種植技術,部落就再也不用為食物發愁。

  有了帳篷製作技術,族人就不用再住在陰暗潮濕的山洞裡。

  有了淨水技術,那些因為飲用髒水而生病的族人就能恢復健康。

  可問題是,許霄顯然不是那種輕易會被說動的人。

  繼續參觀的路上,蒼羽又看到了更多讓她震撼的東西。

  氏族駐地的一角,幾個族人正在搭建一座新的建築。

  不是帳篷,而是一座真正意義上的房屋。

  房屋的地基是用石塊壘砌的,已經高出地面兩尺有餘。

  幾根粗壯的木柱立在四角,橫樑已經架好,幾個族人正在往屋頂上鋪設木板和樹皮。

  「這是……在做什麼?」

  「蓋房子,或者說,是一個真正定居下來的場所,這裡是我們的家,我們需要這麼一處庇護所。」許霄淡然的說著。

  蒼羽停下腳步,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場景。

  在大荒天裡蓋房子,這簡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且不說建築材料從哪裡來,光是投入的人力就足以讓任何一個部落望而卻步。

  可眼前這座房子顯然已經完成了大半,按照這個進度,用不了多久就能竣工了。

  「我們準備蓋幾座木屋。」

  許霄走到房屋前,指著那些結構說道。

  「木屋比帳篷更堅固,冬天更保暖,夏天也更涼爽。而且可以用上很多年,不需要像帳篷那樣經常修補更換。」

  他拍了拍一根立柱。

  「我們用的是榫卯結構,木料之間不需要鐵釘就能緊密咬合。屋頂做成斜坡形,雨水會順著坡度流下來,不會積在屋頂上造成漏水。窗戶開在南面,這樣冬天可以讓陽光照進屋裡保持溫暖,夏天太陽高了又不會直射進來。」

  聽著許霄侃侃而談,蒼羽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文明的差距。

  松羽部落的人還在為一口乾淨的水和一頓飽飯而掙扎,而青靈氏族已經在思考如何讓屋頂不漏水、如何讓屋子冬暖夏涼了。

  這種差距不是靠人多就能彌補的,這是知識的差距,是技術的差距,更是思維方式的差距。

  藍羽站在那座未完工的木屋前,眼睛裡閃爍著嚮往的光芒。

  「蒼姐姐,如果我們部落也能有這樣的房子該多好啊。冬天就不用擠在山洞裡瑟瑟發抖了。」

  蒼羽沒有說話,但她心裡清楚,藍羽說出了所有松羽部落族人的心聲。

  參觀結束後,眾人回到了大營帳篷。

  這一次,氣氛明顯不同了。

  蒼羽坐在許霄對面,表情嚴肅而認真。藍羽也收起了之前的活潑,安靜地坐在蒼羽身邊。

  另外兩個松羽部落的戰士站在她們身後,四人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方陣。

  許霄依然保持著那副從容淡定的姿態,仿佛剛才的參觀只是帶著客人逛了逛自家的後花園。

  炎翎和玄音分立兩側,猙趴在桌子上繼續打盹,那條毛茸茸的尾巴不時甩動一下。

  「青靈氏族的巫。」

  蒼羽率先開口,語氣比之前更加鄭重。

  「我必須承認,你們氏族的發展確實出乎我的預料。你們掌握的技術,你們的生活水平,都已經遠遠超過了這片大荒上絕大多數的部落。」

  許霄微微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正因如此,我更加堅信,青靈氏族應該加入松羽部落。」

  蒼羽向前傾了傾身子。

  「我們松羽部落有更強大的武力,有更多的靈紋戰士,還有在這片大荒上生存多年的經驗。而你們青靈氏族有種植技術、建築技術、淨水技術。如果我們合併,兩個部落的力量合在一起,就能更好地應對即將到來的災難。」

  「災難?」許霄挑了挑眉毛。

  「你之前就提到過災難,具體是指什麼?」

  蒼羽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閃過一絲凝重。

  「大荒天正在發生變化。三個月前,我們部落周圍的獵物開始大量減少。原本隨處可見的野獸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就連一星的凶獸都很少出現了。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多的二星、三星凶獸開始出現在我們的領地內。」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這些凶獸比以前更加狂暴,更加難以對付。我們部落已經有好幾個戰士在狩獵中受傷了。更糟糕的是,其他部落也開始因為食物短缺而互相掠奪。就在上個月,東邊的黑石部落襲擊了他們的鄰居,把對方部落里能吃的全都搶走,老人和孩子全部殺死了。」

  許霄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並不長,但對大荒天的生存法則已經有了深刻的了解。

  在這裡,部落之間的戰爭往往不是因為仇恨,而是因為飢餓。

  當食物短缺到威脅生存時,任何一個部落都可能變成嗜血的猛獸。

  「所以你來找我們,是為了結盟?」許霄問道。

  「準確地說,是希望你們加入松羽部落。」蒼羽糾正道。

  「我們可以保護你們,而你們可以用技術來回報這份保護。這樣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

  許霄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那笑容讓蒼羽感覺有些不對。

  不是因為輕蔑或者嘲諷,而是那笑容中包含著一種她完全無法解讀的意味。

  「蒼羽姑娘,我理解你的想法。」

  許霄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但你似乎搞錯了一個問題。你一直強調的是讓我們加入你們,對嗎?」

  「是的。」蒼羽點頭。

  「那麼問題來了。」許霄放下水杯,身體微微前傾,「憑什麼?」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帳篷內的氣氛陡然變得緊張起來。

  炎翎和玄音同時繃緊了身體,兩人體內的靈紋開始微微發光。

  猙也睜開了眼睛,那雙豎瞳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蒼羽感受到了那股突如其來的壓力,但她畢竟是經歷過無數戰鬥的靈紋戰士,並沒有被嚇退。

  「憑我們有更強大的武力。青靈氏族雖然技術先進,但靈紋戰士的數量太少了。如果遇到凶獸群的襲擊或者其他部落的攻擊,你們很難自保。」

  「所以你的意思是,強大的一方就應該領導弱小的一方?」許霄問道。

  「這是大荒天的規矩。」蒼羽坦然道。

  「弱肉強食,強者為尊。我們松羽部落有十七位靈紋戰士,而你們青靈氏族,目前看來只有不到十位,還都是一階段的靈紋。即便加上那隻……那隻五條尾巴的貓。你們需要我們的保護。」

  許霄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響聲。

  這個動作讓蒼羽有些捉摸不透。

  在她看來,自己的提議已經很合理了。

  松羽部落提供武力保護,青靈氏族提供技術支持,雙方各取所需。

  可許霄的反應卻讓她感覺自己似乎遺漏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蒼羽姑娘,你說得對,大荒天的規矩確實是強者為尊。」

  許霄終於開口了,語氣平靜得讓人不安。

  「但問題在於,你怎麼確定松羽部落就比青靈氏族更強呢?」

  蒼羽皺眉。

  「我剛才已經說了,我們有十七位靈紋戰士。而你們……」

  「靈紋戰士的數量並不是衡量實力的唯一標準。」許霄打斷了她的話。

  「這樣吧,我提一個提議。」

  他豎起一根手指。

  「你們松羽部落派出最強的靈紋戰士,和我們青靈氏族的靈紋戰士比試一場。如果你們贏了,那就說明你們確實比我們強,到時候你想談什麼條件都可以。」

  「但如果你們輸了……」

  許霄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那就說明你們沒有保護我們的資格。到時候,要麼你們回去,從此不要再提合併的事。要麼——」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要麼,松羽部落加入青靈氏族,由我們來保護你們。」

  話音剛落,帳篷內的氣氛驟然降到了冰點。

  蒼羽霍然站起身來,身上的靈紋瞬間亮起,一股強悍的氣息從她體內迸發出來。

  她身後的兩個戰士也同時進入了戰鬥狀態,手已經握住了各自的武器。

  藍羽雖然沒有站起來,但她那雙原本天真無邪的眼睛此刻也變得銳利起來,仿佛一隻蓄勢待發的猛獸。

  「你在開玩笑?」蒼羽的聲音低沉而危險。

  「我從來不開玩笑。」

  許霄依然端坐在椅子上,甚至連姿勢都沒有改變。

  「大荒天的規矩是強者為尊,這點我完全認同。但強者為尊的前提是,你得先證明自己確實比對方強。松羽部落想要我們加入,總得先證明自己有這個資格吧?」

  「你知道松羽部落在這一帶是什麼地位嗎?」

  蒼羽身後的一個戰士忍不住開口道。

  「我們部落曾經獨自擊退過三星凶獸的進攻!我們的首領更是覺醒了第二階段的靈紋!你們一個小小的氏族,憑什麼和我們比?」

  「憑什麼?」

  許霄站起身來,這一次,他的氣勢也變了。

  不再是那個溫和微笑的年輕巫,而是一個真正執掌氏族命運的首領。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松羽部落的戰士,那目光中沒有任何畏懼,只有絕對的自信。

  「就憑我們能在幾天內的時間讓氏族從食不果腹變成豐衣足食,就憑我們能在大荒天裡種出糧食、蓋起房屋,就憑我們擁有你們聞所未聞的技術和知識。」

  許霄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們覺得靈紋戰士的數量就能決定一切?我們的文明差距,不是一般的大,而且,我不覺得你們的靈紋戰士,能和我家的比。」

  說著,許霄拍了一下炎翎的肩膀。

  轟的一聲。

  周圍的氣溫霎那間變得灼熱。

  在炎翎的後背上,一道神話般的偉岸虛影瞬間浮現。

  整個帳篷再也承受不住這樣的高溫,一下子便被燃燒了起來,眨眼間便是化作了一片飛灰。

  「神,神紋戰士——!」

  「不可能,這么小的一個部落,怎麼會出現神紋戰士!」

  兩個松羽部落的戰士發出驚恐的叫聲。

  而許霄則向前走了一步,逼近蒼羽。

  「蒼羽姑娘,你應該慶幸。慶幸我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暴君,否則你們踏進我青靈氏族領地的那一刻,就已經不可能活著走出去了。」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蒼羽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因為她突然意識到,許霄說的可能是真的。

  從進入青靈氏族到現在,最讓她吃驚的莫過於炎翎。

  那是真正的神紋戰士,意味著,青靈氏族的巫可以直接創造神紋戰士。

  這不是靈紋戰士可以對比的。

  而且,能發展到這個地步,這個氏族,真的只有這麼簡單嗎?

  短短一瞬間,蒼羽腦中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她開始重新審視眼前這個年輕的巫。

  許霄微笑著站在那裡,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氣質。

  那雙眼睛清澈如水,卻又深邃如淵,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巫。

  這是一個真正危險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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