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背著我當媽了?


  醫院長廊的白熾燈冷白刺眼,身著白大褂的董臣燁推開了vip病房的門。

  他走到傅琛身側,看了眼一旁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女孩,對傅琛說:「我剛聽說消息就趕過來,聽說你暈倒了?」

  傅琛喉間發澀,「沒事。」

  董臣燁放下手裡的東西,看著他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壓低聲音:「又犯病了?」

  話音剛落,傅琛脊背發涼,被他強行封存的痛苦侵入心肺,冷汗淋淋。

  

  他垂眼,閉口不談。

  董臣燁看他這幅自我折磨的樣子勸道:「當年藍茵阿姨的事情與你無關,這麼多年你也該放過自己了。」

  母親被綁架的場景他一生也無法忘懷,他拼盡全力想要拯救的母親當著他的面尋死。

  無數次崩潰後,藍茵患上了精神疾病,過往的記憶全被抹去,她不認識丈夫、兒子,只知道自己是藍家的三小姐,從此生活在精神病院裡。

  傅琛閉了閉眼,眉心微微蹙起,心口傳來密密麻麻的刺痛。

  董臣燁輕聲道出那個隱藏了二十年的秘密:「你這麼多年不近女色,不敢交付真心、許諾婚姻,是怕你的妻子也遭遇這樣事吧。」

  他的恐懼從十歲那年起就沒消失過,一直紮根在他不為人知的角落,一步步引導他變得多疑、偏執。

  「臣燁,我不敢賭。」

  良久,傅琛吐出幾個字,聲音輕得快要破碎,那是從未在人前展露的一面。

  「我掌控得了公司、輸贏,可我掌控不了生死。當年奶奶的死和綁架母親的兇手依舊逍遙法外,我怎麼敢賭?」

  所以他只能自私的將她困在掌控範圍內,寸步不讓。

  他寧願被誤會,也要將她留在身邊,比起失去,他寧願被恨一輩子。

  董臣燁沉默良久,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儘是無奈:「但你限制她的自由,結果就是如今這般模樣。」

  傅琛抬眼,目光凝視著麻藥還未褪盡的阮晴,眼底翻湧著愧疚與憤怒。

  她怎麼能吃下安眠藥傷害自己?

  董臣燁言盡於此,臨走時不忘說兩句:「也是納悶了,每次我要約會你就出事情,奇了怪了,走了,你好好想想吧。」

  門被輕輕合上,傅琛看著病床的人,最終還是心軟了。

  他撥通林允恩的電話,對面無奈的聲音傳來:「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裡。」

  「在醫院。」

  「什麼?!」

  林允恩本以為好閨閨已經逃出去了,默默在家守著電話,沒想到卻等來了傅琛的消息。

  聽完傅琛的描述,她火急火燎地給相親對象發消息:董醫生,不好意思,下次再約。

  約會的衣服和高跟鞋都沒來得及換,火速趕到了醫院大廳。

  她在一樓等電梯,手上的電話也沒停:「阮晴醒過來沒,病房在幾樓幾號?」

  「5301是吧,OK,上來了。」

  她聲音不大,剛好落在電梯裡的人耳中。

  原本帶著悠悠辦理出院手續的賀尋南腳步驟然頓住。

  停在電梯裡,跟著上升。

  悠悠掛在他身上,奶聲奶氣地問:「粑粑~悠悠還沒好嗎?」

  賀尋南摸摸她圓滾滾的小腦袋:「醫生叔叔說悠悠還需要在醫院玩兩天才可以哦。」

  「好欸~又可以和哥哥姐姐玩兒嚕~」悠悠把頭埋進賀尋南的頸窩,很快接受了這個好消息,樣子可愛極了。

  林允恩滿心滿眼只有阮晴,快步跑到病房。

  傅琛見她來了,插兜起身:「公司有重要的項目需要我過目,麻煩你照顧她。陳秘書會守在大廳,有事隨時去找他。」

  「嗯。」

  林允恩對這個男人沒有好臉色,淡淡的應付了一聲。

  她放下剛買的鮮花,坐在病床邊,看著阮晴虛弱的樣子,心疼得眼淚像瀑布一般浸濕了床單。

  她和傅琛這一路的感情林允恩從頭到尾看在眼裡,也明白她猶豫了兩年才下定出走的決心。

  想不通她為何要想不開。

  林允恩的抽泣聲越來越大,阮晴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

  「怎麼了?」她微弱地發出聲音。

  見人醒了,林允恩更是哭得梨花帶雨,抓住她的手嗚咽:「寶~為了一個男人不值得!」

  「啊?」阮晴一臉懵。

  林允恩恨鐵不成鋼,可看著病床上虛弱的阮晴她又說不出重話來。

  「我都聽傅琛說了,你為了他用安眠藥傷害自己。」

  阮晴瞳孔一縮,撐著扶手半起身,語氣滿是不可置信:「我瘋了吧,我用安眠藥傷害自己?我錢都還沒花完呢,我那麼著急去投胎幹嘛?」

  林允恩怔住,哭腔「唰」的停住。

  「那安眠藥是怎麼回事?怎麼到醫院來了?」

  「我就是感覺睡不著心裡很煩,吃了三顆安眠藥,再加上頭疼,鬼使神差的吃了兩包感冒沖劑。我怎麼可能為了他去死……」

  雖然愛吧,但也沒到這種程度。

  人生是自己的,感情只是附加品,為了一個男人放棄生命,那可真是蠢透了。

  林允恩白眼她:「嚇死我了你,我真以為你想不開呢。」

  「不過你也算『因禍得福』了,要不然傅琛怎麼肯把我叫過來陪你。」

  阮晴看向四周,輕聲問:「他走了?」

  說著她就想拔掉針頭起身。

  林允恩一把按住她,「別想了,陳秘在外面守著呢,你逃不出去的。」

  她伸手指了指頭上的監控:「喏,360度無死角。」

  果然,傅琛怎麼可能良心發現。

  「那我出去走走總可以吧。」阮晴模仿著清宮戲裡的娘娘伸出手,「小允子,扶本宮去外如廁。」

  「好的呢。」

  允恩配合著阮晴的玩笑,一手扶著她手臂,一手舉著吊瓶。

  推開門沒走兩步,陳岩就小跑上來:「阮小姐,這是?」

  「上廁所。」阮晴對著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怎麼,你要陪我一起去嗎?」

  病房裡有單獨的廁所這句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阮晴堵在了喉嚨。

  嫂子跑路是他向傅總告的密,陳岩心生愧疚,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他清了清嗓子,轉頭看向林允恩說:「咳咳,注意安全。」

  兩人慢慢走到大廳,阮晴停在窗前,看著外面厚厚的雪地,心生玩意。

  「好久沒堆雪人了,要不下去玩玩兒?」

  林允恩搖頭:「不行,你現在身體虛,吹不得風。」

  阮晴失落地低頭,一聲奶娃娃的聲音穿透走廊:「麻麻~玩、玩雪球球~」

  小糰子一顛一顛地朝兩人跑過來,停在了阮晴面前:「麻麻~球球~」

  林允恩吃驚地看著這一幕,嘴唇微張,結巴地彈出一句話:「她、她、她她叫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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