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長衫客


  蘇澤沒有藏私,將怎麼綁弓形魚的方法,也教給了蘇秉良父子。

  「二叔,這可是我的獨門之秘,千萬不要告訴外人,不然,咱們的買賣,可就不長遠了。」

  「放心,小澤,你二叔要是幹了吃裡扒外的事,不用你來指責,你山爺爺能打死我。」

  「嗯,二叔,我沒別的意思,就是交代一下,是怕您說漏了嘴。來,背上收穫,咱回家。」

  蘇秉良感覺腦袋嗡嗡的,按照蘇澤跟田氏說的,按照比例,他是能夠分兩簍子中不溜大小的魚,大魚,由蘇澤自己全占。

  再按照昨天田氏去換的米來算,這些能換小半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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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秉良一家六口,看著十來畝地,一年到頭累死累活,加上風調雨順,收成也就三千來斤。

  這些收成看著多,各種雜稅一下去,一半糧食沒有了。

  過日子,總不能光吃糧食啊。

  鹽,衣衫,農具折損,家具更新,碗筷等等,雜七雜八算下來,一到開春,青黃不接,就得上山挖野菜湊著口糧,才能度過。

  現在,一晚上的收穫,就足以頂一個月的拮据生活成本,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小澤,你別動,你們,過來!」

  蘇秉良嚴厲斥責自己的三個兒子:「你們看看你們,還有沒有點眼力價!小澤是弟弟,但也是東家!有活,讓東家干?活該你們一輩子出不了頭,眼睛都瞎了?眼裡一點活兒沒有麼?」

  蘇峰,蘇木,蘇石哪敢有半點忤逆之色?趕緊將所有東西全都背在身上,蘇澤竟然不用拿半點東西。

  不錯,跟有邊界的人在一起,會很輕鬆。

  按照約定,田氏早就等在村口,她昨天換魚的時候,已經答應了不少本村人,想想昨天換來的東西,她一晚上沒睡好,今早胡亂做點飯,馬上跑村口等著。

  聽到蘇澤分了兩簍子小魚,田氏嘴角抽抽著大喊:「你看看,我就說嘛,小澤真是個有本事的,帶著二叔一家,居然能搞來這麼多好東西。啊喲喲,小澤,嬸子給你弄好飯了,回家去吃點。」

  「哦,嬸子,不用了。東西就放這兒,還得麻煩您幫忙換東西。咱說過,二成給二叔,這兩簍子給你,剩下的,包括大魚,全歸我。」蘇澤不是客氣,而是農家飯,他真的吃不下啊。

  「好,好,好……」田氏腦瓜子有點短路的感覺,對她一個農家老婦來說,這分明是一夜暴富的感覺啊。

  「老大,你小澤弟弟要上鎮裡賣大魚。你爹忙了一晚,要休息。你幫忙挑著,別累著小澤弟弟啊。」

  老大蘇峰,趕緊從蘇澤手裡接過大魚,十條,近三十來斤,對於莊稼壯漢來說,還不算沉。

  蘇澤也沒有推脫,帶著蘇峰走到鐵匠鋪門前,大聲道:「虎子,出來!」

  嗖的一聲,一個瘦小的身影,直接躥了出來。

  「來,今天吃魚。」蘇澤毫不吝嗇拿出一條魚,遞到了李雲起的手裡。

  「哇,這麼大的魚!」驚詫完了,李雲起靠近蘇澤的身體,神神秘秘道:「哥,昨晚,我可是一直盯著我姐。她怎麼就像傻了一樣,對著鏡子,就是傻笑。我想跟她說話,誰知道,她讓我滾!」

  蘇澤知道是怎麼回事,也不點破,揪過來李雲起,小聲道:「你就給你姐跑個腿,辦個事就行了。不白干,今個下午還在這兒等著,二斤糕點。」

  李雲起大眼睛瞬間如夜空的星星一般,閃爍著光芒:「哥,你放心好了。不管啥事,我的腿,就是給你做事的。」

  蘇澤哈哈大笑,帶著蘇峰,直奔三口鎮而去。

  到了悅來酒家,這一回,邱乙直接接待了蘇澤,一看今天大魚的品相,馬上付了四兩銀子。因為昨晚拿著蘇澤送的大魚做菜,因為保鮮做得好,讓客人讚不絕口。

  雖賣得貴,但能吃得起魚鮮的客人,肯定會為好食材多付銀子的。

  因而,邱佐交代,只要是蘇澤送來的魚,品相好不必再問他,就按照之前的價,統統收。

  拿了銀錢,蘇澤剛想穿過大堂往外走,卻忽然聽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傳來一聲問候。

  「敢問小哥,是小梁溝蘇澤麼?」

  這聲音,雖然很輕,但語氣間,卻是透著厚重。

  蘇澤循聲望去,卻發現,在大堂靠近邊角的位置,一個一襲長衫的漢子,正目光灼灼看著他。

  好犀利的眼神!

  軍人風姿,絕錯不了!

  眼睛看似平淡,但眼底的那種桀驁不馴,老子天下第一的底蘊,是怎麼藏,也藏不住的。

  因為,蘇澤自己就是這樣的人!

  此人身著長衫,在自己所處的這個時代,要麼是讀書人,要麼是身份尊貴的人,才能穿著長衫。那麼,他的身份,肯定不一般,想來他就是張財主家護院所說的那位周建的大哥,邊軍的周校尉了。

  「敢問可是邊軍周校尉?」蘇澤知道,眼前的這位,可不是昨天那些散兵游勇可比的,軍人彼此之間不服是常有的。但更多的,是彼此的惺惺相惜。這個時代,可不會叫聲戰友,自己是平民,與他算是雲泥之別,可這不代表蘇澤就要向他低頭。

  「哦?居然有這般眼力!哈哈,不錯,不錯。蘇澤,你昨日,可是打了我堂弟。你說,這筆帳,咱們該怎麼算?」那人笑著,站起身來,走到了蘇澤眼前。

  好高的身量!足足有一米九多,身形,正是那種練出真本事,肌肉像是要把皮膚撐破的緊緻感!

  這人略紫麵皮,正是常年風吹日曬的膚色,劍眉星目,一張臉,就如同刀削斧剁一般,絕對是軍中精銳面相!

  「呵呵,這位軍爺,昨日之事,是周健帶人堵我,我只是無法迴避,不得以還手而已。」

  「嗯,不得以,可以理解。那周健的武藝,是我點撥的,尋常人,難在其面前走三個照面。你一下子就捅翻了他,好手段,好手段。周健學藝不精,被人教訓,那是活該。不過,武藝上棋差一著,我也不能就這樣不管不問了。」

  字字講理,句句公平,蘇澤心底里,對這番說辭,也無話可說。

  「軍爺,欲待如何?」

  「武藝上說,如何?」那長衫客淡淡笑著,說出的話,輕描淡寫,卻是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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