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神紋戰士,名不虛傳
蒼狼看著玄音走下擂台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手臂上那兩道焦黑的痕跡還在隱隱作痛。那是巡獵之箭留下的傷——箭矢雖然折斷了,但箭頭上附著的命途之力卻如同附骨之疽,在他的經脈中橫衝直撞。那股力量不是靈紋之力,不是凶獸之力,甚至不像是這個世界應有的力量。它清冷、銳利、一往無前,像是從不可名狀的遙遠星海中射來的一道光矢,即便被擋下了,餘韻依然在他的體內迴蕩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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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運轉靈紋,青灰色的光芒在手臂上流轉了數個周天,才勉強將那股殘餘的力量驅逐出去。
「首領,我……」
風牙捂著肩膀上的傷口,滿臉愧色地走到蒼狼面前。他的肩膀上,那道被箭矢劃出的傷口深可見骨,邊緣處還殘留著幽藍色的微光,阻止著傷口的癒合。
「不必說了。」蒼狼抬手打斷了他,「不是你的問題。那種箭矢,換誰上去都一樣。」
他轉頭看向擂台另一側的許霄,目光在那個年輕的巫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到了許霄身後的玄音身上。那個沉默寡言的黑髮女子安靜地站在那裡,長弓已經重新背回了背上,弓身上的符文也恢復了暗淡。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靈紋戰士,毫不起眼。
但蒼狼再也不會被這種表象迷惑了。
一個能射出那種箭矢的戰士,絕不可能只是一個普通的一階段靈紋戰士。剛才那一戰,玄音只射了三箭。第一箭逼退風牙的攻勢,第二箭擊傷風牙的肩膀,第三箭逼得他這個二階段巔峰的靈紋戰士親自出手才堪堪擋下。三箭,每一箭都精準到了毫釐之間,每一箭都蘊含著那股詭異的追蹤之力。如果讓她射完十二支箭,風牙現在恐怕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更可怕的是,蒼狼注意到,玄音從始至終都沒有移動過一步。
她就站在擂台邊緣的位置,雙腳幾乎沒有離開過地面。風牙那種讓無數對手頭疼的速度和殘影,在她面前完全失去了意義。因為她根本不需要分辨真假——她的箭矢會自動鎖定真身,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射中目標。
「這就是青靈氏族的底蘊嗎?」蒼狼在心中默默想著。
先是那個擁有神紋的紅髮少女,再是這個射出詭異箭矢的黑髮女子。一個小小的氏族,擁有兩位這種級別的靈紋戰士,這已經不能用運氣來解釋了。更何況,還有那個始終微笑著坐在擂台邊的年輕巫——他才是這個氏族真正的核心。
「第一場,青靈氏族勝。」
許霄的聲音響起,平靜得不帶任何波瀾,仿佛玄音的勝利是理所當然的事。
「按照約定,三場兩勝。現在我們各勝一場,第三場決勝負。」他看向蒼狼,嘴角掛著那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蒼狼首領,第二場,是您親自上嗎?」
蒼狼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戰士們。岩斧已經被炎翎擊敗,右臂的傷勢短時間內無法恢復。風牙肩膀中箭,雖然還能戰鬥,但實力已經大打折扣。藍羽倒是一個好手,但她的靈紋還沒有突破到二階段,上去也是送死。
只剩下他了。
「我來。」
蒼狼解下背上的戰矛,邁步走進了擂台。
他已經很久沒有親自出手了。作為松羽部落的首領,他坐鎮部落,處理各種事務,只有在面對三星以上的凶獸或其他部落的大戰士時才會親自出戰。但今天,他不得不出手。因為對方派出的,是那個紅髮的神紋戰士。
炎翎從許霄身後走出,踏入了擂台。
當她踏入擂台的那一刻,周圍的溫度再次攀升。地面上被巡獵之箭炸出的碎石在高溫下微微發顫,空氣中瀰漫著灼熱的氣息。她背後的神紋開始發光,那火焰般的紋路從皮膚下浮現,將她的雙眸都染成了赤金色。
蒼狼握緊了戰矛。
這一次,他沒有再說任何輕視的話語。剛才在台下觀戰時,他已經親眼目睹了炎翎擊敗岩斧的全過程。那股力量確實不是二階段靈紋能夠抗衡的——岩斧的岩鎧在炎翎的鳳炎面前,脆弱得像乾柴遇到了烈火。
但他是蒼狼。松羽部落的首領,在這片大荒中摸爬滾打了二十年的老牌戰士。他經歷過的生死搏殺不下數百場,斬殺過的凶獸數不勝數。他的戰鬥經驗,是炎翎無論如何也無法比擬的。
力量強又如何?戰鬥,從來不是單純的力量比拼。
「炎翎,神紋戰士。」炎翎按照大荒天的規矩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和等級。
「蒼狼,二階段靈紋戰士。」蒼狼橫矛而立,聲音低沉,「松羽部落首領。」
兩人在擂台兩端對峙。
陽光從頭頂灑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水源旁的空氣濕潤而悶熱,與炎翎身上散發出的灼熱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異的氛圍。擂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是決定兩個部落命運的一戰。
如果蒼狼贏了,松羽部落將以二勝一負的戰績贏得賭約,青靈氏族將併入松羽部落。如果炎翎贏了,雙方各勝一場,按照大荒天的規矩,要麼加賽,要麼由兩位首領親自出面商談——而在見識了青靈氏族的實力之後,蒼狼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太多談判的籌碼了。
轟!
蒼狼率先出手。
他的靈紋在瞬間全部激活,眉心的狼首靈紋猛然睜開,一雙幽綠色的狼眼在眉心處浮現。他的身體開始膨脹變形,肌肉高高隆起,青灰色的鬃毛從皮膚下鑽出。脊椎骨發出咔咔的爆響,整個人弓起後背,呈現出半獸化的姿態。
靈紋技——蒼狼變。
這一次,他沒有任何保留。半獸化狀態下的蒼狼,速度和力量都達到了二階段靈紋的極限。他猛踏地面,腳下的泥土轟然炸開,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般沖向炎翎。戰矛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刺炎翎的心口。
這一矛,比剛才風牙的速度快了何止一倍。
炎翎沒有後退。她雙手在身前合攏,然後猛然拉開。一柄由純粹火焰凝聚而成的長刀出現在她雙手之間,刀身透明赤金,內部一隻火鳳的虛影展翅翱翔。
她揮刀迎上。
火焰長刀與漆黑戰矛在半空中碰撞。
轟——
巨大的爆炸聲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火焰與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擂台上的泥土被掀起數尺高,碎石如同雨點般四散飛濺。水源旁的水面被氣浪吹得劇烈翻湧,水花濺出數丈遠。
一刀。一矛。
兩人在爆炸的中心僵持了片刻,然後同時後退。蒼狼退了五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炎翎退了三步,腳下的泥土被高溫熔化成了暗紅色的岩漿。
「好強的力量。」蒼狼咧嘴一笑,露出尖銳的狼牙,「但還不夠!」
他再次欺身而上,戰矛如同狂風暴雨般刺出。每一矛都快如閃電,刁鑽狠辣,直取炎翎的要害。他的攻擊沒有任何花哨,每一擊都是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礪出來的殺招。
炎翎揮舞火焰長刀,將每一矛都格擋在外。但她的眉頭卻越皺越緊。蒼狼的攻擊太快了,而且每一擊的落點都極為刁鑽。有時候明明攻向她的胸口,但矛尖在半途中會突然變向,刺向她的肋下。有時候明明是直刺,卻在中途變成橫掃。這種變化不是靈紋技,而是純粹的戰鬥技巧,是只有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才能養成的本能。
嗤——
一道血花在炎翎的左臂上綻放。
她終究還是慢了一拍。蒼狼的一矛擦著她的左臂掠過,矛尖上的鋒刃在她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雖然只是皮外傷,但這代表著蒼狼的攻擊已經能夠突破她的防禦了。
「你的戰鬥經驗太少了。」蒼狼收矛後退,聲音低沉,「每一個動作都太直白,每一次揮刀都透著你的意圖。在你出刀之前,我就已經知道你要砍向哪裡了。這種級別的戰鬥技巧,在我面前,和小孩子舞刀弄槍沒什麼區別。」
炎翎低頭看了一眼左臂上的傷口,然後抬起頭來。她的眼中沒有憤怒,沒有沮喪,只有一種奇異的平靜。
「你說得對。」她承認道,「我確實沒有你那麼多戰鬥經驗。但巫教過我,當技巧不如對手的時候,就用絕對的力量來彌補。」
她抬起右手。
掌心中的赤金火焰猛然暴漲,不再是之前的火蛇或火網,而是一道沖天而起的火柱。火柱旋轉升騰,在空中凝聚成一隻展翅的火鳳。火鳳仰頭髮出一聲清越的鳳鳴,聲震四野,連天空中的雲層都被震散了。
周圍的溫度在這一刻飆升到了恐怖的程度。水源旁的水面開始劇烈沸騰,蒸騰的水汽瀰漫了整個擂台。擂台邊緣的木樁開始自燃,火焰在泥土上跳躍燃燒,將整個擂台變成了一片火海。
蒼狼的臉色終於變了。
這才是神紋戰士真正的力量。不是之前那種試探性的攻擊,而是毫無保留的全力爆發。那隻火鳳散發出的威壓,讓他體內的狼首靈紋都在顫抖。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碾壓,是神紋對靈紋的絕對壓制。
「來吧。」炎翎站在火海中央,赤金色的長髮在火焰中飛揚,雙眸如同兩輪燃燒的太陽,「讓我看看,你的戰鬥經驗能不能擋住這一擊。」
她雙手握刀,高高舉起。
火鳳在刀身上盤旋,發出越來越嘹亮的鳳鳴。火焰的溫度持續攀升,空氣被灼燒得扭曲變形,整個擂台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熔爐。
蒼狼咬緊牙關,將體內的靈紋力量催動到極限。他的半獸化狀態進一步加深,全身都覆蓋上了青灰色的鬃毛,雙爪變得更加鋒利,雙腿的關節反向彎曲,變成了野獸的形態。眉心處的狼首靈紋猛然睜開到最大,幽綠色的光芒將他的全身都籠罩在其中。
靈紋技·蒼狼變——完全獸化。
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招。完全獸化狀態下,他的力量、速度和防禦都會提升到二階段靈紋的極致,但代價是會在戰鬥結束後陷入極度的虛弱。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會使用這一招。
但面對炎翎即將斬下的那一刀,他已經沒有選擇了。
「來吧!!」蒼狼仰天咆哮,身體化作一道青灰色的閃電,迎著炎翎沖了上去。
炎翎揮刀。
刀芒斬落。
赤金色的刀芒如同一道天罰,從半空中劈落。刀芒所過之處,空氣被劈開,地面被熔化,水源中的水在瞬間蒸發了一大半,露出乾涸的河床。火鳳在刀芒中展翅,發出一聲震徹九霄的鳳鳴。
蒼狼的狼爪與刀芒碰撞在一起。
轟隆隆——
這一次的爆炸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擂台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數十丈的巨坑。火焰和氣浪如同海嘯般向四周擴散,將周圍的樹木一排排地連根拔起。水源中的水全部蒸發殆盡,露出龜裂的河床。天空中,一朵小型的蘑菇雲緩緩升起。
擂台下觀戰的眾人被氣浪掀得連連後退,不少人直接摔倒在地。松羽部落的戰士們死死地護在藍羽身前,替她擋住了飛濺的碎石和火焰。青靈氏族的族人們則在炎虎等老一輩靈紋戰士的帶領下,迅速退到了安全距離之外。
只有許霄站在原地,紋絲未動。猙蹲在他的腳邊,五條尾巴高高豎起,在許霄身前撐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所有飛來的碎石和火焰都擋在了外面。
煙塵緩緩散去。
巨坑底部,兩個人影緩緩顯露出來。
炎翎依舊站著。她身上的火焰暗淡了不少,左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呼吸也有些急促。但她依然穩穩地站在那裡,手中的火焰長刀還沒有消散。
蒼狼也站著。
但他的狀態要狼狽得多。身上的鬃毛被燒焦了一大半,雙臂上的皮膚被灼燒得通紅,布滿了水泡。那柄陪伴他征戰多年的漆黑戰矛已經斷成了三截,散落在腳邊。他的完全獸化狀態已經退去,重新變回了人形。
兩人在巨坑中對峙。
然後,蒼狼笑了。
「痛快。」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嘴角扯出一個豪邁的笑容,「好久沒有這麼痛快地打過一場了。神紋戰士,果然名不虛傳。」
炎翎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贏了。」蒼狼收起笑容,正色道,「我認輸。」
這三個字說出口,松羽部落的戰士們全都沉默了。蒼狼,他們的首領,縱橫大荒二十年的二階段巔峰靈紋戰士,在正面戰鬥中輸給了一個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女。這個結果讓他們難以接受,但事實就擺在眼前——蒼狼的戰矛斷了,獸化狀態也被打散了,而炎翎雖然受了些傷,卻依然保持著戰鬥力。
「但你的戰鬥經驗確實太嫩了。」蒼狼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幾分長輩指點晚輩的意味,「剛才那一刀,如果你能再精準一些,砍的不是我的爪子而是我的手腕,我的這雙手現在已經廢了。還有,你在釋放那一刀之前,蓄力的時間太長了。如果是在真正的戰場上,那段時間足夠敵人殺死你三次。」
炎翎沉默了片刻,然後微微點頭:「受教了。」
「不過,這不是你的問題。」蒼狼擺了擺手,聲音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感慨,「你太年輕了,又擁有神紋這種逆天的力量。以往的戰鬥中,你都是靠力量碾壓對手,沒有經歷過真正勢均力敵的廝殺。等你多經歷幾次這樣的戰鬥,你就能真正掌握神紋的力量了。」
他轉頭看向許霄:「青靈氏族的巫,你贏了。按照賭約,松羽部落應該……」
話還沒有說完,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因為他在許霄身後的密林中,看到了一道快如鬼魅的黑影。
那黑影從密林中竄出,手中握著一柄淬毒的短匕,直刺許霄的後頸。速度快到了極致,甚至連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嘶鳴聲。潛伏的時機也選得極為惡毒——正是所有人沉浸在剛才那場驚天對決的餘韻中,警惕心最為鬆懈的時刻。
「小心!!」
蒼狼暴喝出聲,雙腳猛踏地面,想要衝過去。
但他剛剛經歷了一場消耗巨大的戰鬥,體內的靈紋力量十不存一,速度慢了不止一籌。更重要的是,他現在身在巨坑底部,距離許霄所在的位置足有數十丈的距離。這點距離平時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縱身的功夫,但此刻卻如同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塹。
那道黑影的速度太快了。
幾乎在蒼狼開口的同一瞬間,淬毒的短匕就已經刺到了許霄的後頸不到三尺的位置。
三尺,對於一個訓練有素的刺客來說,不過是彈指間的距離。
玄音最先反應過來。
她的瞳孔在瞬間收縮到針尖大小,身體幾乎是出於本能地動了。她之前在與風牙的戰鬥中毫髮無傷,體力處於全盛狀態。她整個人如同一道離弦之箭般撲向許霄,與此同時,背上的長弓已經握在手中,弓身上的巡獵符文瞬間亮起。
但有人比她還快。
猙。
這隻毛茸茸的小獸在刺客破開密林的瞬間就察覺到了敵意。
它的五條尾巴同時豎起,尾尖各自凝聚出一顆拳頭大的火球。五顆火球在不到一個眨眼的時間內融合在一起,化作一張耀眼奪目的火網,擋在了許霄和刺客之間。
刺客的匕首刺入。
狂暴的烈火順著匕首湧向刺客的手臂,將他的整條右臂都燒得焦黑麻木。匕首上淬著的劇毒在烈火的灼燒下被蒸發殆盡,化作幾縷黑色的煙霧飄散在空中。但刺客卻沒有退縮——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匕首上,匕首上的符文瞬間亮起暗紅色的光芒,爆發出一股陰冷暴戾的氣息,硬生生地震碎了纏繞在手臂上的火網。
他的匕首再次刺出,目標依然是許霄。
「有刺客!!」
炎虎等巡邏的靈紋戰士終於反應過來,紛紛揮舞著兵器衝上前來。
但刺客的速度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他的身體在半空中詭異地扭動,從炎虎等人的兵刃縫隙間穿過,如入無人之境。那些靈紋戰士的攻擊,在他面前慢得像是靜止的。
玄音已經拉開了弓弦。
她的動作比任何人都快。在撲向許霄的同時,她就已經從箭壺中抽出了一支箭。當刺客震碎雷網的那一刻,她的箭矢已經搭在了弓弦上,弓弦已經拉到了最滿。弓身上的巡獵符文燃燒到了極致,幽藍色的光芒甚至蓋過了天上那朵蘑菇雲殘留的火光。
「巡獵之箭——」
她鬆開了弓弦。
箭矢破空而出,在如此近的距離內射向刺客。幽藍色的流光如同一道審判的雷霆,直取刺客的後心。
但刺客沒有回頭。
他甚至沒有閃避。
他的身體再次詭異地扭動,以一種完全不似人類的姿態從箭矢的軌跡中滑了過去。箭矢擦著他的後背掠過,鋒刃撕開了他的黑衣,露出下面遍布疤痕的皮膚。箭矢去勢不減,射入了密林之中,將一棵合抱粗的大樹攔腰射斷。
短短一瞬間的耽擱,卻給了另一個人反應的時間。
擂台上的炎翎,終於轉過身來。
當她的目光落在許霄身後那道黑影上時,一股從未有過的暴怒從她的心底噴涌而出。那股怒火如同火山噴發,瞬間點燃了她全身的血液。她體內的神紋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猛然爆發出比剛才和蒼狼戰鬥時還要熾烈數倍的光芒。
「找死!!」
炎翎的聲音不再是少女的清亮,而是帶著一種古老而威嚴的共鳴。她雙腳猛踏地面,腳下的泥土被踏出一個深坑,整個人化作一道流星般的火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沖向許霄。她的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火焰殘影,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音爆聲。
數十丈的距離,在她這種恐怖的速度下,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但刺客的匕首,距離許霄的後頸已經不到一尺了。
一尺。
炎翎的身影在許霄身後浮現。她伸出右手,五指微張,直接用手掌抓住了那柄淬毒的匕首。
匕首的鋒刃割破了她的掌心,滾燙的鮮血順著匕首流下。但那些血液並沒有滴落在地——它們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就燃燒了起來,化作了赤金色的鳳炎。鳳炎順著匕首蔓延到刺客的手上,然後是他的手臂,他的肩膀——
「啊啊啊啊——」
刺客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他整個人被鳳炎吞沒了。鳳炎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蘊含著神紋之力的法則之火。它灼燒的不只是肉體,還有靈魂。刺客在地上瘋狂地翻滾,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但鳳炎遇物即燃,泥土、沙石、空氣,所有的一切在鳳炎面前都是燃料。
火焰中,刺客的掙扎越來越弱。他的皮肉在火焰中化為焦炭,骨骼在高溫下碎裂成灰。幾個呼吸之後,慘叫聲徹底消失了。
當火焰散去時,地上只剩下一具焦黑的骸骨。骸骨的右手還保持著握匕首的姿勢,但那柄淬毒的匕首已經熔化成了一灘鐵水。
玄音站在許霄身側,手中的長弓還保持著拉開的姿態,弓弦上的幽藍色光芒緩緩消散。她看著那具焦黑的骸骨,又看了一眼炎翎掌心中那道還在流血的傷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從始至終,許霄沒有回頭。
他甚至沒有改變自己的站姿,依然雙手負後,目光平靜地望向密林深處。仿佛剛才那柄距離他的後頸不到一尺的淬毒匕首,只是一陣拂面的微風。
「黑豹部落。」他輕輕吐出這四個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終於按捺不住了嗎。」
擂台那邊,蒼狼已經從巨坑中沖了過來。他身上的獸化狀態已經完全退去,身上布滿了燒傷的痕跡,步履也有些踉蹌。但他衝過來的速度依然很快——因為他知道,如果許霄在他面前被刺殺,那麼兩個部落之間就再也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了。
當他看到地上那具焦黑的骸骨時,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黑豹部落。」蒼狼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那群躲在暗處使絆子的雜碎。他們早就盯上了這片區域,之前還襲擊過我們部落的狩獵隊。沒想到他們竟然敢在這種時候動手。」
「哦?」許霄終於轉過身來,看著蒼狼,「蒼狼首領知道這個部落?」
「何止知道。」蒼狼冷哼一聲,「黑豹部落和我們松羽部落是世仇了。他們的首領黑牙是二階段靈紋戰士,擅長暗殺和潛行。他的手下也都是一群見不得光的東西,專門幹些偷襲、下毒、綁架的勾當。上個月,他們還擄走了我們部落的幾個族人,到現在生死不明。」
許霄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這位年輕的巫越是平靜,就越意味著他已經動了殺心。
「炎翎。」他輕聲喚道。
「在。」炎翎走上前來,右手掌心還在滴血,但她的眼中沒有任何痛楚,只有還在燃燒的怒火。
「你的手怎麼樣?」
「皮外傷。」炎翎平靜地回答,「巫放心,不影響戰鬥。」
許霄轉頭看向她,目光在她掌心的傷口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張符牌。符牌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青色光芒,上面刻著繁複的治癒符文。他將符牌貼在炎翎的掌心,符文亮起柔和的光芒,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接下來還有仗要打。」許霄收回符牌,看向密林深處,「黑豹部落既然敢來,就一定不止這一個刺客。他們的主力應該還藏在林子裡,等著我們這邊大亂之後再趁火打劫。」
他轉頭看向蒼狼,嘴角勾起一個笑容:「蒼狼首領,有沒有興趣和我們一起,給這群躲在暗處的老鼠一個驚喜?」
蒼狼愣了一下,然後咧開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