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來者是客，打就完了
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這三天裡，許霄沒有閒著。他讓族人在氏族駐地東側的水源旁開闢出一塊平整的空地，作為比斗的擂台。
說是擂台，其實不過是一片夯實了泥土、周圍擺放了幾排木樁以供觀看的空場子。
但即便如此，這樣的布置在大荒天裡也算得上相當正式了。
水源是許霄特意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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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翎的神紋力量太過霸道，一旦全力施展，方圓數十丈內都會被高溫籠罩。
雖說這三天裡炎翎在許霄的指導下已經開始學著控制力量，但神紋畢竟是神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收放自如的。
在水源旁邊比斗，萬一火焰失控，至少能第一時間取水滅火，不至於把整個氏族駐地給燒成白地。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薄霧，灑在那片平整的空地上時，青靈氏族的族人已經開始忙碌起來。
幾個壯漢抬著巨大的木桶，將清水一桶桶地碼放在擂台四周。
婦人們則在稍遠的地方架起了簡易的灶台，準備著比斗結束後的食物。
畢竟無論輸贏，來者是客，許霄在這方面從不吝嗇。
炎翎盤膝坐在擂台中央，雙目微閉，周身散發著若有若無的熱浪。
她今日穿著一身緊身的獸皮戰衣，雪白的長髮在晨風中輕輕飄動，背後的神紋若隱若現，像是一隻展翅欲飛的火鳳。
這三日來，她每天都在許霄的指導下進行特訓，雖然時間短暫，但對於神紋力量的掌控已經有了明顯的進步。
「緊張嗎？」
許霄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後，手裡端著一碗清水。
炎翎睜開眼睛，接過水碗一飲而盡，搖了搖頭。
「不緊張。巫說過，我是神紋戰士。既然松羽部落最強的也只是二階段靈紋，那我沒有任何理由會輸。」
「信心是好事。」許霄在她對面盤膝坐下。
「但也不要輕敵。二階段靈紋戰士的實力雖然不如神紋，可他們常年在大荒中廝殺，戰鬥經驗遠比你豐富。力量強是一回事，能發揮出多少力量又是另一回事。記住我教你的——不要急於求成，穩紮穩打，用你的優勢去消耗對方。」
炎翎認真地點頭，那雙燃燒著戰意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沉穩。
許霄看著她的反應，心中稍安。炎翎的天賦毋庸置疑，神紋戰士在整個大荒天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她的問題在於戰鬥經驗不足，面對老練的對手時容易被人抓住破綻。
但三日特訓下來，她至少已經學會了如何在戰鬥中保持冷靜，如何用最小的力量消耗換取最大的戰果。
日頭漸高，霧氣散盡。
當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時，許霄知道，松羽部落的人來了。
他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巫袍——那是用上好的獸皮縫製的，領口和袖口都繡著青靈氏族的圖騰紋樣。
玄音和猙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緩步走向擂台邊緣。
松羽部落的隊伍從山林間魚貫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材極為魁梧的中年男子。
他赤著上身，露出古銅色的皮膚和虬結的肌肉。胸前、後背、雙臂上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靈紋，那些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處那道格外粗壯的靈紋，呈現出一個狼首的輪廓——這是二階段靈紋戰士的標誌。
繪製的靈紋應該是某種狼神一類的存在。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地面都會微微震顫。
那股壓迫感，即便隔著數十丈的距離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許霄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個中年男子。不用介紹他也知道，這就是松羽部落的首領，覺醒了二階段靈紋的蒼狼。
蒼狼身後，跟著兩個同樣氣勢不凡的戰士。
左邊是一個精瘦的男子，四肢修長，身上的靈紋呈現出風刃般的紋路，顯然是以速度見長的類型。
右邊則是一個壯碩的女子，身材比一般男子還要高大，肩膀上扛著一柄用獸骨磨製的巨斧，走動時地面都被她踩出一個個淺坑。
再往後，是蒼羽和藍羽，以及十餘名松羽部落的精銳戰士。
這支隊伍雖然人數不多，但每一個都是身經百戰的強者。
他們的氣場匯聚在一起，竟然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好大的陣仗。」玄音低聲說道，手已經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短刀上。
「無妨。」許霄神色平靜，「來者是客，而且是有賭約的客。在他們沒有破壞規矩之前，我們以禮相待。」
松羽部落的隊伍在擂台前停下了腳步。
蒼狼抬起頭，目光越過空地，直直地落在許霄身上。
那雙眼睛像狼一樣銳利而冷酷，帶著審視和壓迫的意味。
換作普通人，恐怕在這樣目光的注視下早就兩腿發軟了。
但許霄只是微微一笑，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松羽部落的首領，歡迎來到青靈氏族。」
蒼狼大步上前，每一步都沉穩有力，走到許霄面前三尺處才停下。
這個距離，對於靈紋戰士來說，已經是攻擊範圍內了。炎翎和玄音同時繃緊了身體，但許霄卻依然保持著微笑，甚至連姿勢都沒有改變。
「你就是青靈氏族的巫？」蒼狼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像砂石摩擦。
「正是。」
「年輕。」蒼狼吐出兩個字，目光從許霄身上移開，掃過他身後的炎翎和玄音，最後落在了趴在許霄腳邊的猙身上。當他的目光觸及猙那五條輕輕擺動的尾巴時，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蒼羽說，你們有一位神紋戰士。」蒼狼重新看向許霄，「在哪裡？」
許霄側身，讓出身後盤膝而坐的炎翎：「這位就是我們青靈氏族的靈紋戰士，炎翎。」
蒼狼的目光落在炎翎身上，眉頭微皺。
在他看來，這個紅髮的少女太過年輕了。
神紋戰士？
那種傳說中的存在，怎麼會出現在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氏族裡？
「就憑她？」
蒼狼身後的精瘦男子嗤笑一聲，聲音尖細刺耳。
「蒼羽，你是不是看走眼了？這麼個小丫頭，也能是神紋戰士？我看連一階段靈紋都沒穩固吧。」
蒼羽站在後面，沒有說話。
她親眼見過炎翎釋放神紋的那一刻，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絕不是一個普通靈紋戰士能夠釋放出來的。
但她沒有解釋，因為有些東西，用語言說不清楚，只有親身體會才能明白。
「是不是神紋戰士，比過就知道了。」許霄不急不緩地說道，「三場對決，先贏兩場者勝。賭約的內容，蒼羽姑娘應該已經向您轉達清楚了吧？」
蒼狼點頭：「清楚了。如果我們贏了，青靈氏族併入松羽部落，你們所有的技術都要交出來。如果我們輸了——」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粗獷的笑容：「我們不會輸。」
許霄微微一笑，沒有反駁，只是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既然如此，那就開始吧。第一場，你們派出誰來？」
蒼狼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精瘦的男子：「風牙，第一場你來。」
精瘦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齒。
他解下背上的短矛，邁著輕快的步伐走進擂台。
他的動作極為輕盈，走在夯實的泥土地上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像是一隻悄然接近獵物的山貓。
炎翎站起身來，正要走進擂台，卻被許霄按住了肩膀。
「第一場，玄音上。」許霄說道。
炎翎愣了一下，但立刻明白了許霄的用意。
三場兩勝的賽制，第一場可以試探對方的實力深淺。
玄音雖然是許霄身邊最得力的助手，但她的靈紋等級只是一階段巔峰，面對松羽部落的精銳戰士未必能贏。
但正因為如此，她的戰鬥可以為炎翎提供最寶貴的情報——對方的戰鬥風格、靈紋特性、攻防節奏，這些信息對於接下來的對決至關重要。
玄音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走進了擂台。
她今天穿著一身緊身的夜行衣般的裝束，一頭黑髮高高束起，露出修長白晳的脖頸。
她的靈紋在手臂上若隱若現，呈現出一道道奇異的紋路。
風牙看著走上擂台的玄音，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不是那個神紋戰士？派你這樣一個一階段的靈紋來送死？」
玄音沒有回答。她只是擺出了戰鬥的姿態，雙腳微錯，身體微微前傾，右手按在腰間的短刀上，左手自然下垂，五指微張。
許霄站在擂台邊緣，嘴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