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不長眼的東西
於少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於夢佳那冰冷的側臉,又看到副駕駛上那個閉目養神的煞星,到嘴邊的話全都咽了回去。
他默默地推開車門,下了車。
車子重新開動,於夢佳握著方向盤,眼眶有些發紅,但她忍住了。
「謝謝。」她又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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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突然道:「我餓了,你請我吃個宵夜吧。」
於夢佳有些意外:「好,你想吃什麼?」
江夏看了眼時間:「有什麼吃什麼吧。」
此時已經過了凌晨。
曜州市24小時營業的餐廳並不多,金鼎軒算一個。
這家館子開在城東的一條老街邊上,門面不大,招牌也不算顯眼,但在曜州開了快二十年了。
這裡主打南北家鄉菜,味道地道,專做深夜生意。
附近跑夜班的計程車司機、下晚班的上班族、喝完酒想吃點東西墊肚子的,都喜歡往這兒跑。
江夏和於夢佳挑了個靠窗的卡座坐下。
服務員拿來菜單,江夏隨手翻了翻,點了幾個菜。
一份糖醋排骨、一份干煸豆角、一份酸菜魚、一碗毛血旺,外加兩碗米飯。都是家常菜,不貴,但看著就有食慾。
於夢佳看著江夏終於沒忍住開口:「江先生,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江夏靠在卡座的軟包靠背上笑了笑:「我說我能掐會算,你信嗎?」
於夢佳看了他幾秒,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我信。」
「今天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會是什麼結果。那個陳六明顯是衝著我來的,就算我贏了那局牌,他也不會放我走。說不定我現在已經……」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於夢佳頓了頓又非常認真的道:「我覺得你就是上天派來拯救我的。」
江夏被她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嘴上說謝謝就行了,用不著以身相許。」
於夢佳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笑起來很好看,眉眼彎彎,眼角微微上挑,帶著一種成熟女人特有的風情。
她看著江夏,目光裡帶著審好奇:「你看起來年齡應該比我小吧?」
「怎麼著?」江夏身體前傾,湊近了些:「你不喜歡姐弟戀?」
於夢佳又笑了,但這次的笑容裡帶著一點苦澀。
她端起茶杯,低頭看著杯中澄黃的茶水,輕聲說:「你看起來不是一般人。像我這種普通人,配不上你。」
今晚江夏展現出來的種種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她知道,自己和這個男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可以是她的救命恩人,可以是她人生中的一個傳奇,但不會是她的伴侶。
江夏笑了笑:「說什麼配不配的還太早了點,先熟悉熟悉再說嘛。」
於夢佳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在開黃腔。
不知為什麼於夢佳沒有生氣,只是嗔怪的看了他一眼。
就在這時,飯店的門被人猛地推開,呼啦啦湧進來七八個人。
這群人年齡都在三四十歲之間,有的穿著花襯衫,有的穿著polo衫,有的脖子上掛著金鍊子,一看就是經常在夜場混的那種。
他們嗓門極大,一進門就大呼小叫,把安靜的餐廳搞得像菜市場一樣。
「服務員!服務員出來點菜!」
「先來一箱啤酒!要冰的!」
「有沒有燒烤?給我來二十個羊腰子。」
江夏差點笑出聲,二十個羊腰子,這傢伙也不怕騷得慌。
服務員趕緊迎上去,陪著笑臉安排他們入座。
這群人占據了餐廳中央的兩張大桌,椅子拖得嘩啦響,一個個大大咧咧地坐下,渾然不顧周圍還有其他客人。
其中一個剃著板寸頭、穿著花襯衫的中年男人一屁股坐下,就開始嚷嚷。
「媽的,今天晚上也太他媽邪門了!老子輸了快三萬塊,好不容易手氣好轉,想撈回本來,結果樓特麼居然倒了!真他娘的晦氣!」
旁邊一個光頭跟著附和:「誰說不是呢?我正在貴賓廳玩百家樂,手風正順,連贏了五把,結果轟的一聲,整個桌子都滑出去了!我還以為是地震了!」
「地震個屁!我聽說好像是地基出了問題,整棟樓都歪了!」
「管他什麼問題,反正維京今晚是開不了了。我出來的時候看到好幾輛警車堵在門口,估計沒個十天半個月別想開門。」
「聽說他們內部人員械鬥,死了好幾個,這下皇甫家可有的官司打了。」
「那可是皇甫家,搞定警方還不是小菜一碟,找幾個小弟頂雷就行。」
「他們誰頂雷咱哥幾個管不著,就是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還沒盡興呢,媽的!」
花襯衫往椅背上一靠,一臉不爽:「不行啊,哥幾個,今晚不能就這麼散了。這才兩點多,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呢。」
光頭嘿嘿一笑:「那還不簡單?等會兒吃完了,找個夜店繼續嗨唄。」
「嗨是可以嗨,但這個點兒了,夜店裡也沒什麼好貨色了吧?」
花襯衫撇撇嘴:「該出台的早出台了,該喝多的也已經被撿屍了。剩下的那些歪瓜裂棗,老子看不上。」
「那倒是……」光頭說著,目光無意間掃過餐廳的另一側,忽然停住了。
他的視線落在了靠窗那桌的於夢佳身上。
於夢佳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和深色長褲,頭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素麵朝天,沒有化妝。
但即便如此,她的五官底子擺在那裡,加上常年從事金融工作培養出來的幹練氣質,在凌晨兩點的街邊小館裡,簡直就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光頭的眼睛亮了一下,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花襯衫,朝於夢佳的方向努了努嘴。
花襯衫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眼睛也是一亮。
其他幾個同伴也注意到了,紛紛轉頭看去,然後互相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幾個傢伙平時就不是什麼安分的主兒,喝了點酒,輸了錢,心裡正窩著一股火沒處撒。
看到於夢佳這樣一個氣質出眾的美女坐在那裡,對面又只有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子,他們的膽子一下子就壯了起來。
「嘖,這妞不錯啊。」花襯衫舔了舔嘴唇。
「豈止不錯,簡直就是極品。你看那腿,又長又直!」光頭嘿嘿笑著道。
「就是不知道好不好上手。」
「試試不就知道了?」